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这就是五代登顶女团? 原策划人离 ...

  •   【神曲产生的共鸣】

      彩排开始了。

      今年MAMA的开场,依旧交给了那首冬日颂歌——《Ditto》。

      时光过去一年多,这首承载着无尽青春、暧昧与酸涩的歌,在歌迷心中的热度却不降反增,仿佛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同记忆。

      音乐流淌。

      I got nothing to lose…
      我必须抓紧时间
      널좋아한다…
      日子过得好漫长,我喜欢你
      Woo-ah, woo-ah, woo-ah…

      每到这一句,若是正式舞台,台下必会响起山呼海啸、军训般整齐的合唱——“Ra ta ta ta ta !”——那是独属于我们的、震耳欲聋的告白。

      是属于我们这个最有望登顶五代女团的组合!

      可惜,此刻只是彩排。

      没有光海,没有雷鸣般的合唱。只有空旷的回声和冰冷的设备荧光。

      寂静被无限放大,那句无人接续的“Ra ta ta ta ta”,像一颗孤独坠落的石子,直直掉进心里。

      七年前,那辆送你回家的车子留下的尾音,也是这个旋律。

      七年了,日子真的好漫长,今晚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眼泪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涌上眼眶。

      ”咔!”

      方时赫的怒喝炸穿了整个场馆。

      ”重来!谁再分心试试!”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鞭子,毫无疑问,是冲着我来的。

      忙内倏地回头,一双杏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钉在我脸上,她有个致命的缺点,喜欢直视她人的窘境。

      我经常旁敲侧击她的诸多低情商不讨好的行为。可惜没办法,忙内没日没夜住公司当练习生的年龄,太小了。年少成名,即使还不懂人情世故,也不用懂了。

      其他成员立刻埋下头,避开了我,也避开了空气中几乎凝固的尴尬。

      工作人员一个激灵,在方时赫刺人的目光下猛地按下播放键。音乐仓皇响起,拯救了即将被捏碎的我。

      “老板,时间,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就这样,《Ditto》的前奏声,忙内的口哨声把我拉回了现实。

      后面的排练快得像按了加速键。

      没了“熙珍妈妈”,我们的舞台也一并被“精简”了。

      【今夕不同往日,2022年,2023年组合大火时期,青春美高风的牛仔裤,都来自于某高奢,高中校服也是迪奥的。】

      现在呢,五个人,清一色的回收西装校服、批发白袜黑鞋——这套行头我依稀见过,大约是去年某个不起眼的打歌舞台,穿了不到半小时,如今又成了我们的“新”战袍。

      从《Ditto》到《Super Shy》再到《Bubble Gum》,衣服不用换,伴舞也省了。

      方时赫老师对我们未来的规划很明确:经济实惠,循环利用。

      唱到《Bubble Gum》末尾,工作人员塞过来几个塑料泡泡机,网购爆款,还带着点仓储味。

      “你们!去台边互动一下,”他匆匆交代,“就当……年末独家彩蛋了。”

      我们捏着泡泡机,站在空荡的舞台边缘。按下开关,廉价的肥皂泡稀稀拉拉飘出来,在惨白的灯光里,很快碎了。

      方时赫终究还是留了一线仁慈——没砍掉垫音。

      毕竟《How Sweet》和《Bubble Gum》的音源还算能打,此时我们还有利用的价值。若真省了,就凭《Super Shy》那舞蹈幅度,她们仨怕是要喘成荒原狼;至于《Bubble Gum》结尾那段仙音,更是能拉碎我们全团的喉咙。

      第一遍彩排结束。

      调音师甩下耳机,长长吐了口气,直接瘫进椅子里。

      我们五个牵着手,鬼鬼祟祟挪到方时赫面前,等着他挑刺。

      他却没骂,只平静地提了几个“氛围感建议”:
      “最后比爱心,发射泡泡时要笑出‘糖果含在嘴里’的甜度。”

      “诗娥和熙媛,前三步要牵手对视,笑得像从来没经历过姨妈,减肥和熬夜。”

      “手臂摆幅再大点,要甩出‘刚放学’的轻快。现在你们一个个像在“喂鸡””

      我看着他,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冰冷的佩服。

      【上班的乐趣之一,是看,老板和员工互相折磨,你干不掉我,我也不能灭了你。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方时赫比我多活三十多年,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活在地球——或者,活在某个粉色滤镜永不破碎的星球。

      我是团里唯一正经读完高中、正在念大三的人。我脑子里装着韩国史、西洋史、中国与拉美的变迁,每天速览全球政局:关税法案、乌克兰战事、五十年来的政治摘要……我能倒背如流。

      可我却解释不了,方时赫这身审美的源头。

      更解释不了,为何偏偏是他,创立了改写K-POP历史的HYBE。

      忙内才十七岁,翻了一个又一个白眼,看白眼的节奏感,她未来可以转型rapper。忙内笑容早就飞没了影,只剩下一脸懵。

      三十分钟的“氛围感教学”总算结束。

      我们五个转过身,梦游似地往台上走,脑子里反复倒带着那些恐怖要求。

      这一刻,对熙珍妈妈的想念,无声地涨到了顶峰。

      闵妈妈是懂润物细无声的人,善于营造氛围。方时赫呢,就只会一些胖子能有的肢体语言。可惜闵熙珍妈妈并不在现场,没妈的孩子…………诶……

      “熙媛,诗娥,过来一下。”

      方时赫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我们俩同时一顿,像被按了暂停键,随即小跑着折返,停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若有所思。我微微偏开头,躲开那道审视。

      “你今天情绪……有点不稳?”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试探,“最近有什么心事么?”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作为团里唯一真正上过班的人,我太懂老板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以及没有给出”标准答案”的毁灭性后果。

      直接说“没有”,显得疏离又敷衍,等于亲手推开老板递来的“关心”,他肯定觉得你不是自己人,以后有的是小鞋给你穿。

      可实话?——告诉他我满脑子都是今晚能见到权志龙前辈?那不如现在就给自己订一口棺材。

      更不能提自己想闵熙珍。在这个节骨眼上站错队,无异于自毁前程。新裤子还没有足够的底气,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忍。

      爱罗是团里最盼着闵熙珍回来的人。

      她哭过、闹过,甚至当面和方时赫争执过。她总天真地以为,成年人的世界和孩子没什么两样——哭得够响,就该有糖吃。

      而五年前在三星实习的经历,早已教会我另一种规则。

      闵熙珍之所以会消失,无非是因为:她想取代,或曾想过取代,或仅仅被怀疑想取代——那个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男人。

      一旦这个念头存在过,或被认定存在过,那么共事的基础便不复存在。至于她有多少才华、配不配得上金牌制作人的称号、离开会不会动摇军心……这些都不重要。

      否则,她不会前一天还眉飞色舞地和我们讨论新专辑的世界观,第二天一早,我们发现闵熙珍在公司所有的账户都成了“404无法访问”,连她写过的文档都上了锁。

      【23岁的职场老油条,职场就是这样。】

      风平浪静时一切安好,你永远不知道,“抄家”会在哪个寻常的清晨突然降临。

      我灵机一动,脸上适时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苦恼:“代表,其实……我最近在私下练习哭戏,想磨炼下演技,可能有点太投入了。”

      方时赫的眉头瞬间解开,整张脸像刚蒸好的馒头一样舒展开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语气热络:“年初你演的《韩国学生的竞争》收视率多高!演技备受好评!当初是我是我是我送你去戏剧部,真是我最明智的决定之一。”

      “不像那个……辣个女人……只会耽误你的大好前程。实在可恶!可恶至极!”

      但时间关系,他话锋一转,立马说起了自己的创意:“我在想,《Ditto》最后的ending pose只是靠在队友肩上,是不是太寡淡了……你应该单膝跪地,伸出手,像一个等待救赎的落难公主——此时,诗娥会望着你。伸手拯救你…”

      他说着,竟真的在我面前单膝跪了下来,还郑重地朝空中伸出了手,这个200斤的胖子,表演了起来。

      这一刻,我脑子里突然闪过闵熙珍妈妈某次闲聊时的爆料:“你们方代表当年求我加入他那小作坊时,也是这样单膝跪地,活像在求婚……”

      我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

      不能笑。

      这是打工人宝贵的生存法则。

      “诗娥这样拉着你,”方时赫比划着,眼里闪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熙媛你呢,就在这时候——表演你在电视剧里那个一秒钟左眼落泪的绝技。”

      镜头那时候会对准你的左脸,出现在头顶的大屏幕上,此时你就留下一滴泪,不要多不要少,流完把脸贴在银嶙的手上。”

      他满意地环视一圈:“其他人,围着她们,露出‘被救赎打动’的表情。”

      现场鸦雀无声。

      工作人员们像是集体断了电,愣在原地。

      以前闵熙珍在的时候,他们常私下嘀咕:“这五个小丫头命也太好了吧?跑调的跑调,走音的走音,每天睡足十小时……居然在韩国火成这样,一年结算百亿韩元?五代登顶预备役?没见过比她们唱得更‘自由’的团了。”

      如今,这一滴泪的要求,估计让现场的工作人员心里平衡了不少。

      “怎么样?我要表达的不再是《Ditto》那种朦胧的青春疼痛文学——少女悸动,太老套了。”方时赫站起身,目光灼灼,像在宣布一种全新的真理,“那样不好不好,想出来的人脑子肯定有问题,多半是个大龄剩女……我要的,是真实的女孩在青春里,为爱情痛到绝望、流泪,然后……被同伴亲手拯救的故事。” 他把双手收起放在胸前。

      我望着他,一时失语。

      “怎么样?”他追问,自信得像在展示一颗完美切割的钻石,“是不是比之前的主题更好?”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咽下喉咙里那点复杂的滞涩,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是的,”我说,“更好。”

      话音刚落,诗娥“嗖”地转过头盯住我。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清楚楚刻着一行字:你疯了?还是我聋了?”

      【造物主面前真理不重要。】

      “好,那就这么定。”方时赫满意地鼓起掌,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我拽着诗娥往回走。短短几步路,她的目光一直钉在我侧脸上,试图用眼神和我完成一场紧急通讯。我不用看她——就算不看她,我也“听”得见她那反复刷屏的腹语: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为什么不怼回去?

      我没回应。

      走到舞台上,爱罗憋不住了,低声嘀咕道,“他居然敢说,闵熙珍妈妈是大龄……”

      我赶紧“嘘”的一声,让爱罗闭嘴。

      【看出来了,全团就我最怂,天选的打工人。】

      老板的要求,翻译成人话不过是:跪地,落泪,贴手。

      然后,收工。

      一套动作而已,做完就是了。

      上班嘛,本来就是一场大型沉浸式演出。

      我就是天生的演员。当需要落泪时,我不必调动任何回忆,悲伤只是我体内一个可调取的指令。大脑收到“左眼流泪”的信号,相应神经便精确激活,一股温热的液体随之从眼角泌出,不多不少,恰好一滴。它沿着我脸颊的轮廓缓缓下滑,眼泪轨迹和电视剧里的都没有丝毫误差。

      此刻,我的侧脸被投上大屏幕……

      水光氤氲的眼、纤密垂落的睫毛、冷白无瑕的肌肤、挺拔的鼻梁,以及那滴正悬于颌缘的、钻石般的泪——所有细节在巨型屏幕上被无限放大,精致优雅得不似真人。

      场边上百名工作人员屏息凝神,仿佛在美术馆仰望一幅被突然赋予生命的世界名画,也仿佛看到了天仙转世在人间,现实与漫画的边界,在这一刻彻底模糊。

      【那么今晚,他是不是也能沉浸在我的美貌里……我好期待啊……小鹿乱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