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如焚》申时雪

8、毒蛇的邀约 。

　　第二天下午，那两个人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们直接到了暮晚的住处——研究所为她租的小院。年长的男人自称“王经理”，年轻的是“李助理”，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一点心意，希望暮博士不要嫌弃。”王经理笑容满面地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整套顶级品牌的实验器材，外加一个厚厚的信封。

　　暮晚瞟了一眼信封的厚度，估计不少于五万现金。她让表情适当流露出惊讶和动摇：“这……太贵重了。”

　　“对人才的投资，我们从不吝啬。”李助理推了推眼镜，“关于合作的事，暮博士考虑得如何？”

　　暮晚按照尘烬教的剧本，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我需要知道更多。你们说能帮我父亲正名，具体怎么做？”

　　王经理和李助理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贪婪和情感诉求，这是他们最喜欢的突破口。

　　“我们有一些当年的内部文件。”王经理压低声音，“能证明暮警官的行动是被人陷害的。但这些东西现在在……某些大人物手里，需要打点。”

　　“需要多少钱？”

　　“钱是小事。”李助理接话，“关键是，我们需要暮博士展现诚意。比如……帮我们一个小忙。”

　　来了。暮晚心脏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什么忙？”

　　王经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冷藏箱，打开，里面是一支密封的试管，装着淡蓝色的液体。“这是我们研发中的一种新型植物提取物，想请暮博士帮忙分析一下成分和纯度。您的研究所设备齐全，做这个应该不难。”

　　暮晚接过试管，对着光观察。液体清澈，但颜色和“幻昼”药片的淡蓝色几乎一样。“这是什么植物提取的？”

　　“商业机密。”李助理微笑，“但我们保证，这只是普通的药用成分分析，不涉及违法。合同里会写明，如果暮博士担心的话。”

　　普通的药用成分需要用冷藏箱专门运送？暮晚心中冷笑，但脸上露出犹豫：“所里有规定，外来样品需要登记备案……”

　　“所以我们才私下找您。”王经理身体前倾，声音充满诱惑，“绕过繁琐程序，您拿到数据，我们支付报酬，双赢。而且这只是开始，如果合作愉快，后续还有更多项目，报酬也会翻倍。”

　　暮晚假装挣扎。她低头看着试管，手指反复收紧又松开——这是尘烬教她的，表现内心斗争的小动作。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

　　“当然。”王经理站起身，“试管您留着，我们先告辞。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来听您的答复。”

　　两人离开后，暮晚立刻反锁院门，拉上窗帘。她戴上手套，将试管放入便携式检测仪。结果很快出来：成分复杂，至少包含十五种化合物，其中三种是严格管制的致幻剂前体。

　　这不是“普通药用成分”，这是“幻昼”的半成品。

　　她小心地将试管封好，藏进冰箱的暗格。然后检查衣服上的信号发射器，它还在工作，指示灯微闪。尘烬应该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手机震动，加密信息：“表现很好。明天答应他们，但要提价，贪婪才真实。”

　　暮晚回复：“分析需要至少三天，这期间他们可能会监控我。”

　　“正常进行，我会处理监控，分析时留一手，关键数据不全给。”

　　“明白。”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棵老榕树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父亲喜欢榕树，说它们根系深广，能在最贫瘠的土地上生长。

　　“爸爸。”暮晚轻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告诉我该相信谁。”

　　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像无声的回答。

　　那一夜，暮晚梦见父亲。梦里他站在一片白光里，背对着她，怎么追也追不上。她喊他，他回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光。

　　醒来时，枕头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