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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漫天风雪兵戈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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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转身时那群鬼人见这里烟囱上白雾缭绕已然围了过来。
大雪纷飞,朝生静静地站在那里,一手一把柴刀,眼神平静地看着上前的人。
高大健壮的鬼人看见一个瘦弱矮小的小女孩站在那儿全然没了惧怕,手上的刀一收,一群人围在一起调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慢慢朝着她走了过去。
这么多人,朝生清楚知道以她两个月的实力肯定打不过这么多人,但她需要这样一场复仇,酣畅淋漓去疏泄心里的郁气和恨意。
哪怕最后打不过,她再重生时努力总能打过的。
现在,就让她试试手。
手上刀花一挽,微微蹲身蓄力。
那群鬼人从这个动作中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但来不及了,朝生已经朝着他们奔了过去,快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血刃了两个鬼人。
看着自己的同伴倒下他们才反应过来,连忙从腰上取下刀与她格挡厮杀起来。
厨房里的人听见外面刀刃交锋的动静纷纷住了嘴走到院子里,想打开院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了,透过微开的门缝看去,熟悉的人影刀刀砍人的致命处,“朝生?”
“外面有人打架啊!朝生还在外面吗?”那人刚刚看着朝生出门,迅速意识到。
“朝生在外面!”朝生娘听见赶忙挤到了门口,透过那个小缝去确定,映入眼帘就是她被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挥刀割到胳膊吃痛没拿住掉了下去,那群人趁势就围上了她,朝生娘看得忍不住喊,“朝朝!”
“快去帮朝生啊!”灵溪村的人都在这儿了,连忙撞门要出去帮她。
朝生被群攻,没空理会后面的动静,看着逼近的人连连后退,咬咬牙一脚踢开了眼前人的刀,高抬脚对着他的肩膀一个猛劈那人就呲牙咧嘴地蹲了下来,朝生看准时机,借势一踩就跳出了包围圈,中间还顺道夺了他的长刀。
有了更称手的武器,直接丢了剩下的那把柴刀,一只手臂还滴着血,一只手紧紧攥住那把刀冷冷看着前面明显警惕了的鬼人。
他们都是部落里武力值最低的,这才被分配到这里来收割偏远村庄,可也因此,安全,却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卧虎藏龙。
六爷小时候是见过战乱的,随着家人迁居来此前就看到过鬼人,此时也认了出来,不可置信道,“鬼人怎么会找到我们这里!”
“啊,是鬼人?六爷,你是不是看错了?鬼人怎么会到这里呢?”
“六爷,你这是又老眼昏花了吧?”
“可是他们这衣袍,确实是异族的……”
其他人听到六爷的话倒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愿意相信,只是听说过的鬼人,很久以前的战乱怎么就落到他们头上了?
朝生娘愣了一下,撞门撞得更狠了,周南也赶忙上前来帮,一群人都难以撞破后他才意识到朝生之前为什么突然换了门,原来早就等着此刻了。
朝生娘撞不开门,气恼地抓了抓,往后扫了一眼就看见角落处放着的锄头,推开众人,一把扛起一下一下朝着大门砸了下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去院子里找来镰刀、竹棍……
朝生娘平常多坐着绣花,重活村里人都会帮着她做,刚砸开一个小洞就累得直喘气,一旁周南见此连忙上前接过大力砸了起来,门一开,人们手里各自抓着样东西冲了出去。
“天老爷哎!怎么这么多鬼人啊?”那个人只是刚刚在门缝里匆匆瞥了一眼,还以为没多少,结果一打开门——乌压压全是鬼人,朝生这妹子怎么抗住这么多人围攻的?光是看着这么多体格健壮、凶神恶煞的人拿着大刀呲牙看着他们,他拿着棍子的手都开始发抖了,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鬼人见有人出来,害怕他们个个都是朝生这样的身手,警惕起来,试探性地上手,根本是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领头的人瞬间有了主意,要用这群人来威胁那边能打的。
这群鬼人是要财的,自然打不过这不要命的,他们被朝生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弄得连连后退,毕竟只要被她碰到那就是致命的,没人敢上前去找死,脑筋一转想出了这办法。
朝生一边躲一边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看见他们试探着动手,手中的棍子却被一刀砍断。
又看着周南护着娘亲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过来高声喊道,“你们快进去!”
“朝生,我们来帮你啊!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鬼人来了也不告诉我们!”
“别白话了,那刀都到你前面了!”
“报官啊!谁去报官?”
“鬼人都能打到这里了官不知道跑多远去了,你还想报官。”
灵溪村的人一向团结,绝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鬼人,可他们实力实在堪忧,又没有杀人经验,只敢拧做一股绳慢慢朝着朝生移动。
鬼人们刚开始还忌惮,知晓这群老弱病残的实力后直接举刀大开杀戒,白雪里星星点点的血迹开始蔓延,被落雪覆盖,又被血浸染。
朝生看见,只得靠过去,千钧一发之际挡住落到阿秀头上的刀。
退无可退,只有殊死一搏,她也双拳难敌四手了,疲劳之下救不完他们。
她的体力渐渐被耗光,用鬼人的刀又没有他们熟练,胳膊上滴出血珠子,小腿上也被狠狠打了一棒子,一瘸一拐,边同他们对抗边看向娘亲他们那边。
几个青壮年将妇孺老人护在中间,鬼人魁梧,大昭人高的也只齐他们鼻子,此刻被围了起来,朝生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因为分神,手里的刀也被打了出去。
鬼人见状,抬脚便是一踹,朝生在雪地里翻滚了好几圈,肩膀碰到什么才停了下来,喉咙腥甜呕出一口鲜红的血。
见她大势已去,鬼人又放松了警惕,围了上来,收了刀看着她正在讨论什么,其中一个鬼人突然愤怒起来,站了出来对着笑着那人大吼,旁边有人将吵得快要打起来的两人拉开。
朝生两眼昏花,天旋地转间手上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个剑柄,只是通体透明,像是冰做的。
来不及思考这是从哪儿来的,朝生趁着他们不注意,握着剑柄猛地站了起来。
剑身跟着带出,似一冰雕,透明到可通过此见到相隔两方的人,好像一触即碎,伸手在边缘处试探,利刃瞬间见血,锋利至此。
刚刚的动静引起了他们警觉,迅速转过头来看她,朝生没有犹豫,抬手就朝着面前那人刺了过去,一剑穿心,那人旁边的人反应过来,一抬手,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就多了一个窟窿,她没力气躲开了,就着这样一把抽出剑用最后的力气刺穿另一个鬼人的喉咙。
鬼人的表情变得严肃,不再小看她,无数刀箭没入她的身体。
朝生浑身是血,半跪下来,剑杵大地支撑着自己的背脊,眼前开始模糊,同以前的每次死亡一样,一张白纸缓缓落下,上著人名,这次,她认识——周秀。
秀秀?为什么这张纸上写着秀秀的名字?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无法再思考了,头缓缓低了下去,没了声息。
“朝生!”朝生娘看见自己孩子没了动静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周南护着她,却也要护不住了,一只手臂被砍下,腿也瘸了。
村里人所剩无几,慢慢的,灵溪村再无一人。
鬼人伤亡惨重,劫掠而去。
大雪覆下,白茫茫一片,只能隐约看见一些彩色的衣角,可以想象到人们堆躺在一边,对面一人半跪,冰剑支撑着她的身体,白雪遮掩了她的轮廓,散开的头发被寒风吹得飞舞。
朝生再次睁眼,满脸杀意还未退却就看见了自己房间熟悉的帐子,撑着身子坐起身来,旁边什么东西就被自己推了下去,侧首一看,竟然是自己在雪地里捡到的那把剑。
俯过身捧起那把通身透明的剑,剑托上刻着两个字,朝生不认识,摩梭了两下起身,推开窗户,外面的天还黑着,抬头,漫天星星忽明忽暗。
风吹来,带着温暖湿润的气息,此时,是夏。
朝生握着剑,双手十指相扣抵在下巴,闭上眼。
上感苍天,下谢后土,她能改变。
这把剑不知来处,却一直跟随在她身边,唯一的解释,它来自神,神在助她。
静下来忽然想起死前那张白纸,上面写了阿秀的名字,她的心有些慌,天还没亮就去敲响了阿秀娘的房门。
阿秀娘还没睡醒,揉着眼睛费了半天劲才看清是她,“朝生啊,这么早怎么过来了?什么事啊?”
“婶子,阿秀呢?”朝生急切问道。
“秀秀在睡觉呢,还没起,怎么了?”阿秀娘满脸困惑。
朝生怕她担心,笑着安抚,“婶子,没事,我要去镇上,打算带秀秀一起去,给她买糖吃。”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钱啊!”说着阿秀娘就朝着里面走去。
朝生进了阿秀房间,看她安然睡着,终于放下了心。
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眼前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朝生姐姐,你怎么来啦?”
朝生刮了刮她的鼻头,温柔笑道,“快起来,我带你去镇上。”
“好哎!”阿秀开心地坐了起来。
镇上不仅热闹,还有很多好吃好玩的,村里孩子都喜欢去,阿秀也不例外,听此,飞快起身洗漱完。
她十岁那年,村里突然被野猪入侵了,当时正值春种完,地里刚抽了绿芽。
野猪一来,又是踩又是吃,赶也赶不走,就算赶走了,不消多时也就来了。
本来过了一个冬天村里人就没什么存粮了,再照这样下去一村子的人都得被饿死不可。
朝生父亲和阿秀父亲早年也是服过兵役的,有点功夫底子,两个人便担上了这个重任。
野猪凶猛,拼上了命更是谁都挡不住,最后两条人命杀了那头猪,好在地里的芽保住了。
那会儿阿秀还没出生,朝生可怜又同情,想好好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