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在梅里埃的画》右川垃圾袋

4、三 见面后不久

　　见面后不久，妹妹约瑟芬便在信中告诉朱利安，希斯已经到达前线，他让妹妹告诉朱利安，一切都好，切勿劳累。
　　朱利安算了算时间，不过三日时间，希斯是直接从梅里埃出发的，他来见自己的那一面是他抵达战场前的最后一面，怪不得他穿着军装。
　　炉火已经有些冷了下来，似乎今天照管的仆人不太专心，小仆人站在壁炉的旁边，已经睡过去了，他小小的头昏昏沉沉的搁在壁炉上的一幅画上。那是朱利安画的第一幅画，上面是一条静默的波河，画中一个人也没有，但玫瑰色的夕阳柔和了冰凉的河水，明快的颜色给南岸的树林打上了幸福的柔光，笔触虽然稚嫩，但画里洋溢着满足与快乐。
　　小仆人突然磕了一下，醒了过来，他立刻站直了，卷发蹭在画框上，是朱利安签名的地方。
　　朱利安突然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希斯的时候他似乎也只有这么高，但在那时的朱利安的眼里，希斯却已经是一个板着脸穿着军服的大人了。
　　那是十年前的梅里埃，依然是波河。在朱利安的记忆里，那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夏天，那是父亲第一次在这里度过的夏天。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像往常一样的早晨，波河的风轻柔的吹拂进他的房间，男仆崔斯坦如往常一样叫他起床，他在床上发癔症不想起床，崔斯坦笑着哄他让他赶紧穿衣服，他孩子气的不肯，一个不小心弄破了那件外套。他看到崔斯坦的脸色立刻变了，手抖着为他拿了另一件衣服，朱利安这才发现，那不是平常的衣服，那是一件礼服。他立刻明白过来，今天是父亲要来的日子，一种天然的恐惧让他立刻安静了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只有一件夏礼服，如果被父亲发现破了，崔斯坦一定逃不过责罚，他想了想，还是穿上了冬天的礼服。他拉住崔斯坦发抖地手，轻轻地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坚定地对他说：“我会告诉爸爸，是我不肯穿上那件衣服的，你快去找罗宾小姐，求她帮帮忙把它补好。”崔斯坦有些苍白地对他笑了笑，犹豫地对他点了点头便飞快地走了。
　　等朱利安坐下来吃早餐的时候，两个妹妹已经盛装打扮坐在那里了，他担心母亲会发现，但却发现母亲低垂着头，眼睛红肿着，正在和一旁地女仆说着什么，就连朱利安朝她打招呼也没有反应。
　　现在回想起来，那其实是一个很不寻常的早晨，一切悲剧似乎都有预兆。但对于那时的朱利安来说，一切对他都还太难以理解。
　　没过多久，管家说沃里奇爵士到了，大家都站在门口迎接。起床才不过半个小时，空气便闷得像粘稠的蜂蜜，朱利安穿着冬天的衣服，整个人都像在热锅里泡着一样，浑身冒汗。
　　他现在总是觉得，让他对希斯一见钟情的，或许只是因为这个小小的偶然。
　　就在他热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男孩从父亲旁边的座位上下来了，他穿着笔挺的军服，有着好看的脸和灰得发冷的眼睛，整个人就像一颗冬天的松树，让朱利安燥热的脑袋瞬间凉了下来，换成了一颗燥热的心。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朱利安火热的目光，却像故意回避一般，眼睛从他的几个妹妹身上轻轻扫过，最后才落在了朱利安的眼睛里。这时的朱利安才发现，那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他被这恨意惊得回过神来，只听到父亲说：“这是希尔狄利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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