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红颜》闫安安

24、第二十四章

　　“绿儿！我就随处走走而已，可否别跟这么紧。”看着身边紧张地紧紧盯着他，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绿儿，王夕很是哭笑不得。这凤无敌怕他逃了，令人时时刻刻跟着他，紫苑和绿儿便被委以重任了，上个茅厕都让她们得在外面守着。虽然并没有完全禁足，但是除了会客时，他的行迹只限在内院，行动也时时刻刻在凤无敌的掌控之中。
　　还未到成亲之日，但凤府总有络绎不绝的人来拜会。王夕不喜欢随凤无敌去迎客，听那么多阿谀的话，让他很是不习惯。去了一上午，便和凤无敌说下午不去了。凤无敌也不为难他，便同意了。
　　“姑爷莫生气，奴婢也是逼不得已。要是出了什么差池，老爷怪罪下来，奴婢担当不起。”绿儿紧张了起来，要是王夕给拦着，只怕又要跪下磕头。
　　“我不生气！”他很是明白她的难处，只得叹口气：“我渴了，你去给我切壶茶来。”
　　“这……”绿儿迟疑了。要是他趁她去沏茶的功夫逃跑了，那可……
　　察觉出她的想法，王夕苦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走的也走不了，那边还藏人监视着呢！你去吧，我在前面凉亭等你。”
　　绿儿往四周望了望，点了点头。虽然没看到人，但是她也知道有人藏在附近了。“那奴婢去给姑爷沏茶和拿点心。”说完，踩着小碎步急急走了。
　　渐入深秋，天有些凉了。今早紫苑还细心的备了件外衣给他披着，并不觉得太冷。只是十一和拾儿呢？他们可有添衣裳？他已消失了一日，他们肯定要着急了。但是眼下，他是无法离开的。深深叹了口气，朝凉亭走了过去。心思满满，于是没瞧见那个匆匆忙忙撞过来的身影。
　　“哎……”一声惊呼，王夕还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手臂一片清凉。空气中登时充斥着一阵咸酸呛鼻的味道。低头一看，一身白衫，已被染污，满满两碟醋酱尽皆倒在了他的身上。再一抬头，眼前这个小婢打扮的女子，清丽的脸上写满惊慌，嘴上不住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王夕低头望着一身污渍，眉间轻轻皱了，这醋酸味，是够呛鼻的。
　　“弄脏了公子的衣裳，小青这就为您擦干净。”那唤作小青的婢女似是很惊慌，抽出手绢欲为王夕擦掉衣服上的斑斑黑渍，但那哪是那么容易擦干净的。一个不小心，托盘脱离了手，直直地砸在王夕的脚背上，疼得王夕更是眉头一皱。
　　“啊！”被砸得脚疼的王夕还没喊，小青倒是先惊叫起来了。“对不起！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看她一脸惊恐的样，王夕强忍着疼。弯腰给她捡起托盘，还有滚在脚边的醋油瓶，端正好放在傻愣着的小青受伤。“你端好别再掉了。”说完，转身便要离开。走了一会儿，又回头告诫道：“你做事那么冒冒失失，还是细心点为好，免得开罪了主人。”
　　小青怔愣着看那有点斜拐的背影渐行渐远。末了，竟咧嘴笑了。

　　午后，绿儿是哭着回厢房的。在看到王夕完好地坐在桌边时，她的最后一个哽咽还没来得及咽下。挂着满脸泪珠，她笑了，而后却又哭得更大声：“呜呜……哇……绿儿还以为把姑爷给跟丢了。”
　　看她梨花带泪雨的模样，紫苑掩嘴一笑。拿着手绢，给她擦拭哭花了的脸。“好了，别哭了。女孩子家的，弄得脏兮兮的，成什么样呢。”
　　王夕看着她的样子，也差点憋不住笑，但又觉得对不住她，“对不起，绿儿。我赶着回来换衣裳，倒把你给忘了。”
　　绿儿止住了眼泪，换成一声声的抽涕，“没，没事……姑爷下次可别这样，吓死绿儿了。”
　　“绿儿，你真是的，不是让你看好姑爷么。也不知让哪房不懂规矩的丫头，把酱醋撒得姑爷满衣裳都是。”笑归笑，紫苑觉得还是要说说她。眼见着绿儿嘴巴一撇，眼泪又要滚落了，王夕忙道：“不怪她！是我让她给我沏茶去了。”
　　绿儿听说王夕出了事，顿时一脸担忧，围着王夕问长问短。王夕耐心的答应着，脸上始终挂着笑。从她们两哪里传递过来的真实关心，竟让他有些感动。
　　“打扰一下……”细腻的女声，屋内的三人循声望去，是门口站着的两位女子。前面的那个，一身青色罗裙，娥眉淡扫，双眸盈盈似水，内藏千种风情，身姿绰约，款款走来。身后跟着的，王夕认出是方才那个冒冒失失的婢女小青。不过此时，她已不是婢女打扮，而是换了嫩黄色的裙装。
　　“奴婢拜见大小姐，二小姐……”看清来人是谁，紫苑和绿儿急急下拜。王夕也反应了过来，便躬身一揖。“见过二位。”
　　第一眼看到王夕，凤双双略微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难怪连一向对人挑剔的青青也忍不住夸赞他。实在是多华丽的词藻，也形容不出的人儿。她微微颔首，“方才我妹妹青青得罪了公子，特地带她过来道歉。”
　　在看到凤青青时，王夕便猜到了一切原委，不过他并不想放在心上。“哪里，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无需挂在心上。”
　　“公子海涵。”凤双双说着，回头轻轻拉了一下凤青青的袖子，“青青，还不快过来道歉。”
　　凤青青面上挂着调皮的笑，上前学着王夕刚才行礼的模样，双手作揖：“青青在此给姐夫赔礼，望姐夫莫怪罪！”
　　这两声“姐夫”叫得凤双双面上一热，不着痕迹地掐了她一下。而后，正色道：“我有事要与王公子谈谈，你们先出去。”
　　“哦！”凤青青嘟起嘴，表示她的不满，却还是听从长姐的话，领着紫苑和绿儿出了房间。出去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屋内一时静谧了下来。
　　王夕受不住这沉沉的氛围，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知大小姐找在下所为何事？”
　　凤双双笑开，只是好似并不欢欣：“王公子真是如传闻所说，品貌无双，真是让小女子自叹不如。”
　　“大小姐请别这么讲，在下担当不起。快到成亲之日，大小姐还是勿随意走动的好。若是引来一些流言，怕到时对小姐不利。”她特地来，必不只是为了夸赞。大多数人将婚前避讳看得极重，但凤双双却毫不顾忌礼节地来找他，王夕有点想不明白她究竟要做什么。
　　“王公子真是细心之人，哪位女子能嫁给您，必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又是一句夸赞，但下一刻凤双双却做出了让王夕瞠目的动作，她跪了下来。“小女子有事，望王公子成全！”
　　王夕一惊，“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有事你起来再说！”
　　但凤双双并不起来，声音也带着重重的鼻音：“王公子答应，我才能起来。”
　　“好，我答应你！你起来说吧。”王夕本就是容易心软之人，哪能受得住这苦苦哀求。凤双双这才站起身来，抬头时，已是满脸的泪珠。“实不相瞒，我已心有所属，请恕我无此福分与王公子结为夫妻，也希望王公子能成全。”
　　王夕心里不得不惊叹，这女子，也太过胆大了。不过，他却面不改色：“你说要我推掉这门亲事？”这他巴不得的事。若不是凤无敌太过固执，他早就想推掉了。如今有了凤双双的意愿，凤无敌该让步了吧。
　　王夕的毫不变色，让凤双双有些吃惊。“不能推掉！我爹极爱面子，必不会同意。若不是与王公子成亲，爹爹必定也会为我另觅亲事，结果都一样。”凤双双眸色稍稍暗淡了下来，又补充道：“王公子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如果王公子可以答应跟我有夫妻之名，便是凤家的女婿，荣华富贵便不在话下。”
　　“你的意思是……我与你成亲，只背负夫妻之名？”凤双双点头。王夕讶异，这女子的胆量让他很是钦佩。她这个请求，可以说有点过分，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对于王夕，这却是一根救命稻草。
　　“这……”王夕内心欢喜却故作迟疑。
　　“王公子若是不答应，小女子便唯有一死了。”王夕的迟疑，让凤双双误以为是不答应。从袖袋中掏出事先藏好的药罐子，打开瓶盖，竟准备将药液倒入口中。王夕反应过来，急忙将她手中的毒药抢了过来，竟是世上最有名的剧毒鹤顶红。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若只是心有所属，不至于这般吧？带着疑惑，他拿起凤双双的手，为她测了一下脉搏，不出他的猜测。“你如果就这么死了，如何对得起你腹中的孩子。”
　　凤双双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眼神恍惚了起来。许久，好似做梦一般，她听到了他在说：“我答应你！”抬首，那双灵动着的眸子上写满了诚意，她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请你先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