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医传人》一湾小清泉

2、蛊婆真身·苗术震煞 外婆祭出“

　　楠楠被外婆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苗岭深处走。掌心的伤口敷着草药，清凉感顺着血脉蔓延，可身上的擦伤碰着草木，依旧疼得她直抽气。
　　她攥紧那枚七叶一枝花银簪，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山涧口的方向，王虎一伙人连滚带爬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响。
　　外婆的吊脚楼建在半山腰的竹林里，四根粗壮的楠木柱撑离地面，楼下圈着几只竹笼，笼里不是鸡鸭，而是些五颜六色的毒虫。楠楠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外婆身后躲了躲。外婆似是察觉她的惧意，拍了拍她的手背，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草木腥气。
　　堂屋正中挂着一幅褪了色的苗绣，绣的是千草百蛊的图样，下方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整齐码放着数十个陶制药罐，罐身上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苗语符号。
　　里屋的竹床上，铺着粗布床单，床头的竹筐里，堆满了晒干的草药。
　　外婆让楠楠坐在竹凳上，转身从药罐里挑出几株草药，放进石臼里捣成泥，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透明的汁液混进去。
　　“把衣服撩起来。”外婆的声音带着苗语的腔调，却异常温和。
　　楠楠犹豫了一下，还是掀起了破烂的衣衫，露出背上、胳膊上纵横交错的擦伤和淤青。
　　草药泥敷在伤口上，先是一阵刺痛，紧接着便是透骨的清凉。外婆的手指粗糙却灵巧，轻轻将草药泥抹匀，动作轻柔得不像能驱策毒虫的人。
　　楠楠看着外婆鬓边那枚和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银簪，鼓起勇气开口：“外婆，你真的是蛊婆吗？”
　　外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转身走到里屋的墙角，搬开一个沉重的木柜，露出墙上的一块暗格。暗格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用蟒蛇皮包裹的木盒。外婆小心翼翼地捧出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楠楠凑过去看，木盒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皮上用苗语绣着四个繁复的字。
　　外婆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封皮，缓缓道：“这是《千年苗医蛊经》，是我们苗医世家的传家宝。上面记着苗医的精髓，也记着驱蛊、医蛊的法子。”
　　“苗医世家？”楠楠愣住了，“那我娘……”
　　“你娘是我的独女。”外婆的眼神飘向窗外，似是陷入了回忆，“她小时候跟着我学过几年苗医，后来爱上了你爹，非要嫁去山外。我劝不住她，只能给她那枚银簪，让她留个念想。她怕你爹嫌弃，从不提苗医的事，就连摔下崖，也不肯用苗药自救。”
　　楠楠攥紧了手中的银簪，眼泪又涌了上来。原来娘不是不爱她，而是有这么多的苦衷。
　　她看着那本《千年苗医蛊经》，突然明白娘为什么非要让她来投奔外婆——这不仅是一条生路，更是一份传承。
　　接下来的几天，楠楠跟着外婆学习苗医的基础。外婆教她辨识草药，教她背诵苗医的口诀，教她认识那些竹笼里的毒虫。
　　楠楠这才知道，那些毒虫并非用来害人，而是苗医的药引。有的毒虫能解蛇毒，有的能治风湿，有的甚至能起死回生。外婆说，蛊分善恶，用之正则为医，用之邪则为毒。
　　这天清晨，楠楠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突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她心头一紧，爬到吊脚楼的栏杆上往下看，只见奶奶带着王虎，还有七八个精壮的汉子，正顺着山路往吊脚楼冲来。他们手里拿着木棍、砍刀，脸上满是凶神恶煞的神情。
　　“不好了外婆，他们追来了！”楠楠惊呼着冲进屋里。
　　外婆正在翻看《千年苗医蛊经》，听到楠楠的话，缓缓合上书，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越来越近的一行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老蛊婆，快把那个小贱人交出来！”奶奶站在吊脚楼下，叉着腰骂道，“不然我们就烧了你的吊脚楼，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虎也跟着叫嚣：“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把楠楠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要是敢反抗，我让你尝尝被蛊虫咬的滋味！”

　　外婆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吹了一声低沉的口哨。口哨声刚落，楼下竹笼里的毒虫突然躁动起来，竹笼的缝隙里，不断有五颜六色的毒虫爬出来。
　　它们顺着楠木柱，爬到吊脚楼的栏杆上，又从栏杆上爬下去，密密麻麻地落在奶奶和王虎等人的脚边。
　　奶奶和王虎等人顿时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那些毒虫有的长着长长的触角，有的有着鲜艳的花纹，看起来就剧毒无比
　　“老蛊婆，你敢放蛊虫咬我们？”王虎色厉内荏地喊道，手里的砍刀握得更紧了。
　　外婆冷笑一声，又吹了一声口哨。那些毒虫像是接到了指令，突然开始往奶奶和王虎等人的身上爬。它们顺着裤腿往上爬，有的钻进衣服里，有的爬到脸上，有的甚至钻进了头发里。
　　“啊！救命啊！”奶奶率先尖叫起来，拼命地拍打身上的毒虫，可那些毒虫却像粘在了身上一样，怎么拍也拍不掉。
　　王虎也吓得魂飞魄散，他挥舞着砍刀，想要砍死那些毒虫，可却怕伤到自己，只能胡乱地劈砍着。他带来的那些汉子，更是吓得四处逃窜，有的甚至摔下了山坡。
　　楠楠站在吊脚楼的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外婆的苗术竟然如此厉害。那些毒虫明明看起来那么可怕，却只是在人身上爬来爬去，并没有咬人。可就是这样，已经把奶奶和王虎等人吓得屁滚尿流。
　　“老蛊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奶奶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你把这些虫子收回去吧！我再也不逼楠楠做童养媳了！”
　　王虎也跟着跪了下来，脸上满是恐惧：“外婆，我错了！我不该逼楠楠，不该纵火烧山！求你饶了我吧！”
　　外婆又吹了一声口哨，那些毒虫像是接到了撤退的指令，纷纷从奶奶和王虎等人的身上爬下来，顺着楠木柱爬回了竹笼里。
　　奶奶和王虎等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身上的衣服被扯得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抓痕，看起来狼狈至极。
　　“滚。”外婆的声音冰冷刺骨，“从今往后，不许再踏进苗岭一步。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奶奶和王虎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他们带来的那些汉子，有的已经跑没影了，有的也赶紧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楠楠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转过身，看着外婆，眼神里满是敬佩。
　　外婆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看见了吗？这就是苗医的威慑力。但你要记住，苗术不是用来欺负人的，而是用来保护自己，救死扶伤的。”
　　楠楠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银簪，又看了看屋里的《千年苗医蛊经》，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她要跟着外婆好好学习苗医，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继承外婆的衣钵，让苗医发扬光大。
　　这天晚上，楠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了娘，想起了娘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王虎和奶奶的恶行。她悄悄爬起来，走到堂屋，点亮了一盏油灯。她翻开那本《千年苗医蛊经》，借着微弱的灯光，认真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