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白泽》莲藕圆子

9、茉莉（二）

　　李儒的一个同窗叫明煜的举子科考未中，暂在羽安的清风学堂任教。据说该学堂各方面都不错，孩子也不少。胡七和茉莉去看了一下，校长助理倪先生带他们参观了学堂。清风学堂位于青峰山脚下，空气清新，环境优美，中午提供可口的饭菜。它兼有文化课和武术艺术体育游戏等多门副课，培养多方面人才。学堂的文化课夫子至少为举人，还有一些德高望重的宿儒，其他课程的夫子也是专业高手。胡七和茉莉感觉确实不错，他们当即给石头报了名，交了学费，且等秋季开学。
　　石头和胡七相熟之后，知道胡七是将军，而且剑舞得比娘亲还好，射箭技术也高超，渐渐对胡七心生敬意。在娘亲忙的时候，也主动找胡叔叔教他剑法，二人的感情日益加深。
　　清风学堂离国公府有点远。胡七虽因报恩给了白泽不少银票，但离家的时候母亲又塞给他不少银两，再加上他如今俸禄也丰厚，因多年住国公府花销少，手上也宽绰。于是他在靠近学堂的地方买了一处新宅院。此宅院前面可做商铺，后面可以住人，有多间卧房，客厅餐厅齐全，还有个很大的厨房，院子也大，宽敞美丽。茉莉很满意，她将房子装饰了一下，家具也一一添置，将家布置的干净又温馨。对于商铺的名字她也和胡七商量好了，叫如意酒肆。
　　石头很快去学堂了。茉莉买了各种酿酒的原料和工具，重启酿酒生涯。那一年多在外游玩的时间里，她也尝过各地不同的酒水，向酿酒好的师傅请教过，如今已有自己的心得。她用新的方法酿制了米酒，高粱酒和葡萄酒，酿好后喊胡七来尝，胡七连连叫好。
　　胡七拿了几坛酒到国公府，送给大家尝，不同的酒都有不同的人喜欢。国公爷陶彭和儿子陶广喜欢高粱酒，度数高，清香绵软，不上头；国公夫人和女儿们喜欢葡萄酒，涩中有甜，果香浓郁。他们的外孙和外孙女喜欢米酒，味道香甜醇美，不醉人。
　　当他们知道这些酒水是曾在国公府里暂住的茉莉制作，不禁对茉莉刮目相看。当初他们对胡七收留茉莉母子颇有微词，认为茉莉配不上胡七，虽然听说他们是同乡，相识多年，但两人身份如今大不同，茉莉至多做个妾室。但如今他们喝了她酿的酒，却认为茉莉很不错，傍了胡七这颗大树，仍努力发展自己的事业，是个难得的女子，尤其是这酒，的确让人惊叹，比他们之前喝的酒要好很多。酿酒大师的身份去配胡七，好像也说得过去。再说只要胡七喜欢，为什么一定要介意她的身份呢？
　　胡七把酒分给好友们品尝，也得到了很好的评价。他拿了一些到鸿运来大酒楼，约老板商谈。刘鸿运刘老板看到胡小将军这个老主顾很开心，毕竟胡七几乎每隔几天就约朋友到此一聚，没少来吃喝。
　　“胡将军，幸会幸会，今天又要订包间吗？”刘老板满面笑容。
　　“刘老板，幸会，我今天不来吃饭，想跟您谈谈酒水的生意。”胡七指了指拿过来的两坛高粱酒。“这是我一个朋友所酿，想在贵店寄卖，卖完给钱，不知可行？”
　　“胡将军的朋友？不知这酒味道如何？”刘老板问道。
　　“我说好恐怕不行，这些酒是送来给您品尝的，您尝尝，若觉得味道好，咱们再谈。”胡七也没拿权压人，他相信这酒水的味道绝对能让刘老板答应。
　　“好，好。”刘老板命人拿来几个酒杯，还喊了店里的几个伙计来品尝。
　　酒水清冽，味道香醇，一口下去，清香绵软，口有余甘，好酒，几人不约而同的赞叹，真真口味绝了，前所未有。
　　“这样吧，你有多少，就拿来多少，价格按店里最高的酒价给，酒水卖完10坛一结，您看怎么样，胡将军？”刘老板看向胡七。
　　“好，刘老板是个痛快人，那咱们合作愉快啦，酒水我一会儿让人送到，先送10坛吧，这两坛算是白送的，不收钱，刘老板也可送顾客尝尝。”胡七抱拳感谢。
　　“好，胡将军也大方，不过，这酒有名字吗？”刘老板问。
　　“这个，酒肆的名字叫如意酒肆，要不这酒就叫如意酒吧，如意如意，如我心意，彩头也好。”
　　“呀，妙啊，来我鸿运来酒楼，喝这如意酒，包您事事如意啊，好，好！”刘老板大喜。
　　胡七随后让手下到店里拿了10坛如意酒，刘老板高兴的收下，写了个字据给他们。
　　茉莉也送了一些酒给邻居们喝，这些邻居有商户，如卖布的王老板，卖米的李老板；也有住家，如庞员外，谢员外，郝大娘，家境也大多殷实。他们对茉莉的态度拿捏得不好不坏，客客气气的，远没有乐水镇的邻居们热情。不过，他们对酒的评价也很高，喝过之后，都没问价格高低，直接从茉莉这里买走了几坛。茉莉不禁感叹，“羽安的有钱人真多。”因为这里的原料贵，她把酒水的价格也提高了不少，但是这些人好似不太关注价格，他们更重口感。
　　茉莉看酒水反响不错，和胡七一合计，筹备酿更多的酒水。12月是国公爷50岁大寿，宴请了不少宾客，国公府一家都喜欢喝茉莉酿的酒，酒水几乎采购的都是如意酒肆的酒。茉莉和胡七定制的酒坛子上都印有如意酒肆的字样，上面还印了地址。宴会上，大家对酒水赞不绝口，不少人抄下地址，准备也去买些。
　　如意酒肆一时在羽安爆火，来买酒的顾客络绎不绝，有不少还是大客户。茉莉很忙碌，后来胡七请了国公府几个信得过的家仆来帮忙，总算让茉莉清闲一点。
　　石天韵也去参加了国公爷的寿宴，他想起胡七问过茉莉的事情，对最近大火的如意酒肆有隐隐的不安。虽说这酒的口感与茉莉酿制的有所不同，但这酒受欢迎的程度，还是让他不禁想起茉莉，当初的茉莉甜酒也是爆火啊。
　　他让亲信回了乐水镇一趟，亲信说那茉莉已离家一年多了，邻居说她去羽安找丈夫团聚去了，镇上已无茉莉甜酒店。天韵心一惊，难道茉莉真来找过他，没找着？然后在羽安开酒肆了？可她一个异乡女子，如何能把酒卖到国公府的？不简单呢。
　　天韵趁下班之际，让轿子到如意酒肆走一趟。轿子在离酒肆不远的地方停下，他下轿子，抬头望去，看到正是那茉莉，清丽脱俗，干练成熟，正在热情地接待顾客。然而茉莉在忙着卖酒，并没有看见他。他终是回了轿子，给手下银两，让他去买两瓶高度的如意酒。晚上，他跟夫人说出去会友，悄悄地来到了如意酒肆，叩响了大门。
　　胡七晚上过来吃饭，正在厨房帮忙，听到叩门声，以为有人买酒，就去开门。没想到开门一看，竟然是石天韵。
　　“石大人，来买酒？”胡七招呼道。
　　天韵也没想到胡七在这，“胡将军，也是来买酒？”
　　胡七笑了笑，“不，这是我家。”他随手关上了门，叫了一声“石头”，石头飞快地跑出来，口里喊着“胡叔叔”，却一眼看到了他爹。“爹爹？”石头有点不敢认他的爹爹，此时的天韵一身锦衣华服，显得贵气十足，与以前那个温和质朴的爹爹大不同。
　　天韵抱起石头，亲了亲。石头有些不适应，挣扎着跳下来，飞快地跑了。来到了羽安，娘亲没有去找爹爹，反而去找了胡叔叔，他已感觉到不同寻常。爹爹明明在羽安，他有天和娘亲在街上看到他亲昵地搀扶着一位大着肚子的夫人，娘亲却说他认错人了。大人以为他不懂，可他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茉莉刚换下沾了酒渍的外袍，听石头说爹爹来了，走出来，看到了天韵。此时的天韵志满意得，温文儒雅中已有些许凌厉之色，竟似换了个人，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茉莉，你为什么要来羽安？在乐水镇呆着不是很好吗？”他单刀直入。
　　“啊，我以为你来看石头。我们不能来羽安吗？”茉莉有些困惑。
　　“石头喜欢这里，我也喜欢这里，有什么不可以？你抛弃我们，我们又没有去找你麻烦，你反而来质问我们？”茉莉越说越气，把不该说的话也说出来了。
　　石头这时泪流满面地跑过来，拽着天韵的衣角哭着说：“爹爹，原来你真得不要我们了。原来街上的那个人真的是你。”
　　天韵脸上有些慌乱，他试图隐瞒的一切原来都没瞒住。他蹲下身来，掏出手绢给石头擦眼泪，“爹爹是有苦衷的，你不要恨爹爹，爹爹也想要石头，你愿意跟爹爹走吗？”
　　“不，我要陪娘亲，你有你的新夫人。”石头果断拒绝。
　　“你走吧，以前的事情我们不会说出去，我们以后也不要来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茉莉决绝地说。
　　天韵看如此情形，也准备走了。
　　“请吧，石大人。”胡七打开大门，有点怜悯地看着天韵，为了权势抛妻弃子，还怕被人发现，这做法真让人不齿啊。
　　天韵转身，却问胡七，“胡将军和茉莉早就相识？”
　　“是的，很早，早于石大人。”胡七平静地说，“说起来还要感谢石大人成全。”
　　“哦，原来如此。”石天韵走出大门，心里五味杂陈，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后来，茉莉看天韵如此绝情，决定把石头的姓氏也改了，省的以后麻烦。
　　“石头，你以后跟我姓，叫康亦宽，怎么样？”茉莉问。
　　“你以后不和胡叔叔结婚吗？我可以跟胡叔叔姓，爹爹不要我们，我喜欢胡叔叔做我的爹爹，我学堂的同窗都是跟爹爹姓的。”石头想了想说。
　　“啊，好啊，胡亦宽。”茉莉和胡七相视一笑，他们终于得到了石头的认可。
　　胡七和茉莉在羽安没什么亲人，他们在府里挂满了红色的喜字，请国公府一家和胡七的几个好友一起来，简单办了个婚宴，正式结为夫妻。石头也改口叫胡七爹爹，从此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