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红颜》闫安安

20、第二十章

　　“你真的，失忆了？”王夕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倾城的男子。
　　面对王夕问了第三遍的问题，某人温柔地含笑看着她，乖巧地点头。
　　王夕拂额。这出现的是什么情况？
　　没料到，竟出现这等状况。这个男子，他说他失忆了。他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一样都不记得。他王夕又不是白痴，自然不可能相信他一面之词。
　　可是，宋大夫确实说了，“他的脑中确实还有淤血，也许是之前被什么撞击过。留下淤血影响了他的记忆。”宋大夫的话是可信的，这下倒让王夕苦恼了起来。
　　当时救他回来的时候只注意到他身上明显的刀伤，没注意到他头也创伤过。而且他后来又发了烧，许是对脑部产生了影响。
　　一旁的拾儿马上不满地大声囔，“你骗人！哪有失忆的人还这么开心的！”看他还是一副无害笑脸的模样，根本就是心怀不轨。分明就是想假装失忆，借机接近自家公子。
　　可某人但笑，“因为有夕儿。”
　　王夕皱着眉怀疑地看了他好一阵子。
　　某人倒是期期艾艾起来，可怜兮兮的模样，那双盈盈的褐色眸子，看得人一阵心下不忍，“夕儿，你忍心见我无家可归……”
　　那楚楚的模样，拾儿倒有一时的以为自己心狠了，不过他还是清醒的，“公子……”
　　王夕一时烦乱，抬手示意拾儿打住。顿了良久，他道，“我可以答应你暂时留在我身边。等到你脑中的淤块消失，你便离开。若是这中间，你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也别怪我无情。”
　　他们确实早该离开了。在这已经叨扰了宋大夫多时，王夕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况宋大夫也说过了，他脑中的淤血只是一时的，过段时日的休养便会消失。他留在他们身边的时日，不会太久。
　　其实，王夕会突然改了主意，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无家可归。他们都是，无家可归之人。他，拾儿，还有此时失忆的他。

　　既然准备离开，王夕便马上准备起了行囊。他们的行李本来就不多，也就王夕和拾儿的几件换洗衣服，再加下那男子路上要服的几贴药。稍稍地整理下便可动身。
　　临别之际，拾儿先拿着行李上了马车。王夕对宋兹再三谢过之后，正准备走。才转身却被宋兹拉住。宋兹往店外马车上的拾儿看了一眼，不露痕迹地将一个锦袋塞进王夕手里。
　　手一掂量锦袋，王夕便马上知道那里面装的分明是银两。登时愕然，“宋大夫！你这是……”
　　宋兹面上带笑，“这就谨当老夫聊表心意，希望王公子收下。”
　　王夕当然是想也不想地回拒，“宋大夫，这怎么行！”
　　“老夫对王公子也算一见如故。这正是老夫惺惺相惜之情，王公子可莫要拒绝老夫的一番心意啊！。”
　　他说得在情在理，王夕竟一时找不出婉拒之言，拱手，“宋大夫恩德，在下谨记。”
　　当宋兹目送着他们的马车离去，转身走进保和堂，便见方才的锦袋安然地置于柜台之处。
　　“哈哈，便宜了我这保和堂，这几日倒是占了不少贵人之气啊！”捋捋长须，宋兹感叹一声，便收了银两兀自走进内室去了。
　　店里的伙计，一直也没明白过来他的话。不明白他说得“贵人”，在说他，还是在说他……

　　王夕一手执鞭，马车缓缓行驶在道上，很快地，便出了柳城。那男子坐在他的身侧，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柔柔。拾儿因那男子占了他的位子，被挤到了车厢内，这会儿正独自一人坐里面生着闷气，气自家公子不帮自己说话。
　　其实王夕是懒得理他们两人的吵嘴。确切的说，是拾儿自己一人的吵。不过，这男子确实有着让人语塞的强大能力。拾儿会嘴上吃亏，不奇怪。
　　两旁景色萧然，说起来，也入秋很久了。他们现在处的凤临国，因地处南界，便没有那么强的冷意。道旁的落叶不断，一眼望去，枯黄一片。秋色萧索，却也别具一番风味。
　　有人的眼光却终没去看那秋风落叶的一景，实在定在王夕面上。那男子的目光，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厌似的，盯得王夕一阵心慌，却也只得强作镇定。许久，男子开口，依旧是一脸倾城的笑，“夕儿，我来给你驾马车。”
　　转过目光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复又放回道上。随口问，“你会驾车？”
　　他定定地瞧了王夕一阵，笑意更甚，“夕儿你真可爱。我失忆了，可我还知道生活怎么自理。”
　　这话，不知为何让王夕脸色猛地一热，好似赌气一般地将马鞭放进他手中。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
　　马车稳稳前行，说起来，王夕倒感觉他的手法运用得比自己熟练。可是，赶着马车的人却不专心，而是频频回头，笑向王夕。待王夕沉着嗓子让他专心赶车后，才没再转过来。
　　“呃……”王夕张了张口，却因一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顿住了。
　　“夕儿不知道怎么该怎么称呼我？”某人察觉，不变的笑，嘴上说着没有转过头。
　　“……”他倒挺能猜。
　　“夕儿给我取个名字。”王夕心里觉得，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征求意见。
　　“不用了。你自己取吧……我取了你不喜欢。”
　　“不会，我一定喜欢。”依旧没有转过来脸，云淡风轻。
　　王夕瞥了他一眼。反正也无事可做，便颦着眉略想了一番，开口道，“十一。”他想到的是，十一通失忆。而十一也顺口，又恰好谐了拾儿的名字。还不待他答复，王夕便又马上道，“若是不喜欢就算了……”
　　“不！我很喜欢。夕儿取的我就喜欢。”他笑，眼眸盯着前方的路，模样好似谨遵守着王夕方才给他的“命令”。
　　这个男子，好像对他非常信任的样子。让王夕好一阵失神。可他无端的信任，让他心里一阵不适。“十一，你不怕我是坏人？”
　　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就这么顺口地喊着他刚刚取的这个名字。
　　“不怕，我也知道夕儿不是。”他含笑的磁性的声音，毋庸置疑。王夕顿住，他反问，“那夕儿不怕我是坏人？”
　　“怕！”王夕想也不想地回答。过了一会儿，问，“那你是坏人么？”
　　“也许是，也许不是……”
　　王夕微微惊异，与原以为会听到的不一样。转过头，清澈的眸子毫无遮拦地定在他精致的侧面上。这个男子，真的不是一般的英俊。
　　侧面看去，他面上线条流畅，恍若天成。面如冠玉，目若秋水，褐色的眸子，波澜不惊，望向前方。从这角度还可看见他眼睫分明，细长而舒卷。口鼻犹若削成，完美，精致。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颠倒众生的魅力。
　　王夕对容貌这东西，不能说不喜欢，但绝对不会迷恋。
　　救他回来时，他原先穿着的衣服早已破烂得不成样子。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宋大夫的布衣。王夕从没见过，有哪一个人可以把粗略的布衣穿得如此好看。肩膀处略宽，在腰部收紧，他完美的体型尽显无疑。
　　这份气度，这份高贵，似是与生俱来。可是，他却终是整日傻笑着。便在这气质之中加入了几分傻兮兮的成分。给人一种亦真亦假，半真半假的感觉。
　　王夕正出神间，又听那调侃似的声音，夹带笑意，“夕儿，你再看我就没法专心赶马车了。”王夕回神，忙移开眼，面上一片薄薄的无人知晓的红晕。
　　十一兀自望着前方笑，不久才开口问道，“夕儿，我们要去哪里？”
　　“九阁。”

　　到了傍晚，夕阳渐渐西偏，他们却还没赶到下一个城镇。而且，还差了一段颇远的距离。望见天色渐暗，想是感不到了，王夕便让十一停下了马车。
　　缓缓吹着的风，昭示着今晚的天气气温将不会过低。王夕望了望道旁的一片树，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只能在这边露营了。”
　　嘴上虽在叹气，可心里倒想，在这露营对于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不用考虑住宿用的银两的问题。
　　他们牵着马车进林子里面一点的地方，找个相对平坦又有草地的地方，便安下来。也不需要搭设帐篷，要休息便直接在车厢内。为了安全和取暖，篝火是万万少不得的。一找到地方，他们便清理地方儿生火。
　　各自分工……
　　看着十一帮着忙这忙那，又是捡柴，又是起火，又是拴马，又是喂草。王夕突然觉得，让他跟来，也许是个不错决定。起码，他是个可靠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