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占卜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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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一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羽毛笔，一边随意地让记忆浮动在脑海里，阳光在天青石的戒指上闪耀。神神叨叨的特里劳妮教授依旧自顾自地讲个不停，预言哪位学生将会在未来的几个月中遭遇血光之灾。
占卜教室里浓郁的熏香令人昏昏欲睡。凯瑟琳停止了她一直重复着的动作，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沉重的睫毛打在她的脸上，落下一片深沉的阴影。她就像玻璃一样脆弱，孩子气地把玩着卷曲的发丝，感到很烦躁，非常烦躁，不是不喜欢占卜，只是觉得这样一门玄妙的科目并不适合自己这样没有耐心的人。突然增多的三年级选修科目已经把她弄得晕头转向了，尽管凯瑟琳并没有像坐在身边的莉莉•伊万斯那样拼命。莉莉几乎选择了所有的课程，并且似乎对占卜有一种特殊的喜爱，尤其是对于特里劳妮教授，这很难解释得清楚。
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绝不会再选这门课了。凯瑟琳想。她每个星期都得胡编乱造一堆倒霉事情来交差，浪费了许多时间。当初她还傻乎乎地认占卜课的作业会比其他科少一点呢！她用一只手撑住脑袋，然后麻了就换另外一只。百无聊赖地侧过身子四下观察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随后惊奇地发现坐在自己另一边的西里斯•布莱克以一种极其优雅的方式趴在桌子上大淌口水，睡得正香。她盯着他足足有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伴随着心脏的重重撞击声，和滚烫的血液涌上双颊，凯瑟琳扭过头去故作专心地观察一个空空如也的蓝色碎花小瓷杯，若无其事。只是觉得他安静下来后还挺好看的。她这样告诉自己，又或许不仅如此。正如每个人并不是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内心变化的真正原因在于什么，首先意识到这一点的往往也不会是他本人。在过去的两年里，凯瑟琳长高了几英寸，也变得纤细苗条了，不过脸颊还是有点肉肉的，好像光阴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但她知道自己的变化，就如同宇宙中毫无规律的星辰一样，难以捉摸。她开始对一些东西好奇起来，碰上其他男生的目光就会像触电一般躲闪开来，心脏像小鹿似的怦怦乱跳。大多数的时间她其实更乐意同阿米莉亚一起混在一群女生中间，听她们叽叽喳喳议论个不休。
“现在，”凯瑟琳听见特里劳妮教授用空灵的声音宣布，“拿好你们的茶杯，让我们拨开迷雾看未来。。。。。。”
凯瑟琳在不经意间用胳膊肘捅了捅西里斯，把他弄醒了，因为教授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随后，她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把茶叶倒进杯子里，再冲进滚烫的开水，顿时香气四溢。小口小口地把茶水喝完，然后轻轻摇晃杯子三次，然后把它倒扣在一个小碟子上。她看着茶叶剩下的残渣汇聚在一起又分开，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几何图案。
“你说这是个什么？”莉莉凑过来端详着凯瑟琳的成果，好奇地问。
“不知道。”凯瑟琳所。她正在努力地从课本中寻找一点有用的线索，“真是浪费时间。”她抱怨着，后悔之前不应该无视西弗勒斯的劝阻硬是选了这门课。
“怎么可以这么说？凯茜，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也很喜欢占卜的！我有预言未来的天赋，说不定你也有——如果不上占卜课你的天赋不就浪费了嘛？就算没有天赋，这门课同样会有很大收获的。西比尔•特里劳妮是一个真正的预言家。嘘！千万别说出去，会惹麻烦的。虽然她经常分不清胡言乱语和预言。。。。。。这有点让人受不了。但是，相信我，和她打好关系总没错。”莉莉神秘地说，面露焦急，猫一样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地盯着她，试图说服凯瑟琳接受这位神经兮兮的教授，“你看看，再仔细看看，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凯瑟琳眯起眼睛观察那堆杂乱无章的茶叶好一会儿，最终困惑地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我也看不出来。莉莉你看到了什么吗？”西里斯•布莱克不知什么时候就那样突然地冒了出来，吓了凯瑟琳一跳，她脸红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都可以看见他脸上的毛细血管。
“难道它看起来不想是一个三角形吗？”莉莉不耐烦地说。
“似乎。。。好像。。。有一点。。。”凯瑟琳不确定地说，一会儿觉得它像，一会儿觉得又不像。她拂去挡住视线的刘海，在课本中翻找起来，“三角形。。。对，在这儿，三角形，预示着厄运。”她指着书中的一行小字说。
“对，就是这样！”莉莉兴奋地叫喊起来，吸引了好几个人的目光，“就是这样，你真是太棒了，凯茜！现在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西里斯阴阳怪气地重复道，朝那些看过来的人们做了个鬼脸，“我看见你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啦。”
“莉莉，这不可能。”凯瑟琳皱着眉，不相信似的瞪着书上的那排小字，周围的目光令她浑身不舒服，“太不靠谱了，哪里出现厄运呢？要知道，世界上恐怕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过去的两年那样平平淡淡，安然无恙的人了，会有什么危险呢？”
“会有危险的，不，是一定会有。你说得没错，过去的两年实在是太平淡无聊了，知道得再多也毫无用武之地。。。。。。”莉莉一刻不停地碎碎念开了，试图让凯瑟琳明白占卜的重要性，知道如释重负的下课铃声响起，才一口气喝光了她那已经冷掉的茶水，似乎还意犹未尽。
然而，的确是意犹未尽。噩梦并没有就此结束。凯瑟琳无奈地挥舞着魔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念着“清理一新”，弄干净所有人碟子上的茶叶残渣，随后，再看着莉莉用手腕翻转着华丽无比的花样，将一个个茶杯和小碟子轻而易举地摆放整齐——虽然中途不小心摔碎了几个，但很快就在下一秒被修复如初了。莉莉•伊万斯是一个魔法天才，这一点不需要怀疑，而凯瑟琳还是弄不明白她为什么对不起眼的特里劳妮教授情有独钟。
“你们两个实在是太好了，真的，从来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帮忙，从来没有。。。。。。”特里劳妮教授热切地说，紧紧地握住了凯瑟琳的双手。
“这没什么，教授，您其实不必。。。。。。”凯瑟琳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她并不是自愿留下来的，她为自己先前的不耐烦感到羞愧，然而那些道歉的单词不知怎么就断了。
特里劳妮教授直白地凝视着不远处某个并不存在的东西，她的嘴唇分开了，眼睛瞪大并且茫然。恐惧漫上凯瑟琳的胃：“教授，您没事吧，教授？”
特里劳妮教授并没有回答。
“她准备预言了！”莉莉惊喜地叫了一声，冲上前来。凯瑟琳想要抽出被握住的双手，突然地，她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了。但特里劳妮教授枯瘦的手指像钳子一般死死自攥着她，好像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把骨头捏成碎片，右手上的戒指硌得凯瑟琳生疼。她挣扎着，特里劳妮教授却忽然开始说话了。但那不是她的声音，尽管是从她的嘴巴里传出来的。凯瑟琳感到一阵痉挛。
“莉莉•伊万斯。”她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喀啦喀啦地响，接下来吐出的是几个古怪的音节，听起来很不真切。凯瑟琳注意到莉莉的眼睛因为吃惊而瞪大了。
“明月的华光已死去，黑夜的梦
和鬼魅也都远走高飞；你的灵魂
仍然忠实于你，但是历尽酸辛已化
为厉鬼。这厉鬼将以恐怖的存在
永远像影子伴随着你，切勿梦想
驱除——这疯狂的愚念，会陷你
于更难堪的痛苦。
安分！既定的命运虽阴暗，
改变，却只会加深你的灾难。”
“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疯了。”凯瑟琳说，飞快地在走廊中移动着脚步，她的脸由于生气而紧绷，但眼角已经有眼泪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预言，你何必因为它而担惊受怕，心神不宁呢？”
“不，你不明白，”莉莉固执地坚持她的观点，“那就是一个预言，一个关于我的，确确实实存在的预言。”
“你真的相信特里劳妮教授的鬼话吗？”凯瑟琳气急败坏地说，用她天青蓝的眸子怒视着她的同伴，“相信一个，在第一节课就告诉我：‘你将会年轻漂亮地躺在棺材里。’的人？而不是我，一个同你认识了那么久的朋友！”
“我们从来都不算作真正的朋友，只是友好而已。”莉莉冷冷地说，“你根本不了解我。想做我的朋友，就必须绝对地服从。当然，也会捞到不少好处，比如学会在不久未来的战争中如何保全自己的小命，帕克斯。”
“什么？”
“事实就是如此！”莉莉尖叫起来，歇斯底里，“我受够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甚至连跟班也不如！你哪里来那么多自己的想法？只需要听我的去做就可以了，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反驳我的任何意见的！你，无视我的劝告仍然坚持同老蝙蝠混在一起，厚颜无耻地妄想勾引我的詹姆斯。。。。。。你有什么权利对我说三道四？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就会看一些无聊的闲书。就算是世界毁灭了也可以若无其事！我从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自私的贱人。”
凯瑟琳愣住了。她感到意外，意外莉莉那两片鲜红的嘴唇之间竟然能吐出如此刻薄的话来。她看着莉莉美丽而扭曲的面孔，心里感到气愤和难过。她只是想阻止莉莉无用的烦恼和担忧而已！难道做朋友就必须绝对的服从？不，绝不，即使要以失去这个朋友为代价，她，凯瑟琳•帕克斯，是永远不会受任何人控制和摆布的。
“好吧，好吧——你知道吗？我会证明我才是正确的。”凯瑟琳赌气一般地说，感觉到熊熊的怒火正在无情吞噬自己的理智。她冷哼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占卜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