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知天晓》徐杨

12、陆奇

　　陆奇没有陈谨预料的好糊弄，看似满嘴生花的花花公子却似乎女人看多了似的，总能看到那不为人知的秘密。朱红喜的笑骂娇媚反倒真实多，而陈谨的自侍清高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倒让陆奇戏笑了一把。
　　陆奇一手揽着朱红喜的腰，一手拉着陈谨的手来到了刘彦亭身边，陆奇早已注意到刘彦亭的目光，从陈谨过来便一直关注着。陈谨此时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这一面，这陆奇想干什么，给她难堪吗？心中极不愿却又无可奈何的出现在了刘彦亭面前。
　　陆奇拉过陈谨道：“两位怎么样？赏脸陪着跳个舞？”
　　陆奇没有陈谨想的那样，他这一来倒让陈谨不安起来，心下便觉得陆奇也还不错。
　　刘彦亭和楚天放没有拒绝，便都到了舞池。虽然如此可刘彦亭眉头紧皱，在思索着什么，对面的陈谨也是如此，楚天放倒是极享受的和舞伴跳着舞。
　　朱红喜看着一脸坏相的陆奇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奇笑答道：“我家是卖药的，不过不装在葫芦里卖。”
　　朱红喜笑斥道：“你呀，说正经的。”随即瞟了一眼漫不经心跳舞的陈谨道：“这么个美人儿送上门，你还给退了？”
　　陆奇看着朱红喜道：“有你这么个娇媚娘子在，我还惦记谁呀。”
　　朱红喜受用的笑道：“就你嘴甜。”说罢便也不再问。
　　朱红喜知道陆奇那是敷衍话，可这又有什么关系？陆奇既然这么回了，就是不打算告诉她，那她又何必在死缠着问呢？这里是大世界，不是家里的热炕头。这儿的男人女人都只是逢场作戏，何必去追究别人的事。
　　陆奇是北平有名的花花公子，走到哪都只会盯着女人看。对于陆奇来说这是及时享乐，在这混乱的年代里，日子还是过得糊涂点的好。陆奇的父亲是北平有名的制药商，在北平拥有最大的制药厂，前些年还引进了西方的设备，现在中西药一起生产，是北平的风云人物。陆老爷为人圆滑，四处逢缘，是个十足的生意人，为利是图。陆奇从不管父亲的生意，只是用父亲的钱去找女人，他是家里的老幺，又是唯一的儿子，任性些也没人敢说什么的。只是一把年纪还不好好结个婚，为陆家传香火倒着实让家人说了一通。
　　陆老爷本是个矮小精干的生意人，只是后来事业大了，体形也涨了一倍，圆滚滚的，脚被埋在了肚子底下，看不出形状。一副金丝圆眼镜躺在鼻梁上，随时柱着一根做工精致的拐杖，倒不是年纪大了，也不是因为身体笨拙，只是他觉得这样有身份有派头而已。
　　陆老爷把拐棍柱的咄咄直响，怒斥道：“你个败家子，成天混在外头，昨天明明说好方家小姐来家里吃饭，你还出去鬼混，你想不想好了。”
　　陆奇因为一晚上没有睡，这才回家就碰上老爷子一顿好训，难免心里不痛快：“我有没让你们请，是你们非得请。”
　　陆老爷气得拿起拐棍指着陆奇道：“我这是为了谁呀，还不是想你能好好的，你怎么就看不上人家方小姐了呀，她不比你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好呀。”
　　陆奇不想和父亲谈论着个问题，每次都会吵起来：“好什么呀，我又不喜欢她，她也不见得中意我，还不是碍着你的面子人家才不得不来吗。”
　　陆老爷被儿子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干憋了一口气，就是找不到好理由，他知道，他儿子在北平那也算得上是臭名昭彰了，好好的姑娘家谁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要不是卖着陆老爷的身份，和他对方家的恩情，恐怕这方家小姐还真不怎么待见他。
　　“好了爹，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他生什么气。”说话的是一个和陆老爷长的七分像的女子，只是没有陆老爷那么胖，似乎有点太瘦了，下巴尖尖的，一幅尖酸像，准备随时落井下石的样子，她是陆老爷的长女陆莺。
　　“大姐，你也可以歇歇了，有空看着我，不如看着你那个没用的老公。”陆奇也不客气的回敬着自己的姐姐，他这个姐姐本来是嫁出去了，和二姐一样，可是就因为摊上了一个没用的老公，不禁把老公硬塞进了父亲公司的要职，更是赖在娘家不走。
　　“你。”陆莺永远也斗不过她这个四姨娘生的家中独子。
　　“够了，吵完没有。”陆老爷知道再继续下去也没有好处，谁让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呢：“少说两句。”随即将一股子气撒在了陆莺身上：“你呀，别整天闲着没事干，有空帮你四娘好好照顾着家里。”说罢便叫上管家出了门。
　　自从四姨太生了陆奇这个宝贝，家里的权就算是从正房太太那算是夺了过来了。陆老爷共娶过四房太太，可是除了大房太太之外，其余三房几乎是同一年娶的。当初陆老爷得子心切，便一股子娶了三房，直到四姨太生了陆奇，而其它二房无所出。那二太太，三太太便被四姨太挤兑掉了。所以虽然说陆奇妈妈是四姨太，其实家中早已没有二姨太和三姨太了。对于陆奇而言他并不是十分喜欢自己的母亲，母亲是个标准的市井小民，整天提醒自己要小心家产别被大姐给抢了，要自己检点。小心父亲不分家产给自己，也整天向条狼狗一样捕捉着父亲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在外面又养个小的来抢家产，对于大娘更像是一只斗鸡。陆奇也同样不喜欢大娘，听说大娘本是个乖巧的小家碧玉，可就因为生了两个女儿，父亲又添了三房妻子，大娘的性情也变了，这不仅让陆奇想到了吕雉。
　　母亲得知了刚才的争吵又在陆奇面前家产家产个没完，陆奇已经习惯了，练就了一身本领，可以做到充耳不闻，自个干着自个的事。全家他只喜欢二姐一人，也只听她的，可惜二姐远嫁很多年了，难得回家。陆奇在母亲一番家产论后更是困意大增，送走母亲倒头便睡着了。
　　陆奇的生活永远没有规律，日夜颠倒那是正常的，为了自己逍遥，也为了避免和家里这些一个个各怀鬼胎的人打交道。陆奇虽然在这样的坏境中长大，可是长期以来他都与二姐相好，所以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并没有影响到他，二姐陆云是个斯斯文文的人，性格温柔可亲，待人友好善良。陆奇觉得她都不似这家里的人，她没有父亲的势利，也没有大娘的心机，可有时他也会想，也许这本是大娘的性格。自从二姐出嫁之后，陆奇就很少见到她，也许她也厌倦了这个家里的争斗了吧。
　　陆家的争斗永远是在女人间，一点也不逊于后宫的争斗，虽然大娘生的是女儿，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所以自从陆莺回娘家住之后，大娘似乎也惦记起了家产，本来也只是和四姨太太争争陆老爷，现在对家产也有了兴趣。陆莺得到母亲的支持更是嚣张的很，不过她知道陆老爷可不这么想，所以在陆老爷的面前她还是言听计从，虽然如此，但陆老爷还是明显偏向自己的儿子。陆莺知道陆奇只要不出大错，家产便是他的，而自己只要出一点小错，那么说不准自己便会被赶出家门，谁让她是已经出嫁了的女儿呢，这一点陆奇也很明白。
　　陆家与刘家本来没有太大的交情，一个做纺织的和一个做药的能有什么联系呢，可他们两家却都是北平的风云家族，所以难免碰面的机会就比较多，但两家也只是点头之交。刘老爷虽然是生意人可却对当下的天下局势却甚是焦虑，正所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那陆老爷却是十足十的生意人，天下局势动荡，他想的可不是兴亡，而是如何发乱世财。因此，两人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可自从上次大世界之后，陆奇和刘彦亭到好像是相熟多了，不过两人还仅限于在大世界里面，出了大世界他们变似乎不再相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