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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要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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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晔端坐在御案后,眉眼间满是疲惫,他低头将摊放在龙案上的折子轻轻一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得,缓缓开口。
“自从太后薨逝,爱卿就以身体抱恙为由回家修养,不知近来可好?”
一个沉闷的声音虔诚道:“回陛下,太后生前对臣有诸多提携,臣实在是无心参政,还望陛下海涵!”
“爱卿严重,朕并无怪罪一说”赵玄晔顿了顿继续道:“朕深夜召爱卿前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殿上之人微微抬眼,脊背挺直。
“现如今,覃首辅在朝堂之上如日中天,满朝文武要么趋炎附势要么噤若寒蝉,无人能与其制衡,爱卿身为朝中老臣,也是看着朕长大的,朕信得过,所以……朕希望你能归入朕的麾下,和其他数位忠勇贤臣一同助朕重振朝纲,还百姓一份安宁!”
堂下之人似乎震惊,俯身叩首:“陛下此言折煞老臣,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臣本就该为陛下分忧。”
顾清也贴着耳朵在门口偷听,全然没注意周围,她蹙着眉,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远处传来,
“谁在那!”
顾清也心脏猛地一颤,就连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时,赶忙抄小路利用建筑遮掩仓皇离开,巡逻的侍卫顺着人影消失的地方来到了勤政殿门口。
赵玄晔从门内闻声而来,刚打开门,视线便被地上的木牌吸引。
“陛下,臣刚看到勤政殿门口有团黑影,怕是刺客,叨扰了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宫廷禁卫统领肖勇躬身向赵玄晔说道。
赵玄晔摩挲着手里的木牌,眼神幽冷静若寒潭,“朕无事”
话落,临走时微微一顿,继续道:“夜色苍茫,刺客一事,肖将军怕是看错了,此事就到这吧!”
肖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回复了一句:“遵旨!”
与此同时,顾清也吓得脚步错乱,喘着粗气一路小跑着赶回偏殿,时不时还回头朝后望,观察是否有人跟上来,就在她即将松口气时,突然“啊—”尖叫声在耳边炸起。
顾清也迎头撞上一个身着华服,头戴步摇打扮精致的女人。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顾清也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扶住摔倒在地的女人,并连连道歉。
女人回过神来,赶忙用手摸了摸头上的金步摇,确定无事后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只不过你为何神色匆匆,出什么事了?”
女人整了整跌乱的衣衫,柔声细语道。
“我…我”顾清也一脸紧张,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女人浅浅一笑,“不好开口我便不问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女人再次摸了摸头上的金步摇,踩着小而轻盈的步伐离开了,顾清也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痴呆呆的说道:“端庄温婉知性大方,肯定是大家闺秀!”
话落,顾清也赶忙回过神来,急匆匆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放心的插紧门栓。
她坐在床上,极力的轻抚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就在她安慰自己没事时,手一摸内衬,瞬间脸色煞白,一身冷汗直逼天灵盖。
她吞了吞口水屏住呼吸,手快速的在身上翻找着,眼神越来越空洞无神。
“不会吧,别吓我!”
顾清也颤抖着指尖解开自己的外衣,一把将其褪去,在内衬里翻来覆去的找。
“没有…”
“没有!”
“没!有!”
“茶牌…没有了!”
顾清也瞬间跌倒在地口里不停的念着“没有了,不见了”,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片刻后,顾清也认命般的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犯人往往会回到案发现场,所以…不管是掉在哪里,勤政殿还是路上,现在回去找等同于死路一条。”
顾清也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大脑飞速思考者,下一秒,她便翻箱倒柜的将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塞在身上。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将门栓扯开,头试探性的往外看,确认无人后,飞速离开偏殿。
有了前者之鉴,这次顾清也就镇定多了,她边走边注意四周动静,不过折腾了一晚上,天色已经渐渐亮起来了,她只能闷头加紧脚步赶到御花园。
顾清也找了一个隐蔽的竹林用来遮挡,她咬紧下唇,双目紧盯御花园正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着急,可旁边的竹子都已经被她剥掉皮了。
“这个神人怎么还不来,遛鸟当然是早晨啊!”
“你在等我吗?”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顾清也下意识转头,一个贼眉鼠耳的男人映入眼帘。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确实在等你…”
覃霖左手拿着笼子,右手提着鸟食,一整个村头老大爷的闲散样。
顾清也扯了扯嘴角,赶忙躬身,“奴才有事请公子相助。”
覃霖不以为意的用手逗了逗笼中的金丝雀,“说吧!”
“我想出宫!”
覃霖的眼神在顾清也的身上来回审视,惹得她有些别扭,片刻后询问道:“这么着急,不会有诈吧!”
顾清也瞬间脑袋充血,频频摆手:“不会的公子,我是因为…我,我祖父近日病重,恐时日无多了,所以我想出宫去见他最后一面,了了老人家最后一个心愿!”
顾清也边抹眼泪边抽泣着,奥斯卡不颁给她个小金人都说不过去。
覃霖双手扶额扭头叹气,“可怜你孝心一片,这样吧,我先带你出宫!”
顾清也眼神一亮,嘴角压不住的咧到太阳穴,“多谢公子,有机会,奴才请公子吃饭!”
就这样,顾清也跟在覃霖的身后,躲过了侍卫的检查和闻讯,大摇大摆的走出来皇宫。
无事一身轻的顾清也长舒一口气,连连感叹,“这才是找对大腿,找好大腿、优质大腿的好处,咱也是享受了一把有人托举有人给开后门的感觉啊!”
“对了,我既然带你出宫了,那你答应我的《小沙弥下山》什么时候演给我看?”
顾清也大手一挥,“没问题,看多少次都没有问题!”
覃霖大笑两声,“爽快!”
“即是如此,公子能否告知与我南阳城内表演悬丝傀儡的人家,我想公子若是哪天想看,直接到那找我,岂不是少费些功夫!”
顾清也灵光一闪,脸不红心不跳的打探太祖住处。
“就在城南河口巷第三家,地方有些绕,不是很容易找。”
与覃霖道谢后,顾清也费半天劲靠着边走边打听,终于找到了城南河口巷。
“听爷爷说过,太祖家虽穷但心地善良,要是我盲目敲门认祖归宗,就算在善良的人也会把我当成精神病赶出来吧!”
顾清也倚靠在河边的细柳旁,嘴里叼着一根嫩柳条,风轻轻拂过低垂在河面的柳枝,泛起阵阵涟漪。
顾清也突然灵光一闪,弹射起身,“有了,既然心地善良,那若我是即将饿死的难民,祖父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说完,顾清也提起裙摆,望着河边湿漉漉的泥沼,咬咬牙便往里走,“既然是难民,穿那么干净太没说服力了,整点泥点子在身上才更像那么回事。”
眼瞅着鞋子就要浸没在脏污的泥潭里了,顾清也弯下腰从准备抹点泥巴在脸上装样子。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不知是谁在背后高喊一声,“有人投河了!”
顾清也下意识转身,结果脚下一滑重心不稳直接一头扎进了河水里。
“完啦!”
顾清也本能的挣扎着,可是她越挣扎身子沉的越快,她想呼救,但鼻腔里被灌满了河水,她赶忙用手解开身上的外衣,将揣在身上的又贵又沉的值钱物件扔了出去。
可是,即便是这样,不会游泳的她意识越来越模糊,她低迷的望着岸边集聚着越来越多的群众,身体重重的向下一沉。
就在其即将濒死的瞬间,顾清也感觉脑子异常的清晰,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的不是湖底也不是皇宫而且她的卧室…
“回…回来了?”顾清也难以激动的神色,欣喜着。
正当她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喜悦中时,她的嘴角一沉。
“手为什么…为什么动不了?”
她努力提起瘫软在床沿上的胳膊,却怎么也提不起来,不甘心的她又换了一只腿试了试,还是无果。”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一个年迈的声音敲了敲门沙哑着喊道:“清也,收拾一下吃饭了!”
顾清也躺在床上懵了,她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她的内心着急如麻,汗水从额头话落。
她猛地一抬胳膊,灌铅的胳膊竟轻易就被提起,惊讶之余,顾清也下意识用手擦了撒脸上的汗水。
“翁—”
脑子瞬间一沉,眼前天旋地转令她睁不开眼,顾清也极力的压抑着困意,嘴巴紧咬着唇肉,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口腔,随后眼皮不听使唤的重重的合上,一切努力都于事无补。
“人没事吧,要不要请个郎中来看看啊!”
“这姑娘在河里沉了那么久,估计是没救了!”
“哎!老刀头你话不能这么说,宗山不是在救人嘛,帮不上忙也别说风凉话不是!”
一声声嘈杂声灌入顾清也的耳朵,她猛咳一声,痉挛的胸腔剧烈振动,她大口吐着水渍,眼睛模糊不清。
顾清也缓缓抬起胳膊,指尖紧紧的抓着面前男人的胳膊。
“爷…爷爷!”然后便昏死过去。
周围人瞬间噤声,齐刷刷的看着顾宗山,顾宗山一脸懵的看着眼前的顾清也,慌忙解释:“我不认识这位姑娘!”
城南卖猪肉的老刀头轻哼:“宗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姑娘摆明认识你,这事就交给你了!”
“刀伯伯这…”
“我看行我看行,我家锅里还炖着汤,不能离人,我先走了,先走了!”
说完,刚刚还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百姓如鸟兽散,一时间河边只剩下顾宗山和昏死在地上的顾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