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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徐生 当 ...
当天晚上,梅映雪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盏茶,茶早就凉了,她一口没喝。
窗外的街市已经安静下来,偶尔有更夫经过,敲着梆子,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拖得老长,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她在等小荷。
小荷下午就出去了,帮她打探侯府的事。
她其实没指望在侯府找到花景春,侯府这边,她原本都没往这个方向打算,只是在顾府那边落了空,才忽然想起来,顺手让小荷去打听一下。
因为她觉得,花景春不会去侯府。
虽然花景春从来没说过他讨厌侯府,可梅映雪知道那是他深恶痛绝的地方。
如果一切是真的,他是宁安侯府流落在外的独子。老侯爷年轻时在外头惹下的风流债,生母是个唱戏的……他在戏班子里长大,后来回侯府,认祖归宗,成了宁安侯府的世子。
这是上一世所发生的。
梅映雪依稀记得上一世,花景春提到侯府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情感,像是提起一个他连恨都懒得恨的地方。
也对,毕竟上一世回到侯府,他还被自己的嫡母下了毒。
她一直以为自己了解花景春,了解他的过去,了解他的脾气……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她什么都不了解。
她和他纠缠了两辈子,可她知道的他,都是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
第一世他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她都没弄清,第二世他是侯府世子,可他为什是侯府世子?他经历了什么?他的嫡母为什么要害他?
这些问题,她从来没问过。
她只是被动地接受,被动地看着他出现,又看着他消失。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里渐渐多了一些光亮,既然不知道他的过去,她就去查。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荷推门进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跑着回来的。
“小姐,”她走到梅映雪面前,压低声音:“侯府的事,我打听了。”
梅映雪放下茶杯,抬起眼看着她。
“说。”
小荷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倒出来:“没什么乞丐在门口被人抬进去这种事,至少最近没有。我找了侯府外头摆摊的老头打听,他说侯府这半年安安静静的,没什么新鲜事。老侯爷身子骨还硬朗,府里的小姐们前年有几个陆续出嫁了。”
梅映雪听完,沉默了片刻。
果然,什么都没打听到。
她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指腹在鼻梁上按了按,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小荷站在旁边,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梅映雪放下手,睁开眼,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淡淡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小荷,你去歇着吧。”
“小姐……”
“去吧。”梅映雪的声音不大,可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了。
梅映雪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凉的。
她没有在想侯府的事了,她在想那个戏班——福和班。
顾府的寿宴上,那些唱戏的伶人里没有花景春……
她忽然站直了身子。
那些伶人。
他们一定知道花景春的事。
她在顾府看了三天的戏,台上的伶人她认识的不多,可那个唱主角的徐生她认识。
梅映雪关上窗户,她走回桌前坐下,拿出账本,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第二天一早,梅映雪把小荷叫到跟前。
“再去打听一下,那个福和班,在京城会逗留多久。”
小荷没有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梅映雪坐在桌前,等着。
半个时辰后,小荷回来了。
“小姐。”她喘着气,显然是跑着回来的:“打听到了。那个福和班从扬州来一趟京城不容易,不会只唱顾府这一场。他们接下来会在听云阁演出,三天后开始,连演五天。”
梅映雪手里正翻着账本,听到“听云阁”三个字,手指一滑,账本从手里滑落下去,“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地上那本摊开的账本,墨迹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
听云阁……
小荷弯腰把账本捡起来,双手捧着递给她,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你没事吧?”
梅映雪接过账本,手指按在封面上,稳了稳。
“没事。”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接着说。”
小荷看了她一眼,把剩下的消息也倒了出来:“小姐,我打听了……那个戏班的名角是姓徐的,就是顾府寿宴上唱主角的那位,不是您说的那位花公子。”
梅映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账本的封面。
纸页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第一世,花景春明明说他是戏班里有名的角儿,他的嗓子,他的身段,他那张脸,如果他都不是名角,那天理难容。
可小荷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难道第一世花景春在骗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刺扎进她的心窝里……
可现在这些消息都是错的,花景春不在青州,不在京城,不在顾府,不在侯府,连戏班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她查到的每一条线索都是死路,每一个方向都走不通。
他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梅映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账本放在桌上,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封面上松开。
“小荷。”她睁开眼,声音很稳:“明天,我们去听云阁。”
第二天,天刚亮,梅映雪就起来了。
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素净的衣裳。
她让小荷从箱子里翻出了那套压箱底的行头,头上戴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耳朵上挂了红宝石耳坠,手腕上套了一只白玉镯子,通体莹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荷一边给她戴首饰,一边偷偷打量她,心里暗暗咋舌,小姐这是要去唱戏还是去看戏?
梅映雪从铜镜里看见小荷的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是去显摆,是要有气势。”
小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更仔细了。
收拾停当,梅映雪站在铜镜前看了一圈。她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戴着价值不菲的首饰,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沉稳而疏离,像是一个江湖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老手,而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梅映雪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可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带着小荷走进去,没有去二楼的雅间,直接在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堂很宽敞,摆了十几张八仙桌,桌子上铺着蓝布,摆着茶壶茶碗。
正前方是一个戏台,不大,可精致,台柱子雕着莲花纹,台顶上悬着一排灯笼,把整个台子照得亮堂堂的。
伙计迎上来,堆着笑脸:“客官,听戏还是喝茶?”
“都要。”梅映雪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上壶最好的龙井,再上两盘点心。”
伙计收了银子,笑得更欢了,转身就去张罗。
不一会儿,一壶龙井、两碟点心端上来了。茶是好茶,雨前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梅映雪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戏台上。
小荷坐在她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放下杯子,又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小声说:“小姐,这个好吃。”
梅映雪没说话,目光仍然落在戏台上。
台上唱戏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伶人,不是徐生也不是花景春,应该是不出名的小角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褶子,脸上画着淡妆,嗓子不算好,可身段还算规矩。
梅映雪无心听戏,只是算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期盼着下一场戏快点开始。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数心跳。
就在这时候,旁边那桌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头。
“这破戏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怡香院听清漓姑娘弹曲儿。”
梅映雪的手停了一下。
这声音她认得。
她微微侧过头,往旁边那桌看了一眼。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公子坐在那里,眉目间透着一股子张扬跋扈的劲儿。
顾鹤楼。京城最有名的纨绔。
他周围坐着三四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一个个穿得花红柳绿的,像是一群开了屏的孔雀。
其中一个穿绿袍的正在附和:“就是就是,听戏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唔?”
另一个穿蓝袍的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说:“你小声点!顾大人昨天刚说了,再敢去怡香院就打断你的腿!”
顾鹤楼嗤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爹说打断我的腿都说了八百回了,我这腿不还好好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
梅映雪看着他们,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笑出了声。
她不是笑别的,是笑她自己。
上一世,她还和这个纨绔做了十几年的夫妻。
这一世,他坐在她旁边那桌,和她隔了不到三步的距离,可他完全不认识她。
顾鹤楼的耳朵尖,听见了那一声笑。
他扭过头,看向旁边那桌。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那里,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头上戴着赤金步摇,正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戏台上,侧脸线条利落,神情淡淡的,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
可刚才那声笑,分明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顾鹤楼打量了她两眼,见她没有回头看他的意思,心里不大得劲。
他是什么人?顾府的大公子,京城纨绔的头一号,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这个小娘子倒好,笑了一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好像他是路边的一棵草。
“小娘子。”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你笑什么?”
梅映雪没有回头,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说:“没什么,想起了往事。”
顾鹤楼皱了皱眉:“什么往事?”
梅映雪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深不浅。
“想起了一个人。”她说:“和公子很像。”
顾鹤楼来了兴趣:“和我很像?什么人?”
“一个……”梅映雪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很热闹的人。”
顾鹤楼愣了一下,随即脸黑了。
热闹。
这个词用在别处是好话,可用在他身上,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已经开始偷笑了,绿袍的那个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蓝袍的那个把脸别过去,耳朵根都红了。
“你……”顾鹤楼张了张嘴,想发作,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瞪了梅映雪一眼,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嘶”了一声,差点把杯子摔了。
那几个狐朋狗友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顾鹤楼的脸更黑了,站起来,把那几个笑得最欢的一人踹了一脚,嘴里骂骂咧咧的:“笑什么笑?走!不听了!”
那几个人赶紧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小荷坐在旁边,从头看到尾,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等顾鹤楼那一行人走远了,她才回过神来,凑到梅映雪耳边,小声说:“小姐,你知道刚才那个是谁吗?”
“知道。”梅映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顾府的大公子。”
临近午时,最后一场戏开始了。
锣鼓声响起,一个画着浓妆的伶人从后台走出来,水袖一甩,亮相,台步稳当,身段漂亮,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是徐生。
梅映雪从头看到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个人,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如果他都不知道花景春的事,那这个戏班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戏唱完了,徐生下了台,台下的人还在一阵一阵地叫好。
梅映雪站起身,理了理衣裳。
“小荷,跟我来。”
她穿过大堂,绕过戏台,往后台的方向走。
小荷跟在后面,步子又轻又快,两只眼睛警觉地扫着四周,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后台在戏台后面,是一间不算大的屋子,堆满了戏服、道具、箱子,空气里弥漫着脂粉的香气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有点冲。
梅映雪走进去的时候,后台里只有一个伶人。
其他人都去吃饭了,那个人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一点一点地卸脸上的油彩。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褶子,脸上的妆已经卸了一半,露出底下的脸来。
那是一张在男人中算得上漂亮的脸,五官端正,眉目清秀,可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油滑气,是在戏班里摸爬滚打多年磨出来的那种精明。
徐生。
他从铜镜里看见有人进来,手里的帕子顿了一下,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华贵衣裳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扎着长辫子的姑娘。
“徐老板。”梅映雪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后台里清清楚楚的:“向你打听个人,不知你知不知道?”
徐生连忙站起来,把手里的帕子搭在妆台上,堆上一脸的笑。
他这些年见过不少达官贵人,知道这种穿华服、带随从的人得罪不起,尤其这个女人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吩咐底下人做事一样。
“姑娘尽管问就好。”他笑着说,语气殷勤:“只是我们从扬州初到京城,您要是向我们打听出扬州以外的,我还真不知道。”
梅映雪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弯,弧度不大,可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件货物,带着审视,带着打量,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徐老板客气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要打听的这个人,就在扬州,巧了还是你们戏班的人。”
徐生笑着:“姑娘请说。”
梅映雪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微一动,吐出三个字。
“花景春。”
后台里安静了一瞬。
梅映雪亲眼看到,面前这个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徐生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徐生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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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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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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