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归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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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此时阴沉沉的，逐渐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扯棉絮一般地下。天黑之前，霞光照在雪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夜晚即将来临，气温则明显下降了，寒风呼啸着横扫过一个又一个街区。凯瑟琳几乎把自己全身裹成了一个球，但依然觉得冷，瑟瑟发抖地缩着脖子给冻僵的双手呵气——她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怕冷了，也许只是错觉，因为在霍格沃茨养尊处优惯了吧。可她却无力阻止风从她的袖口往里灌。在这种天气选择到户外活动简直是活受罪。凯瑟琳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孤儿院喝上一杯暖融融的热可可，然后好好睡上一觉以缓解旅途的疲惫。
“我想我可以看见房子的轮廓了，”凯瑟琳向远处眺望着，又扭过头去看走在自己身边的西弗勒斯，“就送到这里吧？你也应该回家去了，圣诞节是同家人团聚的日子。”
她伸手想去结果自己的行李箱——它很轻，非常轻，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带回来的东西，而西弗勒斯却执意要帮自己拿，这挺奇怪的，之前也不见得他有多少绅士风度。斯内普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
“我送你进去。”他清了清嗓子，简短地答道。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我送你进去。”斯内普坚决地重复道，僵硬地拍掉了刚刚落在女孩微卷发丝上的晶莹雪花。
凯瑟琳无奈地耸耸肩，将衣领竖了起来，挡住凛冽的寒风，踏入半英尺厚的积雪之中。
“你难道不想回家吗？”在他们上楼的时候，凯瑟琳问道。她承认自己是又那么一点点好奇。
“不想。”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踢开面前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子乱丢的一辆脏兮兮的塑料玩具小车，冷若冰霜。
“那为什么不申请留校呢？”凯瑟琳疑惑地眯起双眼自言自语着，随后又像是恍然大悟般欣喜地笑了，“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你妈妈硬要叫你回来的，对不对？”
“没有，”斯内普也像是在自言自语，脸上的神情透着落寞，“她没有，一封信也没有。”
凯瑟琳推开小阁楼的门，然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讨论这个话题的机会，因为两个人此时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她飞快地倒退几步，察看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又或者是走错了孤儿院？不，绝对没有，她住在这里十一年，来来往往千次万次，就算是闭上眼睛也能轻易找到它的位置，但这间屋子不可能是她凯瑟琳的——暗淡拥挤，有许多恼人的家具，窗户上还挂着沉重无比的帘子，所有熟悉的摆设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哪，他们都对我的房间做了什么？”凯瑟琳喃喃着，摆动着手臂穿过她的头发，稳定自己的呼吸。
“你不是说其他人不敢上这儿来吗？”
“是啊，他们一直都。。。。。。”凯瑟琳一边说，一边蹑手蹑脚地往房间里走去，却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大男生正坐在一张精美无比的玫瑰色书桌前奋力地写着什么东西，还有节奏地晃动着他黑色的脑袋。
“嗨，下午好！”或许是听到了什么声响，他头也不回地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凯瑟琳尴尬地笑了笑，“请问，你是哪位？”她不记得孤儿院里著有这么大年纪的男孩子，是新搬来的吗？
“伊恩•格林。”男孩不耐烦地答道。他转过身，絮絮叨叨起来，“这里的每个人总是在问‘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来’。。。。。。搞得我好像是个外星人一样，我不得不像这样一遍遍地说，我叫伊恩•格林，是你们院长的儿子，对没错，是你们院长的儿子。难道还需要去医院做ＤＮＡ鉴定吗？什么？！院长不可能有儿子，好吧，那我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我刚从美国回来，对美国，就是那个同你们隔了一个大西洋的美利坚合众国。目前就读于耶鲁大学，没听说过？好吧，好吧，就相当于美国的牛津和剑桥。我真不明白在搬回来后一个星期还要回答这些愚蠢至极的问题，是你们记忆力太差还是——哦，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小姑娘，是新来的吧？对，一定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爱的小家伙，你好！”
伊恩•格林从椅子上以异乎常人的速度冲了过来，热切地同凯瑟琳握手。她吓了一跳，发现他的眼睛竟然是诡异的银白色，这令她想起了魔杖店里那位古怪的奥利凡德先生。
“请你放尊重一点。”斯内普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的高大男生，一巴掌拍掉他的双手，懊恼地将凯瑟琳拉到自己身后。
“哦，抱歉，我没注意到你，”伊恩•格林风趣地说，“我虽然是个英国人，但从小在美国长大，所以绅士那套我根本学不来。”他很漂亮，这点不需要怀疑，不足以使人晕倒，或让任何人难以抗拒，但确实是一种很健康的美国式，黑色的头发剪得很短，皮肤因为北美洲灿烂的阳光而被晒成了金棕色，这是普通英国人身上所没有的。
“呃，你好，”凯瑟琳不自在地说，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使事情发展回到重点上，伊恩很快就把自己给弄昏了头——果真的标准的美国人，她现在的感觉就和看《瓦尔登湖》的时候极为相似，“我以前是住在这个房间的。。。。。。”
“那你一定是凯瑟琳了！”伊恩咧嘴笑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听老妈提起过，你是回来拿剩下的行李吗？”
“什么？”
“你不是决定要搬出去了嘛？东西都在那儿。”伊恩指了指放在墙角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没有多少，你应该可以拿得动。”
凯瑟琳感到身体里一阵麻木，彻底的愚蠢充斥在她的喉咙里，无法再站在这里多一秒了。她转过身，想尽可能快地离开这个地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自己的生活终于有了改变，未来却渺茫得看不到尽头。她其实不该太吃惊的——那天，自己去霍格沃茨的那天，格林夫人就把一切都解释得很清楚了，是霍格沃茨的生活令她忘乎所以了。然而现在，凯瑟琳•帕克斯，必须为自己是什么而付出代价。
“喂，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呀！”伊恩焦急地在她身后叫道，但凯瑟琳并没有停下脚步，“那些东西你不想要也没关系，但是这个。。。。。。”他冲到她面前，堵住了通道，“这个，我必须交给你，这是你父母留下来的。”
凯瑟琳顿住了。
“我父母？”她喃喃着，从他手中接过那个特别的小东西。莫名地，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一只精致的天青石戒指正在她拇指和食指之间闪耀，温润地贴在皮肤上。
“我老妈，她让我一定要交给你，”伊恩搓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她说她一直替你保管。有人把它塞到了你的婴儿一副的口袋里。”
凯瑟琳斜着下巴凝视着天花板上一块剥落的痕迹，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制造一个悬念，沉着地说：“多谢。我们走吧，西弗勒斯，天黑之前还得找个地方落脚呢。”其实，她的内心远远没有外表那样平静。
“你可以去我家。”沉默过后，斯内普干巴巴地说，“在完成那间事情之后。”
“不，我想再去追根究底了，至少今天不想。我们走吧，西弗勒斯？”凯瑟琳有气无力地说，她觉得自己甚至没有力气微笑了，在火车上吃三明治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实在是太累了。不过糟糕的是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不对，不对，这里也不能算作家。”
“如果你能忍受托比亚•斯内普。。。。。。”西弗勒斯不自在地发出了邀请。
“在家里永远不需要忍受什么，”凯瑟琳把她双亲留下的戒指轻轻套在右手的中指上，然后对着玫瑰色的夕阳举起她粉嫩的小手，像一个孩子一般端详着它，“至少你还拥有爱你的父母。”他们一同走下嘎吱作响的楼梯。
“而我却宁愿是个孤儿。”斯内普了冷冷地说。
“当你真正变成孤儿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想了。好好珍惜现在吧，西弗勒斯。”灵巧地，凯瑟琳用食指和大拇指从领口里扯出一条银链，将两个戒指凑在一起。它们几乎一模一样，当然，除了大小。
如果凯瑟琳和西弗勒斯没有放弃他们原本的计划，那么他们就会看到这么一番情景：
安妮•菲尔德用力推开格林夫人的房门匆匆走了进去，面露焦急：
“她回来了。”
“我知道。”格林夫人不慌不忙地取下她厚厚的酒瓶底眼镜，从报纸上方抬起头来，手指上隐约有些油墨留下的黑色痕迹，“不是你叫她回来的吗？”
“我以为这个时候你也许会改变主意，”安妮冷笑一声，“明明知道她已经无处可去。。。”
“亲爱的安妮，相信我，邓布利多不会让他的学生在圣诞节假期冻死街头，她总能找到地方住的。对了，米勒娃之前有写信给你，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你不会感兴趣的。”
“我。。。。。。我听说她在刚开学的时候差点死掉，是真的吗？”格林夫人微皱着眉，眼神锐利地盯着屋子里的某一个角落。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安妮讽刺般地反问道，“你向来关心的只有伊恩。”
“没错，”说道这里，格林夫人甚至淡淡地微笑了一下，“作为我的儿子，伊恩的确足够优秀了。这也是我让他回国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归途（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