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胡七(二) ...

  •   胡七加入的是小皇帝苏睿的叔叔明王苏灿的军队,位于国土南部凤羽郡。苏灿即没打算帮他的皇帝侄儿,也没想去帮福王楚瑜一伙,而是打算养精蓄锐,在混战中谋渔翁之利。苏灿和前皇帝苏琰关系一般,并不是苏琰疏远亲兄弟,而是苏琰和异姓王楚瑜曾多年并肩作战,同生共死,更胜亲兄弟。
      楚瑜和苏琰两人原是关系交好的世家子弟,苏琰和楚瑜的妹妹楚韵有婚约。楚韵风华绝代,苏琰对其用情至深。然而两人将成婚之际,当时的皇太子戚韦看上了楚韵,不顾自己已有妻儿,强掳其私奔至他乡。苏琰盛怒之际,举兵造反。楚瑜因妹妹被掳,家族蒙羞,也加入其行列。当时的皇帝戚苍已年老昏庸,不明辨是非,反而一味镇压,引得天下大乱。
      苏琰和楚瑜并肩作战十余年,历尽艰辛,也曾九死一生,但最终大获全胜。论功劳,楚瑜和苏琰不相上下,但楚瑜更愿过舒适自在的生活,他主动请求回北方凤首郡镇守边疆,于是苏琰上位,成为皇帝。原皇帝戚苍被宫人乱剑刺死,顾韦和楚云也客死他乡,皇室其余子嗣皆死于战乱。
      苏琰称帝后定都凤天郡的羽安市,娶了重臣裴牧之女裴姬为后,然裴姬虽倾国倾尘,为其生下三子一女,但终未得苏琰之心,她一生郁郁寡欢,性格逐渐古怪狠厉。苏琰勤政为民,兢兢业业多年,后亦渐沉湎酒色,宠幸过不少宫女,皆因他醉梦中将其当成了楚韵。这些宫女大多家境一般,所生子女并不得宠,其中不少还被裴姬暗中处理掉了。
      苏琰纵情酒色多年,身体终虚弱不堪,他知大限将至,于是招楚瑜进宫,立下遗嘱,令楚瑜担任首辅,辅佐苏睿上位,如若苏睿不堪重任,他亦可取而代之。
      楚瑜助苏睿登位,担任首辅期间发现国库早已严重亏空,他励精图治,精简节约,力图刹住奢靡浮华之风,却触及了不少人的利益。苏睿、裴姬等及其党羽对他尤为不满。尤其是那道秘旨流出,“若苏睿不堪重任,楚瑜亦可取而代之”,令他们惶惶不可终日。他们决定先下手为强,以谋反的名义抓捕楚瑜,意图杀之。
      楚瑜的妻子韩玥不信丈夫会谋反,身为世家之女的她暗中召集各方势力,买通狱卒,利用暴毙假死使楚瑜逃出牢笼。他们返回边疆,养精蓄锐,静观时变。
      裴姬因不得宠,对长子苏睿自幼要求过于严苛,凡事尽善尽美,一点不足便会打骂,养成了楚睿谨小慎微,压抑扭曲的性格。待他坐上皇位,心智尚不成熟,却有了至高的权力,压抑的天性被过度释放,反而成了唯我独尊,凶狠残暴之人。他独断专行,对持有异议者极端羞辱,肆意打骂,动辄杀人,裴姬亦不能劝阻。楚瑜在时,他尚有些忌惮。楚瑜一去,他更是无法无天,朝中群臣苦不堪言。
      后来楚瑜假死的消息传来,苏睿大怒,以谋逆罪命令军队征战边疆,斩杀楚瑜。楚瑜得知苏睿如此残暴无良,也决心举兵讨伐。两方开战,未分胜负。
      胡七加入明王苏灿的军队后,才知上述时局动荡的前因后果。当时明王已召集了不少新兵,并很快对新兵进行训练。教官看胡七各方面表现优秀,直接任命他为队长。军队的生活没有胡七想象的有趣,每天都是高强度的练习,周遭人的水平又远在其之下。很多人参军并不是为着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什么的。士兵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只为讨口饭吃而已。
      但有一点,军队是崇武的,慕强的。几人对打时,这点尤其明显。所以当两个士兵恃强凌弱地将一个书生模样的士兵无情地摔打在地时候,教官及周遭的人都视若无睹,反而对地上抱着头毫无还手能力的书生发出无情的嘲笑声。懦弱,在这里才是被大家唾弃的。
      胡七制止了二人,扶起书生,问他,“为什么别人打你,你也不还手?”
      书生感激胡七救他,还是说出了心底的恐惧,“我怕,他们太野蛮了。”
      胡七知道这种懦弱的人是不适合呆在军队的,问他,“那你为什么来参军?”
      “我,我是被迫的。我本来是个读书人,祖上也是官宦之家,但后来家道中落,家里无以为继,只能来这里混口饭吃。”
      旁边的教官也提醒胡七,“来到这里的人都要摸爬滚打,勤学苦练,袒护只会害了他,战场上可没有敌人会同情他。”
      胡七后来知晓书生名叫李儒,书香门第出身,遍览群书,但自幼胆小,常受人欺负。胡七以后对他照顾了些,让队里的战友也对他友好些,让他慢慢克服心中的懦弱。那两个欺负李儒的也不是坏人,一个叫王川,家里种地砍柴为生;另一个叫赵海,自幼喜欢棍棒,却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这两人自知不是胡七的对手,对他信服,他说的话自然也听。以后训练时,也不再对李儒下死手。
      李儒虽看着懦弱,适应后也能勇敢与他人对决,只是力量上还是与他人悬殊太大。不过因他聪明好学,知晓不少奇闻异事,闲时会讲些旧时战争里的故事,渐得大家喜欢。
      训练结束后,他们这帮新兵要分到不同部门。胡七一直想加入先锋队,先锋队由最优秀的骑射兵组成,负责先期的侦察和情报收集工作。但是命令下来的时候,赵海加入了先锋队,最优秀的胡七却没有。王川加入了步兵队,李儒进了后勤医疗队,而胡七要成为一名侍卫兵。将军陶彭在新兵训练的时候看上胡七,要求胡七去做他的侍卫。
      胡七听到这个消息快要气炸了,他苦练了那么久,竟然是要去做侍卫兵,做端茶倒水、收信打扫等伺候人的事情?他的远大抱负该如何实现?
      李儒看到胡七如此激动,紧紧抱住他,怕他做傻事,他劝胡七,“侍卫不仅是做这些伺候人的事情,你可是跟在将军旁边做事,他做什么你都知道,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该怎么做将军了。”
      胡七虽不甘,但军队的命令只能服从,或许李儒讲得也有些道理。
      将军陶彭已人到中年,经历过大小战役,他把胡七要过来后,待他如同自己的儿子。陶彭的确有一个跟胡七年龄相仿的儿子,只是这个儿子陶广喜文不喜武,一门心思只想着读书考功名。他颇有一身本领后继无人之感,直到遇见了胡七。他看胡七人品出众,技艺超群,刀剑骑射样样精通,头脑也灵活,颇有将门之才,对其确有栽培之意。战争的残酷不是常人可想象的,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的事。大多数将军都是身经百战一步步提拔上来的,但万一将军发生意外,群龙无首的时候,有个能顶替将军的人才是最大幸事。
      李儒是被军医官赵铭选中的,他看李儒饱读诗书,踏实肯学,人又聪明,是个学医的好苗子,也是有意好好栽培。虽李儒身体瘦弱,但身体强壮的士兵都是首选上战场,他也挑不得。再说李儒被选做军医,也是他的最佳选择。
      胡七给将军陶彭做侍卫,每天服侍他的起居,发现将军的工作还是很繁忙的,大事小事不断。虽说他们目前还没有卷入战争,但各种战前准备,各方战报收集,及下一步军事部署,陶彭都要知晓或部署。只要不是极为机密的事情,陶彭处理的时候,都不让胡七回避,有时候还会问问他的意见,胡七从中受益匪浅,对待自己的工作也格外认真。
      凤羽郡与凤南郡接壤,要北上,必须取道凤南郡。都城羽安距离凤南郡最近,拿下凤南郡意味着攻下羽安的可能性大大增加。陶彭规划着如何部署部队,如何攻打,在沙堆地形图上反复推演,和手下的将领认真推敲每个细节。胡七在旁边端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
      小皇帝苏睿远征楚瑜的部队由其二舅裴简将军带队,驻扎在凤北郡。裴简带领的部队,士兵大多是南方人,不太适应北方的气候,空气又冷又干,脸上、手上、脚上都干裂起皮。他们吃饭以米饭为主,不像北方,爱吃面食。凤北郡郡守刘义成要负责他们的粮草供给,对他们的口味颇感头疼,从南方调集物资费时费力,且总有凤首郡的人暗中捣乱,粮草总莫名其妙地丢失。士兵对吃不到满意的饭也怨声载道,斗志不高。
      楚瑜带领的凤首郡大军势如破竹,连战连胜,半年就攻下了凤北郡。裴简退到了凤西郡裴竺的地盘,裴竺是裴简之哥,凤西郡是他们裴氏世家之地,在此虽败犹有回转之机。凤北郡与凤东郡和凤西郡都接壤,离凤天郡也不远。楚瑜一面攻击,一面防守,难度也加大。所幸楚瑜有一子楚越已成人,颇有将门之才,领一军防守。两方又战一年有余,各有胜负,处于胶着状态。
      苏睿国库亏空,不想恋战,于是抽集大部分人马赶去支援裴简,想速战速决。明王苏灿得知消息,下令军队火速向凤南郡进发。明王的军队人员加起来有两三万人,他的家眷也一起带上了。这次明王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成者为王败者寇,胜败在此一举。
      而凤南郡郡守余茕毫无准备,手下的地县也是仓促应战。
      余茕已有五十多岁,听说苏灿来战,大骂苏灿,“这小兔崽子就知道打仗,距上次战乱还没有二十年,又搞得天下大乱,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他不想再掺和到战乱中。
      手下报告过苏灿偷偷招兵练兵,他也不以为意。凤南郡郡府历城有天险,可助其化解危机。这天险为一条天然的护城河,珉河,河水又深又急,只有一座浮桥来往期间,浮桥被余茕手下牢牢把守,夜晚到宵夜时间,浮桥会被铁索拉起,收到对岸。
      将军陶彭一路过关斩将,带领军队率先到达此处。他看那历城依河而建,城墙高筑,易守难攻,忧心仲仲。他之前和下属们商量过,他们都建议搭建简易浮桥,也去寻了一些匠人。如今他已指使手下听匠人使唤,去寻一些搭建浮桥的材料。
      胡七看如此状况,向将军建议说:“将军,此处地势凶险,河流湍急,搭建浮桥恐怕不易,即使搭建成功,我们渡河时,也会有不少人会被城墙上的乱箭射成刺猬,或射落于水中冲走。这样渡过去,人员伤亡惨重,还耗费时日,怕是会贻误军机。不如先试试和谈,万一他们同意,我们就少费不少周折。”
      陶彭心下也颇为赞同,他向苏灿汇报军情,提出如此建议。苏灿沉吟半响,说:“之前听说余茕此人很有军事头脑,善防守,但不喜征战,我们既然一时难以攻下,不妨试试和谈,我来修书一封,与余茕会面谈谈,以观其意。”
      没想到余茕很快回信,同意和谈。
      于是明王苏灿、军师苗炜及将军陶彭各带了两个侍卫,在约好的时间,进城与郡守余茕进行磋商。余茕领他们到大厅里坐,桌上已沏好茶,斟好美酒,摆好水果点心,所有人态度都客客气气,但现场肃静地连一根针掉下都能听得见。
      胡七是将军的贴身侍从,见识了当时的场景。不同于陶彭的威严机警,也不同于明王的踌躇满志,余茕高大清瘦,知天命的他看起来更为豁达,但眼神却颇为狠厉。
      余茕先开口,“各位原道而来,余某不胜荣幸,只是要从我这里过去,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我也无法向上面交代。”
      苏灿微颔首,“我们也是奉上面命令行事,请余郡守给个方便。”
      “奉命?!手谕呢?话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各位招兵买马,行军匆匆,有何打算,怕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吧?”余茕嗤之以鼻。
      “既然余郡守已知晓,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今的皇帝虽是我的侄儿,但暴戾专横,不得人心,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早晚要翻船。我是他叔叔,代家族管理江山也是名正言顺。今天从郡守这里经过,希望郡守能为我们行个方便。更希望郡守能和我们同心同德,结成同盟,共图大业。”苏灿说。
      “明王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老了,也不想到战场上打打杀杀。如今我要放你们过去,也不是不可能,明王也要给点诚意,若是能留世子在我府上,结个儿女亲家,我可以放你们过去。”
      明王一惊,要留世子做质子,还要结成儿女亲家?这个余老头的算盘打得挺响的。明王共有三位世子:苏辉,15岁;苏煌,13岁;苏燧11岁。他最大的儿子都不到16岁,而以余老头的年纪,还有这个岁数的女儿吗?
      “我有三个女儿,年龄都在十六岁以下,我把他们都叫出来,明王可以细细端详,看有没有看上眼的。”余茕说完,就让侍女去叫自己的女儿。
      在明王一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三个小姑娘已来到厅内,都是豆蔻年华,个个如含苞待放的花朵,相貌也算端庄典雅,还有些大家风范。原来余茕壮年丧妻,后娶了当地的一个大家闺秀为妻,又生了几个儿女,年龄都尚幼。
      明王还在犹豫,军师苗炜低语道,“王爷不妨先应下他,我们通过后若一切顺利,也不愁以后反悔,现在这样的时机可不多得,他可能也在赌。”
      明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他说:“我明天送世子苏辉过来,具体哪位姑娘,等他看后自己决定吧。很荣幸与余郡守结成亲家,也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余茕见明王说话痛快,心情很舒畅,待他的女儿们退去后,即开席大宴宾客,一时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气氛融洽得很。
      第二日,世子苏辉准时到郡守府内。明王一行也顺利出发,一路畅通无阻,直向羽安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