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白泽》莲藕圆子

3、黄大夫

　　湖边有好些来玩的游客，有些在湖边的柳树下漫步，有些在岸边垂钓，有些乘坐游船到湖中心游玩。湖边树间的小道上，有不少小商贩在摆摊招揽生意。有个妖采了些莲蓬放在小篮子里，三四个莲蓬扎在一起，五文钱一把，看着新鲜好吃；有个妖拿些新摘的桃子李子，放在地上平整干净的布上，整齐地叠放好，看着清香诱人；还有妖布置好桌椅板凳太阳伞，沏了几大壶茶水，一文钱一大碗，管够。游客来光顾各个摊位的人不在少数，小商贩的脸上个个笑容满面。
　　白泽在湖边看了一会儿热闹，信步向西来到了街市上。街上的店铺不少，一路走过去，早茶铺，茶水铺，酒水铺，茶叶店，布店，肉店，饭店，旅店，点心铺子，粮食铺子，裁缝铺子，打铁铺子.......各类店铺琳琅满目，好像生意也都不错。
　　白泽走走停停，最后在一家医馆门口停下，这家医馆店面很大，黄氏医馆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白泽走进去，店里的伙计正在忙碌，没人搭理她，不过也正合她意。她四周打量了一下，中药货柜占据了两面墙，小格子的中药柜密密麻麻的，上面标着中药的名称，品种还挺齐全的。中药货柜前面是半人高的柜台，柜台里摆了些贵重的药材；另一面墙稀疏放了几张很大的桌子，桌子后放了几张舒服的椅子，椅子后面摆了张简易的床榻。此时有几位大夫可能出诊了，里面仅有个鹤发童颜的老大夫在给一位年轻患者看病。这位患者食欲不振，有些恶心呕吐，还有些腹泻。老大夫认真看脸色，舌苔，把脉，确诊为饮食贪凉引起的急性胃肠炎，开方让其去抓药，并叮嘱其要饮食清淡，勿食生冷。
　　白泽在一边看着，此时后面也有几位患者在等着看病。下一位年经稍长的患者刚坐下，忽然听到外面有妖一叠声的叫唤着“黄大夫，黄大夫”，一位身穿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抱着个浑身是血的红毛狐狸，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黄大夫，快，快救救我的儿子七郎。”黄大夫站起身，急忙让他把狐狸放到里面的床榻上。
　　店里已有伙计认出来者是富商狐妖胡潘，他抱着的正是他的儿子胡七郎。胡七郎受伤严重，已变回原形，目前因失血过多昏迷着。黄大夫看看伤口，胸口一个两指宽的创伤，还在汩汩往外冒着鲜红的血液。大夫忙喊伙计李二拿来干净的纱布和止血的药粉。他去贵重药材区拿了一丸止血药，用温水喂胡七服下。随后他先在伤口处撒了些止血药粉，再用干净纱布覆盖伤口，然后用手掌持续施压了一刻钟，此时血液渗透了纱布，他又直接叠加新纱布继续压迫，血液仍在渗出。大夫的脸上已渗出些汗珠，他又坚持了一刻钟，但血液仍令人绝望的往外渗出着。黄大夫停下手来，遗憾地说，“这伤口太深了，这血止不住了，我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胡潘听闻此言，一下瘫软在地。微澜山境里最有经验的黄大夫都这样说，看来七郎确实没什么指望了。尾随而来的胡夫人听言痛哭起来，却又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她抓住黄大夫的袖子，哭着说，“黄大夫，您再试试吧，有没有其他办法啊？或者有没有好一点的药呢？我们家不缺钱。”黄大夫摇了摇头。看着伤情严重，他已经给胡七用上最好的止血药粉了。而口服的止血药也已服下，效果也一言难尽。
　　彼时店里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妖，都露出了同情的神情。有些妖还在旁边默默抹着眼泪。白泽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怀中的药瓶，走到黄大夫和胡潘夫妇面前，诚恳地说，“黄大夫，胡大人，胡夫人，我这里有颗祖传的止血药丸，要不要试一试？我们狼族用着很有效。”
　　群中有妖嘘了一声，说：“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狼妖竟然到黄氏医馆卖药，这是要砸黄氏的牌子吗？谁不知道黄氏医馆的药可是整个山境最好的药呢！”
　　“是啊，谁知道这狼妖的药有没有效？说不定是浑水摸鱼，想着捞点好处。”
　　旁边有妖在附和，但也有妖不赞同。
　　“人家小狼妖也是好意，完全可以不趟这浑水，再说万一有效呢？”
　　白泽因一时救妖心切才如此开口，此时听这些妖的议论，心情很复杂，小黑药丸是自己备用的保命药丸，该舍不得的是她才对，但也可能自己的做法确实欠妥了？
　　“诸位，我只是一路过的小妖，想帮个忙而已，如若大家都是如此想法，我可以收回我刚才所说之话。”白泽眼睛却看向黄大夫。
　　黄大夫毕竟是老江湖，这个节骨眼上，自然生命至上，急病乱投医，何况如此危机关头。他也希望这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他和蔼地问白泽：“你这小姑娘看着面生得很，是新来到微澜山境的吧？”
　　“对，我叫白泽，小狼白泽，是山主府邸新来的侍女，今天是第一次出门。”白泽答道。
　　山主的侍女，嗯，山主应楚虽然侍女众多，但是这些侍女却大都颇有些才能，品德也值得信赖。黄大夫选择相信白泽。
　　“医者父母心，这位白泽姑娘也是好心，我们不妨试试吧。”黄大夫说。
　　事已至此，试一下又何妨呢？说不定这就是黑暗里的一束光呢，胡潘夫妇都含泪表示同意。白泽从小瓶里倒出1颗小黑药丸，递给黄大夫。黄大夫旁的小伙计帮忙扶起胡七来，撬开胡七的嘴巴，放入药丸，倒些温水，让胡七咽下去。随后，小伙计又扶胡七躺下。
　　黄大夫重拾起信心，在渗血的纱布上又放了些新纱布，指导一个年轻的伙计按压着出血点。他吩咐另一个伙计给白泽、胡潘夫妇拿来板凳坐着，还给他们沏了一壶茶。围观的妖们看一时半会儿胡七也醒不了，就一哄而散了，只留下几个好事者，还在旁看着。
　　忙完这些，黄大夫也有些累了，还好此时店里有个年轻的大夫出诊回来了，他接替黄大夫继续看诊，黄大夫则跟他们坐在一起等待着。
　　按压的伙计手下的纱布已有厚厚一层，黄大夫起身把这些纱布揭起，重新在伤口散了些止血药，又拿新纱布覆盖上并让小伙计用手掌按压住，就这样继续加纱布继续按压。等第三次换纱布时，血流的速度明显放缓了不少，纱布一层层加上去，慢慢地渗血减少了，到最后血竟然渐渐止住了。黄大夫最后拿绷带把伤口固定住，转身欣慰的对大家说，“谢天谢地，血止住了。”
　　在场的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看时间，一个时辰已过去了。胡潘和夫人扑通跪倒到黄大夫面前，热泪盈眶地说：“谢谢您，黄大夫，您真是我儿的救命恩人啊。”黄大夫扶起他们，看向白泽，“你们应该感谢这位小姑娘，她的药丸起了很大的作用，还有，她的这一举动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胡潘夫妻又对着白泽千恩万谢，白泽回礼不迭。
　　事后，黄大夫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低声问白泽，“白泽姑娘，今天多亏了你啊。我记得你说过你的药丸是祖传的，你会制作吗？”
　　“是的，黄大夫。这是我家祖传的药丸，狼族专有，秘方恕不外传。但我会制作这个药丸，今天的药丸就是出自我手。”白泽轻声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白泽姑娘，那我们以后有时间可以洽谈下合作的事情吗？我打算从你手里购买些小黑药丸，以备不时之需。”黄大夫说。
　　“好，这个，黄大夫，我考虑一下。”白泽有点意外，但应付着先答应下来。她看时间不早了，就与黄大夫告辞，回去了。
　　白泽在路上盘算着当前如何制作小黑药丸，目前制作工具没有，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或借到；药材也没有，所需药材在黄氏医馆能凑齐，但有些药材的炮制方法不同，也不能拿来用。白泽在山上看到过一些药材，其他药材再到山上找找，说不定能找齐。
　　白泽到家的时候，正赶上府邸开饭时间。山主的饭有专门的侍女负责。侍女的饭是直接到餐厅吃的。山境有两个餐厅，一个是素食餐厅，为喜欢吃素食的妖准备的；另一个是荤食餐厅，主要提供荤菜，兼提供少量素食。微澜山境的饭菜如同人间，也是一日三餐。但两个餐厅各有各的精彩。中午的荤食餐厅菜品比较丰盛，会有烤乳猪、炙鹿肉或烤全羊什么的，白泽非常喜欢吃。今天到餐厅的时候，老远就闻到了烤全羊的香味，看她垂涎欲滴的样子，厨师熊大婶给她切了一大块羊排，白泽欢天喜地端着到来到餐厅，准备‌大快朵颐。
　　好巧不巧，她坐下来才发现，对面的桌上竟正坐着桑布。桑布平时很忙，很少正点来吃饭。此时他的盘子里只有一块羊腿，几颗玉米粒和一杯果汁。对方看着她嗤笑了一声，“傻狼不但傻，还能吃的很。这么大的食量，不会撑破肚皮吗？”白泽很无语，一只乌鸦怎能和一只狼比攀食量呢。再说桑布是信使，是山主的亲信，山境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也没必要得罪他。她装作毫不介意的样子说：“不会啊，你吃不完的话也可以给我吃，我肚子大得很，肚里能撑船。”差点就说出，不像你，这么小肚鸡肠。桑布感觉反被调戏了一般，脸红了一下，不再言语。
　　白泽回去舒服的睡了个午觉，下午就去厨房找熊大婶借了个铲子和篮子去山上挖药材去了。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还是大自然中最自在。白泽在山上奔跑跳跃，又找又挖，篮子里药草横七竖八，装得满满登登，的确收获颇丰，只是有两味药材没找到满意的。明天要换个地方找找。
　　夕阳西下，白泽满意地踏上归途，却无意在脚下的草丛里看到了血迹。血迹有些干涸，看似有段时间了，蜿蜒到了山脚下，莫非这是胡七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