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错认 “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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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沈枝棠：”
“我很喜欢你。世人总是说我们不对付，是彼此命中的天魔星。但是在日益浓厚的相处中，我发觉我的世界悸动了。”
“喜欢的公式，最后的答案是你。”
沈枝棠默默看完。呆愣在原地。
耳边只剩下虞眠的尖叫欢呼声。
江舟客……写的情书？她一时间措手不及。
怎么会这样。
自从他背过她之后，论坛就不断发酵舆论，可是现在……怎么会这样？
沈枝棠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抖。她猛地看向虞眠：“这……你从哪来的？”
“就贴在学校公告栏旁边的表白墙上啊！现在好多人都在看！”虞眠激动地晃着她的肩膀，“棠棠！他开窍了！他终于开窍了！”
公告栏？公开的？
沈枝棠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脸颊烫得惊人。他怎么会……用这么公开的方式？
不对。
冷静。沈枝棠，冷静。
这不符合江舟客的性格。他那样一个讨厌混乱、注重隐私、做事讲求效率的人，怎么会选择最张扬、最不可控的公开张贴方式？这更像是……某种拙劣的模仿，或者恶作剧。
可是那句“喜欢的公式，最后的答案是你。”又太像他会说的话了。除了他，还有谁能用这么别扭又精准的方式表达“喜欢”？
真的？假的？
两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打架，几乎要撕裂她。
而此刻，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正被男生宿舍里一群起哄的人团团围住。
江舟客看着手机上别人拍来的、所谓“他写的情书”照片，脸色从困惑，到愕然，最后沉静成一片冰冷的怒意。
这不是他写的。
但上面的每一句话，却又该死的……精准地踩中了他那些从未示人的心绪。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窃贼，潜入了他最混乱的内心战场，将那些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硝烟与悸动，偷窃出来，公之于众。
“江哥，牛逼啊！”舍友拍着他的肩。
江舟客没有理会。他推开人群，径直向外走去。
他必须立刻找到沈枝棠。
在他自己造成的，或别人强加的这场巨大混乱中，他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哪怕这个交代，是先否认这封信，再亲口说出，信里那些其实是真的话。
……
江舟客的手机弹出去消息，论坛更新。
目光却骤然被一条新帖钉住，标题刺眼：【至江舟客：】。
他眉心一跳，点开。
【老实说，本小姐是看不上你这样的理工男的。】
【可是你实在是太好了，我不得不心动。第一次见你，阳光正好，风华正茂。你拉着行李箱走过梧桐树影，那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劫数。
后来你问我‘为什么不看你’，其实是因为，一看你，我的世界就会下雨。】
【江舟客，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
【——沈枝棠】
江舟客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绷紧，面色铁青。
这措辞……这语气……直白、热烈、甚至带着一丝他熟悉的骄纵。内容更是精准狙击了他记忆中的数个瞬间。
……真的是她写的？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悸动猛地窜过心脏，冲散了最初的恼怒。他仿佛能透过这些文字，“看”到她别扭又真诚地打下这些句子时，微红着脸却强装镇定的模样。
他的面色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耳尖甚至弥漫开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薄红。
如果这是她的真心话……
如果她真的这样想……
然而，理智在下一秒强行回笼。
不对。
他的目光如精密仪器般，再次扫描过那些文字。不是内容，而是形态。
沈枝棠的字，他太熟悉了。她做数学题时笔锋凌厉，写文科笔记时却带着一种慵懒的连笔，偶尔还会在句末点上一个小小的、无意识的墨点。
而眼前这封“情书”，字迹工整娟秀，却过于标准，缺少她那种灵动的、偶尔出格的笔锋。尤其是那个“棠”字，她习惯将下半部分写得有些飞扬，而这里的却收得规规矩矩。
这不是沈枝棠的字。
这个结论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方才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悸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冰冷的、混合着被愚弄的怒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望。
他立刻退出论坛页面，点开与沈枝棠的私聊窗口。他需要立刻求证。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他停住了。
一个更清晰的推论，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这不是沈枝棠所写，但撰写者非常了解他们之间的细节，极可能是近距离观察者。此举目的，或许是恶作剧，或许是想试探他的反应，或者，推动什么。
如果是恶作剧，他不屑理会。
如果是试探那么，他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关掉了与沈枝棠的聊天框。现在不是私下质问的时候。
他重新回到论坛那个帖子下面。这一次，他的眼神已彻底恢复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像结了一层薄冰。
他做了一件更简单、也更决绝的事。
他用实名账号，在那封“情书”下，只回复了三个字：
【江舟客：字不对。】
这三个字，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虚伪的浪漫，露出了底下滑稽的真相。
论坛再次哗然。
【1L：？？？什么意思？字不对？】
【2L：学神的意思是……这不是沈枝棠写的？！是有人冒充？！】
【3L：卧槽！所以又是一场乌龙？！但江舟客怎么一眼就看出字不对的？？】
【4L：细思极恐……他对沈枝棠的字到底有多熟悉？！】
【5L：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发现不是沈枝棠写的之后，那冰冷的三个字……他失望了吧？他肯定以为是沈枝棠写的，结果空欢喜一场……】
【6L：虐了虐了！所以学神之前是真的在期待对吧？！】
江舟客没有再看论坛的喧嚣。他退出应用。
……
虞眠盯着论坛上那封被江舟客用三个字轻松戳破的“假情书”，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不对，这不对劲。
她明明伪造的是沈枝棠的字迹，还特地用了刚注册的小号，按理说江舟客没那么快能识破……就算识破，反应也未免太快、太冷静了。
除非……江舟客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封“假情书”？或者，他提前看到了更“真”的东西，以至于一眼就能对比出差异？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成形。
她切回论坛首页，重新点开那封引爆全场的、署名“江舟客”的“系统情书”热帖。这一次，她不再看内容，而是仔细研究发帖人的ID、注册时间、行文细节……
然后，她点开了私信窗口，向那个发布“系统情书”的账号，发送了一条试探性的消息：
【用户75632：兄弟，合作愉快？】
几乎是在消息发送成功的同一秒——
男生宿舍里，正盯着论坛傻乐的江风，手机“叮”地一响。
他瞥了一眼私信，看清内容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对方资料，一片空白，显然也是个马甲小号。
江风的心脏砰砰直跳，一个荒谬又刺激的猜想让他肾上腺素飙升。他手指颤抖着，回复了过去：
【KJ-0917：……虞眠？】
【用户75632：……江风？！】
僚机相认！
两人隔着屏幕，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目瞪口呆的表情。
下一秒，两边的消息同时如暴雨般砸向对方：
【用户75632：所以那封‘系统情书’是你发的？！你模仿江舟客？！】
【KJ-0917：废话！那你那封矫情兮兮的‘一眼万年’是你写的？！你模仿沈枝棠？！】
【用户75632：什么叫矫情！那是基于人物性格的合理创作！】
【KJ-0917：得了吧！我哥的情书才叫基于核心逻辑的精准打击！】
【用户75632：……现在怎么办？全被拆穿了！江舟客那句‘字不对’简直公开处刑！】
【KJ-0917：慌什么！我哥那边稳得很！他根本不在乎是谁写的，他只在乎是不是沈枝棠写的！而且……】
江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狡黠又兴奋的笑容，打字道：
【KJ-0917：而且，你发现没有？我哥回你那封假情书的时候，说的是‘字不对’，不是‘内容假’。】
【KJ-0917：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仔细看了内容！他甚至可能……有那么一瞬间，希望那是真的！】
【用户75632：！！！】
【用户75632：所以……我们虽然搞砸了，但歪打正着，反而逼出了他的真实反应？！】
【KJ-0917：Bingo！而且，以我对我哥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让事情就这么尴尬地结束。他一定会采取终极行动，来收拾我们搞出来的烂摊子，并且……给他自己，也给沈枝棠，一个真正的交代。】
虞眠和江风不约而同地，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欣慰的“老母亲/老父亲”般的微笑。
行了。
傻孩子们，赶紧的。
我们只能帮到这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错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