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曾走过的路 她想，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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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凝意闻声回头，冲时竹挑眉。
时竹的眼里似乎盛有珊瑚海，大多时候风平浪静，唯有少数时间——此刻，正酝酿一场台风，天空和空气都潮闷得不正常，海底的水在转圈。
温凝意饶有兴致地看时竹，猜测她将要说的话，会是“怎么了吗”，还是“你会不会有些无聊”？
时竹眼里的海缓缓起伏，如呼吸般。她说：“你在这待着无聊吗？要不要在附近转转？”
果不其然。
温凝意暗暗在心底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不了。”
温凝意这会对闲逛倒没多大兴趣了，相较之下，她更倾向于回忆那令她升起熟悉感的梦。
听见有人大声地喊时竹，温凝意催促着：“快去忙吧，我在这挺好的，不用担心我。”
“嗯，待会见。”
看着时竹转身离开的背影，温凝意戴上耳机，打开听歌软件里排在最底下的名为“Z”的歌单。
熟悉的音乐瞬间包裹住她，多日前的那个梦又在温凝意脑中活起来。眼前的人来来往往，将她眩晕，她好像又回到那个梦里。
温凝意顺着记忆走到舞台的一侧，一声“时竹”后，她看见时竹走上台去，站在话筒前。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计算机专业的学姐，时竹。”紧接着，PPT播放到下一张，时竹开始介绍起她现在所任职的公司。
胳膊处传来被挤压的感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温凝意从似真似幻中抽离，犹如触电般，脑中一阵抽疼。无暇顾及其他，闭眼缓了缓，疼痛没得到太大缓解，反而捕捉到更多的嘈杂，一刻不停搅动脑神经。温凝意感觉她的脑袋不再是脑袋，而是装了太多食物太多水的大煮锅。
“你怎么了？”睁开眼，眼前还是那方才不小心撞到她的人。温凝意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最近没休息好，你去忙吧。”
这话一说出口，大煮锅被搅动的频率降低了。有些时候，直面生活反而更能缓不适。
温凝意隐隐有感觉，锁住这两年记忆的铁链正在松动。
时竹还是像两年前一样，站在为她而生的台上熠熠发光。
视线从台上离开，扫过台下坐满人的座位，大多都听得认真。
温凝意不禁想起大二时，她陪熟识的学姐在大礼堂听校招会，听到昏昏欲睡。脑袋猛地一坠惊醒后，她环视一圈，估摸算着，玩手机的人和打瞌睡的人加起来比认真听的人要多。
是因为学校更好，所以才更认真吗？
不，温凝意更愿意相信，因为是时竹，才能做得更好，让几乎所有人都聚精会神。
温凝意收了神，把注意力落到时竹身上，也专心听着时竹所说的。
直到时竹下了台，轻轻用手拍了她，她才后知后觉，原来已经结束了。
“不早了，吃饭去吗？”
“好啊。”温凝意反应得有些慢，以致眼神都微有些楞。
但她还是回过神来，看见时竹弯了眼角：“喂！你不准笑我！”
时竹看头顶的灯：“没，谁笑你。”
温凝意无语，不愿这样弱智地推来推去，话锋一转问：“待会去哪吃，校内还是校外？”
“校内吧，有个食堂味道还不错。”
温凝意咧开嘴笑：“行啊，你带我去。”
看见时竹往前走了几步，温凝意马上蹦蹦跳跳地跟上去，说出的话蹦得比她本人还要高：“好呀！我们走喽！”
周末的中午，人相对来说少一些，但也仅仅是相对，毕竟还有上百人刚听完校招会，此刻收拾收拾也来吃饭了。
饭菜的香味混着丁零当啷餐具触碰的声音，在空气不流通的食堂里发酵，变得沉闷而油腻。眼前排了数十人的队伍，仿佛列成一道警示牌，上书“此处不予通行”。
温凝意开始后悔刚刚所问的问题，就不该留在校内食堂，否则也把饥饿赶走，只剩反胃后的饱胀。
脸颊是温的，顺着视线看去，恰对上时竹的目光。时竹眼神一动，轻易读出她所有的心理活动：“你先去找个位置坐着歇会吧，我来买饭。”
温凝意回忆起近来时竹做的饭，尽是她所喜爱的，顿顿饱餐，不难怪后来她量腰围时比大学期间多了几厘米。想着便点了头，带着刚恢复的食欲找了处周围人少的位置，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余光中，带有校徽和校名的碟子摆在她面前，温凝意收了手机，满意地点头，确实都是些她爱吃的。
“哇！看着感觉还不错诶！”
时竹分筷子给她：“嗯，这个食堂是所有里评价最高的。”
温凝意很不客气地吃了一大口。咀嚼期间，时竹目不转睛看着她，好像知道她接下来会说话一样。
那么时竹确实是很懂她的人，吞咽后，温凝意评价起来：“比我们学校食堂好吃多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学校的食堂——我是说全部的，味道都很一般很将就。所以我只好买了小锅回宿舍，学着做饭，给自己改善伙食。”
“天啊，你都不知道有多难吃，”温凝意眼珠转了转，道，“反正也没太远，等下午搞好了带你去买一份看看屎力。”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温凝意连忙住口：“啊啊啊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刚要低头继续吃，看见时竹又一次弯了眼睛，温凝意“哼”了声，举起手比了个“二”，说：“你又笑我，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时竹学着温凝意的模样也说：“吃饭，吃饭。”不过表情和语气学得不像，融合了她们二人的性格，变得不伦不类，反倒惹笑了温凝意。
温凝意笑得开怀，又要尽力保持住她所谓的“优雅”，此刻也笑得有些怪异，边笑嘴里边含糊地往外吐：“你今天，今天还欠我一次哈哈哈哈。”
下午时她们要在操场收简历，此刻外头太阳还大，便也不急，慢慢吃，吃完不走，赖在食堂里蹭空调。
两点多的食堂除了她们再没有学生，卫生也都收拾得差不多，偌大的空间里静悄悄的，一说话声音就被无限放大，甚至还带了些回声。温凝意嫌丢面子，紧闭嘴巴，手却要在手机键盘上敲出火星。
时竹给温凝意发消息，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该走了。
温凝意透过窗户往外看照得人睁不全眼睛的烈阳，往聊天框里发了个瘫倒在墙角的小兔，而后收起手机，不情不愿随时竹出了门。
收简历的地方在主席台，恰好全部笼罩在阴影里，除了不如空调房里那么惬意，倒也还行。
温凝意帮着时竹一起收拾整理简历，还没来得及反应，时间就悄然溜走，只听一旁帮忙的志愿者对着她们说辛苦了。
“害，这有什么的，不辛苦不辛苦。”
望着一旁堆成厚厚一摞的简历，温凝意有些笑不出来。若均分成两份，分到她手里的还挺多，就算时竹搬三分之二，留给她的也不少。即便心里大致估算，这些简历的重量于她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走这遥远的路到车前，也绝不轻松，而这，也是她坚决不想展现出来的。
温凝意仍旧抵触时竹知道她其实力气大体力好这件事。
刚刚先行离开的志愿者推了推车来，对她们说：“学姐，你们把简历搬到车上吧。”
“谢谢你呀，小学妹。”推车完美解决了温凝意所面临的难题，语气先她一步飞起来。
她们一起把简历搬上了推车，推着往停车的地方走。边走边和学妹聊着天。
学妹有些怵时竹，所以问题大多都问温凝意，只不过问到专业课所面临的难题时，温凝意回应的是尬笑：“呃，哈哈，这个问题嘛，还是问你时竹学姐好了！”
用不着温凝意多说，时竹便细致用心地解释起来，学妹恍然大悟，备受鼓舞，一连问了许多问题。等走到车前时，已然成为时竹的头号粉丝。
“谢谢学姐！”学妹开心地说着，以致招手的幅度都有些大，说希望下次再见能在她所在的公司，以员工的身份。
“嗯，到时候我带你。”
温凝意在一旁，心想，时竹或许真的不如外界所传的那么不好相处，那么既然如此，以她的性格，她们早该在认识后就有诸多联系，而不是等到两年后她们在一起合租。
拎着刚打包好的饭菜，被时竹很自然地接过时，温凝意又一次这么想。
她想，她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回去路上温凝意又买了份炒菜，理所当然地说：“这才是我们的正餐。”
一回到家，温凝意就迫不及待地让时竹尝她大学食堂恨不得把人逼成厌食症的饭菜。
她睁大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看着时竹咀嚼，激动地想要知道反馈：“是吧是吧！是不是很难吃！”
时竹叹了口气，低低地“嗯”了声。
之后她们换了后来买的炒菜，吃得快多了。
温凝意从房间的缝里盯着时竹，见她拎着刚收拾好的垃圾要出去倒，也快速地转过去，企图寻找出被遗漏的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曾走过的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