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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白脸要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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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屋外漆黑一片,只剩下点点烛光,顾清也扶着脑袋缓缓从床上做起来,慢慢环视了屋里一圈,茅草房子里整齐的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头,那木头顾清也认得,是专门做木偶的樟木,除此之外,就只剩下身子底下这张床了。
顾清也掀开身上的被子,脚步虚浮的朝床下走去,没走两步,门外便徐徐走来一位身着素衣的年轻男子。
“你醒了,吃点东西吧。”
说着便将一碗白粥端放在木头上,他尴尬一笑道:“还没来得及做张桌子,姑娘别嫌弃。”
顾清也揉了揉早就饥肠辘辘的肚子,浅浅一笑,“怎么会,多谢公子!”
说着,顾清也反应过来问道:“对了公子,你知道河口巷第三家在哪吗?”
白面书生似的男人愣了一下,“这里就是…”
顾清也像是没听清似的眨了眨眼,“这里就是?”
顾宗山疑惑的看着顾清也,脚步迟疑的往后退了退,难言紧张的神色。
“姑娘你先吃,疱屋还烧着火呢,我去看看!”说完,顾宗山便掉头离开了。
顾清也站在原地傻愣,“那这么说来,他是我老祖?这不对啊,爷爷说我老祖虽心地善良但面相可憎、长相丑陋,十里八村都怕他,我来之前想着怎么也得长成覃霖那样,这怎么是个温温柔柔的小白脸呢?”
顾清也说着,一屁股坐在木凳上,“罢了罢了,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再观察观察!”
顾宗山回到疱屋,抄起桌上的一把菜刀,按着哆哆嗦嗦的手将其藏在身后,咬紧牙关回到屋内。
眼看着顾清也哼着小曲吃着白粥,顾宗山上前一步。
“还别说,公子你煮的粥还挺香!”顾清也全然没在意眼前的危险。
顾宗山吊着一口气,语气激动:“这位姑娘,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你一个叫覃霖的!”
顾清也握勺的手轻轻一顿,她抿了抿嘴,“公子这话是…何意?”
“那就是认识?”顾宗山怒目圆睁,全然没有一开始的书生气。
顾清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慌忙起身,眼睛不小心撇到顾宗山身后的刀尖,赶忙与其拉开间距。
“公子,我哪句话让你认为我认识覃霖了,退一步讲,覃霖是首辅大臣覃仲的义子,稍稍了解一下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你说是吧公子!”
片刻后,顾宗山似乎觉得在理儿,便轻松一口气,将身后的刀轻甩在地上,缓缓闭上眼睛,眼眶中的泪水慢慢滑落在脸颊。
顾清也试探性的上前一步,看准时机将脚边的刀踢到一边。
“出什么事了,公子可否与我相谈,若我能帮的,我会尽力帮你!”
顾宗山颤抖着睫毛,一双桃花眼里倒影着顾清也的身影。
“姑娘有所不知,我的长兄因誓死抗税不从被关押到县衙,择日就要送往荔江做劳役了!”
“这和覃霖有什么关系?”
“自从颁布增收赋税的国策后,覃霖经常和知府大人一起给百姓施压,一开始只是当中训斥,可是后来直接将人带到县衙逼写认状书、抄家,现在直接公然用人身抵税,我的长兄就是被他们给抓去的!”
顾宗山紧咬着牙关说着,说到气愤之处便紧攥拳头。
顾清也在逼仄的房间内来回踱步,肚子里不由的纳罕起来,没想到加征税收的圣旨这么快就已经实行了,这傀儡皇帝果然废柴,还有就是…小白脸的长兄不能就是我老祖吧,这要是死了,那我们?不行不行!
“公子别担心,你既然救了我,那我定当竭力相助。”
顾宗山狐疑:“你有对策?”
顾清也犹豫了一下,“这样吧,我暂时先住在这。”
“什么?”
顾宗山猛地抬头,眨了眨眼。
顾清也挠了挠脸,难言心虚的神色,“我有对策,而且…”
顾清也扫视了地上的木头,继续道:“公子是做悬丝傀儡的吧,我很擅长!”
“你知道悬丝傀儡?”顾宗山眼神一亮。
顾清也咧嘴一笑,“我不光知道怎么做,还知道怎么用,且还会谱曲!”
顾清也就这样死赖着脸皮住在顾宗山家不走,平时不是躺着就是出去乱晃,全然没个正事,只是苦了当家的顾宗山,他平日不光要拿着做好的木偶去集市上叫卖,本就赚不到什么钱,现在还要负责两人的生活开销。顾宗山脸小皮薄,不与顾清也计较和争论,但心中怨气无法消散。
与往日相同的一天,顾清也本想早早出门,却被顾宗山叫住。她这几日一直在湖边转悠,一呆就是一整天,无非是想要琢磨出回家的办法,湖边的青藓都被她踏平了,连野草也没有之前杂乱了。
“你又要去那湖边转悠?”
顾清也有种被看穿的羞愧,赶忙嗳唷道:“我就随便看看,不会给你添烦!”
顾宗山一脸文生气,就连生起气来都只是皱皱眉无奈道:“今日官府的人会在主街巡视,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你这个时间出去,恐怕会惹祸。”
“巡视,巡什么视?”
“既无人缴税,官府巡街必定是要拿人做筹码。”顾宗山说着,将门栓紧紧插严,又用石板压在门栓上才肯作罢。
“今日就别出门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可我……”
顾清也一语未完,敲门声“梆梆”四起,两人齐刷刷的盯着门不敢轻举妄动。眼瞅着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快,顾宗山紧了紧拳头,下定决心应声道:“谁啊!”
话落,敲门声戛然而止,死寂般的沉静包裹着俩人。
突然,门外大喊一声:“来人,这里有壮丁!”
瞬间,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来,眼见着门板就要被其撞的变形了,顾宗山朝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顾清也看着脸色如蜡像般苍白的他,抄起旁边的木头便站于身前,“你找地方躲躲,我来应付!”
顾宗山像是被吓傻了似得,半躺在地上不为所动,眼瞅着就要破门而入,顾清也赶忙单手扶起他,“速度快!”
顾宗山吞了吞口水,一路踉跄着躲进了茅草屋内。
与此同时的门板被官兵撞的七零八碎,一群人乌泱泱的闯了进来,为首的知府捻着胡须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来,他环视了周围一圈,一脸鄙夷的看着满屋的木偶。
“人呢,藏哪了?”
顾清也将木棍架在脖子上,一脸轻蔑:“什么人,家里就我一人!”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你真当我没来过这吗?”说着,围在顾清也周围的官兵便蠢蠢欲动,“这家是原是兄弟二人,只不过老大因违抗圣名被暂压到县衙,你是什么人我不关心,但是这老二我必须拿下!”
说着,官兵倾巢而动,沿着各个房门口开始搜,眼看着就要被发现了,顾清也灵机一动,朝着知府的脑袋用力一挥。
知府条件反射般的用手护在额前,叫嚷嚷的蹲在地上,一副宵小做派。
顾清也的棍子却好好地悬在知府的头上,根本没想落下,她对着知府笑了笑,缓解一下尴尬气氛。
知府恼羞成怒的从地上站起来,就在他即将发话捉拿顾清也时,门外又走来一个熟人。
“这么热闹,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覃霖叼着一根不知道哪抢来的糖葫芦,轻笑着走了进来。
顾清也眼神一亮,救命恩人这不就来了吗!
“公子这是来找我看戏的吗?”
顾清也先发制人,倒是给站在一旁欲哭无泪的知府看懵了。
覃霖勾唇一下,一股子邪腻味扑面而来,顾清也嫌弃的神情差点显露于色。
“猜的不错!”
一语未完,覃霖这才看见旁边的知府,到嘴边的话便吞下去了,浅笑着寒暄道:“这不是知府刘大人吗,您怎么亲自来了?”
刘大人连忙上前,阿谀道:“国策下旨有段时间了,我作为地方知府,应当积极为覃首辅效力,但是覃公子你看,总有那么几个不识抬举分不清好赖的村户给皇上对着干,我这才到这来看看!”
顾清也看着刘大人胁肩谄笑的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打岔道:“覃公子,最近我又新普了几个曲子,您博学多识见多识广,能给我点意见就再好不过了!”
原本听着刘知府嫡嫡道道个没完就有些无奈,顾清也一插话,覃霖接着就被吸引走了,拍手称快道:“正好了,我刚好有事请姑娘帮忙!”
刘知府脑袋跟拨浪鼓似得在俩人脸上来回翻转,到嘴边的话就是没有机会说出来。
“刘知府,今日你就先回去吧,我找顾姑娘有点急事,我改日在去府衙找你!”覃霖言语示意道。
刘知府一听,撇了撇嘴,也不敢在多说什么,当即就收兵离开了。
覃霖眼瞅着人走了,欲上前与顾清也详谈,但被她拦住了。
“上次的事情还未有机会报答公子,今日公子若肯赏脸吃个饭,便再好不过了!”
说着,顾清也撇了一眼茅草房,见顾宗山还未出现,赶忙拉着覃霖出了门。
两人边走,顾清也边朝路两旁的商铺偷瞄。
“太贵了,太贵了,太贵了!”
事已至此先聊正事吧。
“对了,公子到底找我所为何事!”
覃霖脚步一顿,“上次看了姑娘的表演,如梦似幻,所以明日我想请姑娘到醉生楼演一段悬丝傀儡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