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乱七八糟的废章》生乖

13、棠，乱七八糟废章汇总 王成华

　　王成华眼底闪着惊疑不定的光。
　　这间不算大，被他们用来堆放记录报告的房间里，老式电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山里的凉气。墙上，桌上，贴满了各种波系图、激波结构的手绘草稿。
　　这些都是面前这个年轻人在这三天内弄出来的，他略略扫过一眼，就能迅速判断这个年轻人确实把近三个月的数据记录看完了。
　　不仅看完，而且还整理出来了。
　　随棠重新拿起笔，顺着刚才停下的地方继续写。
　　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王成华心一横，终于下定决心，出声道：“随博士，明天我会和高老师一起来听一听你的想法。”眼角余光又从门缝瞥到某个身影，屈指敲了敲桌面：“现在，随博士你应该去休息了，那位林同志在外面等你。”
　　目送随棠和林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桌前。
　　桌面上摊着一张图纸，这是某次爆震发生前五秒钟的压力时间曲线，整体像一团乱麻的曲线，一个拐角处用铅笔画了一个圈，旁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列着方程组和数学公式。
　　王成华怔住，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很久，脑中好像忽然有什么东西恍然大悟。
　　次日，
　　“棠棠，你爸爸是安县机械厂的工程师？”郑钦问。
　　“嗯嗯，爸爸他们厂会做机床。”
　　随棠对那架车床记忆深刻，那是他第一次在上面感受到物理力学的奇妙。也是在那之后的一个星期，随长锋拎着国营饭店的烧鸭回来，说这是那天的赵工赵爷爷，因为他找出齿轮组合问题而奖励给他的。
　　因此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那只烧鸭唇齿留香。
　　“行，老师知道了。”
　　郑钦没放人回去，手搭在随棠肩上，心里有了成算：“张琳你们下午把探测阵列需要的焊装工艺资料找出来。”
　　说完他也没看那几个同事精彩纷呈的脸色，拎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开了。
　　他跟孙成一样，熬了一整个通宵没敢睡，好在科室领导给他放了个短假补觉。
　　竖着耳朵听见这话的随棠，立马停下跟小胖墩拉扯的动作，抬眼看向两个大人：“不行不行，我今天不回去！”
　　“不回去？”杜珮秋微愣。
　　“那我也不回去！哥哥在哪我在哪！”
　　随棠有理有据地认真分析：“杜阿姨，万一我回去了令仪醒来会害怕怎么办？所以我还是在这里陪令仪吧。”又推开小胖墩：“不行，你得回去，这里没你睡的地儿了。”
　　因为他们强度组本身就够忙够累了，所以反而是最不怕郑钦冷脸拷问的那一组——忙到都忘了害怕这种情绪。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扎进实验室里猛猛算。这回要不是其他人把他拉去食堂吃早饭，他肯定在实验室里埋头苦算。
　　顾望川揉了揉他脑袋，没再说话。
　　两人一路无话地在一家报刊前停下。
　　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间，里头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瞧见拎着大包牵着小孩的顾望川，停下问道：“同志，你找谁？”
　　顾望川沉声问：“你好，我找杨菖蒲。”
　　围观人里顿时响起：“找老杨的，我出来前他还没下楼。同志你先等等，我去把他喊下来。”
　　说完，他就扭身回了报刊大楼里。
　　不一会儿，杨菖蒲就跟着下来了。
　　他满头雾水看了眼围观的同事，但等看见顾望川旁边的小孩时，顿时一拍额头，快步过去：“”
　　发动机
　　郑钦双手捂脸，闷闷的笑声从指间溢出：“棠棠啊，你真是……”
　　“怎么了嘛，老师我发动机画的不对吗？
　　郑钦啊，到时候你让棠棠别客气也别害羞，直接逮着他们使劲问，最好是直接把他们的本领都学会！”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在点随棠前排的人回答问题。
　　因为他是班里年纪最小的，也就唐令仪和他差不多高，其余小朋友都比他高一截。
　　所以随棠便躲在前桌背后悄悄伸了个懒腰。
　　或许是是说开了，没有心事的小朋友在画图上格外投入和顺利。
　　令仪你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随棠伸手碰了碰。
　　唐令仪虽然很不习惯，眼睫不安地抖动，但还是没避开。
　　中午随棠硬拖着令仪陪他放学，朋友就是应该一起上下学的。
　　然后猝不及防拐唐令仪去吃饭。
　　只是当他正想揉揉小朋友脑袋安慰时，小朋友抬起了脑袋。
　　四目相触，随长锋的脚步顿时一滞。
　　只见随棠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里头水雾弥漫，哽咽出声：“爸爸，我是不是太笨了……”
　　在学习这方面从来都是无比顺利的小朋友这是头一回遇见挫折。
　　甚至还不是普通的挫折。之前虽然也遇到过难题，但他不是很快就能解开，就是好歹能有解题思路，
　　说到最后，小朋友的眼里既低落，又难过，仰着脸看着父母试图寻求答案，眼眶也一点点变红了。
　　“……夏所长，棠棠才八岁。”
　　郑钦起身，看着他再次重复道：“我的学生才八岁。虽然是比普通小孩聪明一些，但过犹不及的道理，夏所长应该是懂的吧？”
　　能在研究所任职的研究员，哪个不是聪明绝顶万里挑一？就连他也不敢把这么大的期望压在小朋友身上，也亏得夏维说的出口。
　　要不是秉着尊老的想法，以及念在夏维算得上是自己半个好友，他绝对连半个字都懒得说。
　　“行行行，我肯定懂！”夏维讪讪道：“但是这不是
　　信号调制解调方法，核心在于主要依赖模拟调制处理语音，数字调制处理数据链，主要包含以上几个系统……数据链link4……敌我识别脉冲编码调制……
　　郑钦并不排斥手底下的研究员在工作之余收个学生或是谈个对象，只要能通过所长那边的许可，就是把人带实验室里，他也没意见。
　　原先准备找个时间委婉劝自家小朋友少跟这个同桌接触的想法也淡了下去。
　　唐令仪的额发偏长，低头时，那些碎发就会全部垂下来挡住旁人窥视异样的目光。
　　小朋友低着头磨磨蹭蹭不说话，随长锋也没催他，耐心地等他回复。
　　倒不是说他非得逼小朋友吃这个包子，而是小朋友天生就胃口小。以前还好，他们可以督促小朋友少食多餐，或是小朋友饿了也会自己找东西吃。但自打去年年底病好之后，话倒是愿意说了，但却开始沉迷学习，并且是以一种忘我的状态学习。
　　一旦投入到学习里，别说口渴，恐怕就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小朋友也丝毫不察。
　　在承诺一定会吃掉一个包子，随棠一到教室就把装包子的饭盒掏出来，取出里面的筷子插起一个包子。
　　现在还没上课，教室里除了说话打闹的外，还有个别吃零嘴的。
　　随棠看了一圈，那天喊他海棠花的班长和数学课代表也在吃东西。
　　所以之前陈刚为什么要蹲下来偷偷吃呢？
　　下午一接到放学的小朋友，小朋友就叽叽喳喳地扑过来：“爸爸我吃完了一个包子。”
　　“哎呀！我们棠棠真厉害！”
　　随长锋一乐，顺手接过他书包，等小朋友爬上后座坐稳后，才跟旁边一块过来接孩子的陈志国挥手再见。
　　陈志国正手忙脚乱地把往他身上爬的小崽子揪下来，只能匆匆点头示意。
　　直到自行车骑出一段距离，随棠还能听见后头陈刚和他爸如出一辙中气十足的嗓门：
　　“爸咱也买个自行车……”
　　“你看你的头像不像自行车！”
　　于是他顿时没忍住，噗嗤一声。
　　随长锋听见小朋友的清脆笑声，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等彻底拐离学校这条街后，随棠才问：“爸爸，自行车很贵吗？”
　　尽管随棠答应的不情不愿，但是到了教室后还是立马啃完了一个包子。
　　在校门口说再见，背着书包迈着沉重步子回教室的随棠特意放慢了速度，可以说是十步一回头。
　　只可惜直到到了教室，也没等到陈刚跑来吐槽没吃饱。
　　计划失败的小朋友
　　随棠看见了小胖墩的身影。
　　围在王家院子最外边往里探头的人先注意到那辆气势不凡的小轿车忽然停下来，有机灵的人立马想起这些天在村子里来来回回接送随家的随棠，立马高声呼喊，随棠回来了
　　老太太还不晓得随棠也带了一桶汤圆回来，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老大家的，这汤圆咋变多了？”
　　别看她老太婆老了，但是家里粮食够几张嘴吃多久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王英芬脸上盈着舒心笑容：“棠棠他老师给棠棠的。”有了随棠带回来的这份，虽然还不够让全家人敞开肚皮吃个饱，但是也要比往年吃得更多。
　　“娘，不要紧，回头我和长锋也备份元宵礼去。”林江月说。
　　长潭最早还不是潭，只是一片公家的淤泥地。后来村里人合伙清理开想要用来养鱼。但等鱼苗放进去，却没一条可以养大，又请懂这行的人来看，这一看，人说是这水太肥把鱼都闷死了，得掏藻。
　　但这水藻来来回回掏了好多次，一下雨就又见天儿的疯长，没办法，村里只好先把这地搁旁边放着。放着放着，就慢慢变成了现在这样的长方形水潭。等再想处理时，这地儿又变成除后山外，村里孩子打猪草赚工分的最好去处。
　　，，旁边，个个都是一手挥镰刀一手薅猪草，动作利落地割下扔到背后的竹筐里。
　　随棣一眼就看见了里头熟悉的小伙伴，顿时高兴挥手：“栓子，二蛋——”
　　那群小孩纷纷抬头看过来，不一会里面最矮的两个撇下镰刀跑到随棣面前，异口同声喊：“老大！”
　　随棣咧嘴笑起来，背手故作老成点点头，“很好！下次给你俩带糖。”
　　“老大，我们不要糖要饼干行吗？”
　　随棣大方挥手：“都有都有，糖也有饼干也有！”
　　原先不过是村子里一块淤泥地，被以前的地主家挖成了一口池塘用来养鱼。
　　但没想到池塘的水肥，导致水藻浮萍长得又快又多，怎么也清理不彻底，里头放的鱼苗也全都闷死了。
　　地主家气得干脆撤了鱼苗使人往里头扔了荷花种子。原本也没指望能长出荷花，但一年年下来，反倒长满了整个池塘。
　　后来战打过来，地主一家就卷着细软离开再没有回来，地主家的房子也逐渐荒废，唯独这块池塘的荷花年年都开，花败后的莲子，淤泥下的莲藕，也让村里人能吃的东西多了一种。
　　所以年年秋天，村里人都会一块摘莲子挖莲藕，挖出来的莲子莲藕按斤称好，一部分交上去，剩下的按人口分下去。丰年就多分些，
　　直到到郑钦实验室门外时，随棠才慢一拍地有些紧张道：“夏爷爷，不然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我的设计图还没有很好……”
　　夏维拍他背：“可以边实验边改嘛，没事反正你老师这点实验器材还是出得起的！”
　　说完不给他拒绝机会，直接推门而入。
　　郑钦坐在桌前头也没抬，淡声道：“夏所长，有事？”
　　从这个角度随棠可以看见老师的银丝眼镜闪着冰冷的光泽，
　　再低头一看，只有自己两手空空。
　　随棣顿时抬起眼跃跃欲试地看向随琇手里的镰刀。
　　“琇琇姐……”
　　随琇默默把刀背到身后。
　　她可不敢把镰刀给小堂弟。
　　小叔家的这个弟弟看着就跟他们乡下人不一样，皮肤嫩到没有茧子，要是拿镰刀一个不小心弄伤了，不说小叔小婶会不会骂她，她妈就得先在屋里把她骂一顿。
　　想到这，随琇狠心移开视线。
　　随棣便又眼巴巴地看向随良。
　　随良显然和小妹想到一块去了，担心直接说不给小堂弟会哭闹，
　　郑钦那句“慢慢学”并非随口一说，这两天他跟小朋友待一块，明显注意到小朋友只要捧起书就能立马投入进去，好似吃了上顿没下顿般学得急切且忘我。
　　原本他以为是小朋友家里父母的要求促使，但后面跟小朋友父母见面聊下来，却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郑钦想不明白，但看小朋友次次都是看着书连饭都忘记吃，不免还是令他感到心惊。
　　郑玉文没有拒绝随棠的靠近，不，应该说完全顾不上，在他打开这张让他们一组几度不舍放弃，甚至戏称这是一张有魔力的设计图，每一个航空人绝对无法舍，他的大脑就自发开始疯狂运转。
　　而这边争吵的核心之一随棠在全部研究完图纸上的标注和数据后，终于想起自己在哪看过这类发动机，顿时激动得想要迫不及待记录下来冒出的灵感。
　　但一扭头，只见身边又围了一圈白袍的研究员。再看见里面的陈玉玲，兴奋发热的脑子立马冷却，瞬间想起她早上的叮嘱，不由心虚插话：“
　　随棠不自在地顿了顿，而后悄悄地快走几步，直到大半个身体能隐藏在陈玉玲身后。
　　正想继续昨天的学习时，突然发现身后的陈玉玲还未离开。
　　随棠仰起脑袋问：“陈姐姐，怎么啦？”
　　陈玉玲忍了又忍，还是经不住好奇道：“棠棠，你不怕总师吗？”
　　“为什么要怕老师？”
　　陈玉玲指了指他桌上的书：“你不怕总师问你你回答不出来吗？”
　　她昨天帮忙收拾的时候可是大致看了书名，那些甚至都不是大学的内容，而是属于大学课程的拓展部分。总之她不信八岁小朋友能全部看明白。
　　再又想到总师还让他们挑数据给小朋友上手计算，嘶，陈玉玲瞬间头皮发麻。
　　她已经能幻视总师那副冰冷淡漠看傻子的眼神和一句句质疑“这都不会？”或是“基础的也能错？”。
　　随棠就只见眼前这个姐姐面色一变再变，最后变得面目狰狞，斟酌回她：“回答不出来的老师会教我。”
　　陈玉玲回神，眼里流露出怜爱，“放心吧，姐姐会给你挑简单点的数据算，省的你被挨骂。”
　　随棠困惑，正想说老师并不会骂他，陈玉玲留下一句“棠棠你先看书等会姐姐给你拿数据来”就去其中一张摆了台计算机的实验桌前了。
　　只是他没有看见的是，在他一转身后，原本看似冷淡低头干活的其余人瞬间抬头，蹑手蹑脚把陈玉玲围了起来。
　　罗志远一个劲往那边瞄，跟旁边人小声道：“真的有八岁吗，又瘦又小一个，上次总师在我都没敢仔细看。”
　　“就是啊我家小孩这么小连解方程都解不明白，总师居然让我们把数据扔给他算？”旁边人立即附和。
　　“嗤，别说你家小孩，你这么小都还在玩泥巴……”
　　“好了别说了。”陈玉玲忍无可忍给就近的罗志远一拐，“赶紧的，让你们来帮忙整理点容易的数据。”
　　“……可是，咱们组的数据有容易的吗？”
　　要是有容易的，他们也不会怕每次总师来问进度了。
　　陈玉玲无言，勉强道：“尽量，尽量懂吗？”
　　听到自己名字，埋头吃饭的随棣抬头，嘴边挂着饭粒子正要嚷嚷，手边袖子一沉，扭头一看是他妈扯住了他。
　　林江月笑眯眯的，“不许说话，好好吃饭。”
　　随棣看了眼他妈，委委屈屈地屈服闭嘴。端着碗蹭到他哥旁边。
　　随棠给他舀了一块吸饱汤的豆腐，揉了揉他头以作安慰。
　　随长锋看得小声笑出声，还得是他媳妇，能管住这小子。
　　实在是这小子吃饭埋汰，常常是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就含含糊糊叽里呱啦，经常弄一桌子饭。
　　心里放肆笑完后，随长锋
　　兄弟装这奇怪的词还是他去海市看爷爷时学的，那边的百货大楼很流行这种兄弟装姐妹装，更别提随棠和随棣是相当漂亮的孩子，又穿着一身时髦相似的棉袄，自然让他印象格外深刻。
　　专心看书的随棠并不知道此时背后的一群人给他操碎了心，只是在他看完新的一张图纸，后知后觉发现，陈姐姐怎么还没把数据给自己。
　　老师不是说有数据要算吗？
　　数据呢？
　　随棠他们开始还能挖的专心，直到随良不知道从哪里逮到一只翠绿的草蚱蜢，顿时吸引了随棣的注意。
　　“哥我们也去抓蚱蜢！”
　　“……不了，你去吧。”
　　随棠话音一落，跟在后面的随琇眼睛一亮，戳了戳他后背，“棠棠，咱们去摘花吧。”
　　随宏好笑看着他们，“成，你们玩去吧。”
　　本来也没指望这几个小的能摘多少野菜，带他们来这边也是想着靠后山的这块水田少，都是种菜的地，不会玩得太脏。
　　随棠其实也没有很想去摘花，他觉得在一堆野草里找艾草就很有意思。
　　但看堂姐只有一个人，还是点头同意了。
　　一路挑挑拣拣，随棠学着随琇的手法，用花茎掺着柔韧的草杆编成一个花环，递给她，“琇琇姐，给你。”
　　随琇一乐，别的不说，小堂弟学的还挺快，编的有模有样的。
　　便大方地接过来戴在头上，又把自己编的戴在随棠头上，细细瞧了一会道：“棠棠你真好看！”
　　跟着随良跑到前头的随棣风风火火地冲回来了，正想炫耀抓住的蚱蜢时，一抬眼就看见堂姐和他哥戴着一样的花环，顿时蚱蜢也不想玩了，“哥我也要！要戴一样的！”
　　随棠本来就被堂姐夸的不好意思，一听连忙想摘了花环给小胖墩，但随琇阻止道：“小棣咱们去后山脚那边，那边还有花
　　随长锋从上铺下来，一把抱起坐在下铺的随棠，“棠棠，等会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
　　随棠抑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好。”
　　随长锋就从棉袄内口袋掏出一个红封递给他，“等会棠棠悄悄把这个放到外婆口袋里，不要给外婆他们发现了。”
　　“嗯。”随棠好奇地捏了捏，“这是爸爸给外公外婆的压岁钱吗？”
　　随长锋笑着用额头碰了碰他，也不瞒他：“不是压岁钱，这是爸爸和妈妈给外公外婆的孝心。”
　　“孝心？”
　　“因为爸爸妈妈是你外公外婆的孩子，外公外婆老了，所以我和你妈妈就要给外公外婆养老呀。”
　　随棠若有所思，“那爸爸妈妈以后老了，我和小棣也会给你们养老。”
　　“爸爸相信你们。”随长锋放下他揉了揉他脑袋，见那边林江月说的也差不多了，“去吧，你妈妈他们估计要说完了。”
　　果然，父子俩就见林江月回头看了一眼，随棠便小跑过去，一下子扑在了江清怀里。
　　“外婆拜拜，我和小棣放暑假了再来。”
　　江清
　　林江月眼眶一热，视线变得模糊，随棣无措地扭头看哥哥：“哥，妈妈哭了。”
　　随棠也注意到向他们走过来的两个老人：“妈妈是高兴。”
　　林江月眨干净眼泪，笑着说：“棠棠说的对，妈妈是高兴的。”
　　接着冲那个方向快步走去，边挥手边大声喊道：“爸，妈！”
　　随长锋微微落后几步，跟在后头。
　　林江月刚到家里行李还没安置好，门就已经被敲响三四次，都是小时候见过的熟人。
　　江清看着女儿折衣服，笑意融融：“估计是听说了你结婚，好奇女婿和外孙。”
　　林江月停下手上的动作，笑容带着羞涩：“妈，长锋对我很好。”
　　“那就好，”江清顿了顿，迟疑问道：“你以前写信给我和正则，说棠棠不爱说话，也不太认人？”可她看着不太像啊。
　　说到这个，林江月此时便是纯然的喜悦，“妈，棠棠的情况是今年转好的。一个月前高烧一次过，痊愈后变得爱看书，尤其是物理和数学，也渐渐地能多说几句话了……”
　　与此同时，书房里。
　　随长锋看着在书架前挑挑拣拣给随棠准备书的老爷子：“……我和江月都觉得棠棠的智商应该很高，尤其是他喜欢的这两方面，很有天赋。”
　　林正则想起女婿是机械厂工程师，能得这样的评价，恐怕外孙的天赋比他想的还要高，斟酌片刻后，复又从书架中重新挑了几本书。
　　也是代数几何，不过比之前选的要讲得更深。
　　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推开一个小缝，然后两个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来。林正则和随长锋低头看去，是随棠和随棣。
　　“爸爸，我和哥哥饿了。”
　　“妈妈呢？”随长锋懊恼地拍拍额头，他和老丈人光顾着聊天都忘记他们出站那会就十一点多了。
　　“妈妈和外婆让我们来找爸爸和外公。”随棠说：“外婆说外公要带我们去吃饺子。”
　　饺子是什么？
　　他现在只吃过粥，包子，还有米饭。
　　但是小胖墩一听，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咽着口水告诉他，饺子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然后用贫瘠的形容，说，白白的，热热的，里面好多肉肉。
　　林正则连连点头，笑容慈爱道：“外婆说的没错，小棣和棠棠去叫妈妈和外婆，我们一家去国营大饭店吃饺子。”
　　“好耶！”随棣举手欢呼，拉着哥哥就
　　此时他正跟小胖墩蹲在楼下的雪地里。
　　因为他生病，那天小胖墩也没玩成雪，现在非要捏一个雪球路上玩。
　　林正则也不赶时间，自然是笑眯眯地在旁边等。
　　随棠捏好一个小雪球，转头一看，小胖墩捏了一个大雪球，就把自己的雪球放在小胖墩的上面，组成一个小雪人。
　　“哇！”
　　随棣要快乐疯了，雪太好玩了，一个雪人不够，还想央着哥哥帮他堆第二个，随棠抖了抖雪起身拒绝，“晚点回来了在玩。”
　　又顺手把小胖墩拉起来，“外公，我们走吧。”
　　“你俩抱来抱去干啥呢？”
　　忽地随长锋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
　　两人扭头一看，随长锋抱着手斜靠在门上看他们。
　　随棣立刻指责：“爸，你进来不敲门，没礼貌！”
　　随长锋一乐，“瞎说，我敲了门，你俩没听见。
　　两人穿上新衣服一块出了门，随棣脸上依旧挂着不值钱的笑。
　　见到大人张嘴就是一长串的吉祥话，把二老逗得合不拢嘴，硬是又塞了几张毛票进小胖墩口袋里。
　　说着林正则走到书架前，挑挑拣拣一阵，“之前外公不知道棠棠有这样好的天赋，现在看来那两本数学书还是不够了。棠棠，高等数学学到哪了？”
　　随棠把英语字典合上，“在家里的书店里看完了线面积分。”
　　林正则一拍额头，他都忘了西省那边的教材跟他们这边不一样，又换了种问法：“多元微积分学了吗？”
　　“学了。”说到这个随棠忽然想起他之前的一个疑问，“外公，我在多元微积分里还看见了一种解法，叫算子法，但是书里没有写的很清楚……”
　　林正则立刻了然，又从书架里抽出一本《高等微积分》，“行，外公等会给你讲。”
　　眼见林正则从书架里取下来的书越来越多，随棠连忙跳下凳子去接过书。
　　林正则空出手后揉了揉他的脑袋，“外公老了，但拿书的力气还是有的。”
　　随棠抱着书放到桌面上，摇头道：“外公不老，是我好奇外公给我拿了什么书。”
　　林正则忍不住笑道：“棠棠想要学好物理，那就先要掌握好代数、函数、几何、三角、向量、微积分和概率统计。”
　　林正则说的很慢，说一句仔细看一眼外孙的眼睛，确定他听进去后才接着道：“之前棠棠写信来，说想看几何代数的书，外公不知道棠棠是为了物理，现在知道了，那仅抽象代数就不够了，所以外公给你加了本泛函分析，等学完这些基础的，外公再给你新的
　　林家二老一见到两外孙就乐的合不拢嘴，在各种的吉祥话里再次掏出毛票塞给外孙，让两人买糖买爆竹。
　　随棠受不住二老一叠声的夸，把小胖墩抓住他的手扯开，留下一句：“我去厨房帮妈妈做早饭。”
　　到了厨房，林江月在煮粥，见到一身新的儿子进来，笑道：“棠棠去外面坐着，穿了新衣服别在厨房搞脏了。”
　　“妈妈新年快乐。”随棠掏了掏口袋，抓出一把毛票，“外公外婆给的。”
　　随长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早饭时，江清仔仔细细瞧了一会，夸道：“棠棠和小棣这身衣服好，时髦洋气。”
　　“可不是。”林江月笑道，“我和长锋在县里供销社买的，说的最新款的。”
　　说完林江月喝了一口粥，想了想道：“对了，妈，我和长锋等会想在首都逛一逛。”
　　领着小孩走到其中一张工作台前，拉台抽屉道：“棠棠，这里头是一些电源电线还有电路板，另外还有几个万用表，都认得吗？”
　　随棠仔细看了看，与脑子里的记忆一一对应上，“认得，书里画过。”
　　不仅如此，随棠余光又看见隔壁桌摆放的一些器具，指着道：“杨爷爷，那些我也认识，是做光干涉的实验对不对？”
　　“书里这个也画了？”杨谨华一惊，不对啊，他记得
　　杨谨华打开实验室的电源总闸，领着小孩找了个椅子坐下后，说：“棠棠在这里等会，杨爷爷去找实验器材。”
　　每个实验室的架子上都会有一些备用的基础器材，例如电线电源万用表之类，他也正是考虑到这些比较适合小孩实验的练手，所以才去老林家问了一嘴。
　　杨谨华一边思索适合启蒙的器材，一边回忆小孩目前学习的进度。
　　一番挑拣后，提着一篮筐回来，示意随棠看，“棠棠都认得吗？”
　　随棠一个个指过去：“书上都有画过，电流表，电压表，万用表……还有做干涉的玻璃片。”
　　杨谨华考虑的相当周到，不仅拿了电学方面的器材，连光学也有涉及。
　　见他都认识，杨谨华笑道：“那爷爷给棠棠布置几个实验。”
　　说着他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取出随身带着的钢笔在空白的本子上迅速写了几页后，递给随棠，“爷爷写了五个小实验，看看会不会做。”
　　随棠接
　　醒来了就不太睡得着的随棠从床尾扯过衣服穿好，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厨房里是林江月在煮早饭和蒸路上带着吃的饺子。
　　林江月一转身就见睡眼朦胧站在门口的大儿子，下意识看了眼客厅悬着的挂钟，是四点半没错啊。
　　“吵醒你了？要不要再去睡会，还早。”
　　随棠抑制不住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不想睡了。”
　　“”林江月用筷子试了试鸡蛋羹，下边还没完全凝固，“
　　随棠看堂哥单手拿得轻轻松松，便以为这架小飞机不仅体型小而且重量也轻。
　　但接过后却下意识被小飞机带得往前栽下去，幸好随宏眼疾手快拽住了他领子。
　　“噗——”随宏闷笑，一手拎起小飞机，弯腰抱他，“走喊他们回家去，到家了再看小飞机也不迟！”
　　后知后觉感到丢脸的随棠从耳后升起一片薄红，一本正经道：“我还小，以后长大了我力气就大了。”
　　随宏也正经回他：“嗯，哥知道！”
　　余光瞄到小堂弟红红的耳根，心里又是笑个不停。
　　等随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