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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消失 ...
接下来的几日,梅映雪没有闲着。
茶行的生意谈妥了,五天后返航回杭州运茶,她不跟着去了。
老王跟着她跑了一年多的船,是个老滑头,水上水下的事都门儿清,交给他放心。
临行前她把老王叫到跟前,细细交代了一番,茶叶的品级、装箱的法子、路上要注意的关口,一样一样说清楚。
老王拍着胸脯保证:“东家放心,这批茶叶要是出了岔子,我老王提头来见。”
梅映雪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信得过老王,可她信不过的是这条路上的变数。不过话说回来,做生意就是这样,哪有一帆风顺的?
该交代的交代了,该放手的就得放手。
老王带着船走了,梅映雪留在京城,心里装着的却是另一件事。
顾家的请帖。
上一世她是顾家的儿媳,对顾府上下的行事作风了如指掌。顾大人为人严谨,从不站队,在朝堂上左右逢源却又不失原则。
他收礼,但从不收贵重的,逢年过节商户们送来的节礼,他照单全收,可要是有人想借送礼办事,那就门都没有了。
顾夫人是个聪明的心善之人,出身不高,可心思通透,待人接物既有大家闺秀的体面,上一世梅映雪在顾府多年没有诞下子嗣,可顾夫人在知道了她和顾鹤楼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说她什么,甚至对她更好了些。
顾老太太八十大寿,是顾家今年最大的事。
请帖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顾大人虽然收礼,可请帖发得极有分寸,朝中同僚、世交故旧、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商户,各占一些,不多不少,刚好把顾府的花厅坐满。
梅映雪现在的身份放在京城里不算什么大人物,想拿到顾家的请帖,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她想到了周东家。
周东家在京城做了十几年的茶叶生意,恒丰茶庄的名号在城南城北都叫得响。
他和顾家有没有交情?梅映雪不敢肯定,可她赌的是像周东家这样的人,在京城混了十几年,不可能不认识顾家的人。
就算不熟,也有门路。
那天,老王带着船队准备启程回杭州,梅映雪去码头送行。
运河边上风大,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老王站在跳板上,躬着身子,等着她最后几句吩咐。
“老王。”梅映雪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到了杭州,把这封信交给茶庄的掌柜,里面写明了这批茶叶的品级和数量,你照着办就行。”
老王接过信,揣进怀里,点了点头。
梅映雪站在码头上,看着船慢慢离岸,忽然转过身,朝周东家的方向走了几步。
周东家也来送船,正站在不远处,负着手,看着运河上的船只出神。
“周东家。”梅映雪走过去,笑着拱了拱手。
周东家转过身,也拱了拱手:“梅东家,船走了?”
“走了。”梅映雪点了点头,和他并肩站在岸边,看着那艘船渐渐变成河面上的一个小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梅映雪忽然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周东家,听说顾大人府上老太太下个月做寿,京城里好多人都在议论这事。”
周东家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梅映雪没有看他,目光仍然落在河面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周东家沉默了片刻,笑了:“梅东家想去?”
梅映雪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顾老太太八十大寿,这么大的喜事,谁不想沾沾喜气?”
周东家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说话不用点透。
“行,”他点了点头:“我替梅东家留意着。”
梅映雪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
船队走了两天后,周东家派人送来了请帖。
来的是恒丰茶庄的伙计,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恭恭敬敬地把一个红封递到小荷手里,说是东家吩咐的,务必亲手交给梅东家。
小荷接过红封,转身上了楼,敲了敲梅映雪的房门。
“小姐,周东家派人送来的。”
梅映雪正坐在窗前翻账本,闻言抬起头,看着小荷手里的红封,目光停了一瞬。
“放下吧。”
小荷把红封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梅映雪放下账本,拿起那个红封,没有急着拆开,而是放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
红封是用上好的洒金笺做的,封面上写着“谨邀”二字,字迹端正,是顾府管事的手笔。
她上一世在顾府见过这个字,那时候她是蹲在厨房后院里择菜的帮工,这张请帖是从管事手里递出去的,她远远看了一眼,连摸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世,这张请帖就躺在她的手心里。
她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一种淡淡的嘲讽,嘲讽命运,也嘲讽自己。
她拆开红封,抽出里面的请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把请帖合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十二天后,她就能见到花景春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可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梅映雪没有出门,每日在酒楼里翻看账本、处理各地商号的往来信件,偶尔站在窗前看看街景,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小荷注意到,小姐这几日翻账本的时候,经常会翻着翻着就停下来,目光落在某一页上,半天不动,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小荷不敢问,只是每天默默地把茶换了三次,把点心备好,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天还没亮,梅映雪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子,眼睛一眨不眨。
她起了床,小荷已经端着热水在门外等着了。
“小姐,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小荷一边拧帕子一边说,语气里带着担心。
梅映雪接过帕子,擦了脸,没有说话。
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有些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她拿起胭脂,在脸颊上点了点,又拿起口脂,在唇上薄薄涂了一层,对着镜子看了看,放下了。
不能太艳,也不能太素,要恰到好处。
她挑了一身衣裳,月白色的立领衫子,配着鹅黄色的马面裙,料子是上好的杭罗,素净中透着几分雅致。
头上戴了一支白玉簪,耳朵上坠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珰钱。
小荷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姐,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梅映雪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小荷识趣地闭了嘴,把妆台上的东西收好,退到一边。
马车在顾府门口停下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顾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停满了轿子和马车,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像庙会。
门房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喊各家各户的名号,声音都喊哑了。
梅映雪下了马车,理了理衣裳,往门口走。
周东家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看见她过来,笑着迎上来,拱了拱手:“梅东家,来了?”
梅映雪笑着回了一礼:“周东家,劳烦您了。”
“哪里哪里,”周东家摆了摆手,“走吧,一起进去。”
两人并肩走进顾府,穿过影壁,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到了花厅。
花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男客在左,女客在右,中间用一道屏风隔着。
周东家把她领到女客这边,跟几位相熟的商户太太打了招呼,便回到男客那边去了。
梅映雪在女客席上坐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和旁边的太太们寒暄了几句。
“这位是……”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好奇。
“梅映雪,做船运生意的。”梅映雪笑着自我介绍,语气不卑不亢。
那妇人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居然是做船运的,嘴里说着“了不起了不起”,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打量。
梅映雪不在意,这种目光她见多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花厅的布局。
上一世她来过这里,不过不是坐在花厅里,而是蹲在厨房后院的角落里择菜。
可现在她的心跳得比上一世在厨房后院择菜的时候还快。
酉时,戏台搭好了。
花厅对面的院子里搭了一个戏台,不大,可精致,台柱子上缠着红绸,台顶上挂着灯笼,把整个台子照得亮堂堂的。
台下摆了几排椅子,客人陆续入座,丫鬟们端着茶水和果碟穿梭其间,忙而不乱。
顾府的管家站在戏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本红册子,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戏班。
“诸位贵客,今日为老太太祝寿,特地从扬州请来了福和班。福和班在扬州那是响当当的名号,班主刘老板,手下带着三十多个徒弟,唱念做打样样精通,今日给诸位献上几出好戏,头一出是《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由福和班的名角儿……”
梅映雪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耳朵竖着,等着管家说出那个名字。
“……徐老板主演。”
梅映雪的手指僵住了。
徐老板。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周太太,小声问了一句:“周太太,管家说的是徐老板?不是花老板?”
周太太正在嗑瓜子,闻言转过头,一脸茫然,梅映雪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再问。
可她的心已经沉下去了。
锣鼓声响起,戏开场了。
一个身穿红蟒、画着浓妆的伶人从后台走出来,水袖一甩,亮相,台步稳当,身段漂亮,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梅映雪看着台上那个人,目光死死的,像是要把那张脸看穿。
浓妆艳抹之下,她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
是他。
第一世,那个替她顶罪的人。
她记得他叫徐生。第一世花景春死后,官府追查下来,是这个叫徐生的人站出来认了罪,说人是他杀的,替她挡了那一劫。
可他该死,梅映雪并不感激他,如果没有他们奶奶也不会死……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梅映雪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上那个唱得正欢的徐生,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慌乱。
花景春呢?
这个戏班的名角不是花景春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花景春在后面,也许他不是唱这一出的,也许下一出就是他。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苦。
她把茶杯放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拍子。
第一出唱完了,徐生下了台,台下的人鼓掌叫好,梅映雪也跟着拍了拍手,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可她的眼睛一直在往后台的方向瞟。
第二出是《长生殿》,上台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伶人,不是花景春。
第三出是《桃花扇》,上台的还不是花景春。
天黑了,灯笼亮起来了,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戏台上的锣鼓声一阵紧过一阵,台下的叫好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是过年。
可梅映雪坐在那里,浑身发冷。
花景春没有出现。
整场戏唱完了,春和班的所有伶人都上了台,一起给顾老太太行礼祝寿,花景春不在其中。
梅映雪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上那些鞠躬的伶人,一个一个地数,没有他,没有他,还是没有他。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木头里,像是要把那块木头掐碎。
散了戏,客人们陆续离席。
梅映雪站起身,腿有些发软,可她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笑着和周太太告别,笑着跟周东家道谢,笑着走出顾府的大门,笑着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攥着袖口,攥得紧紧的。
小荷坐在她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跟着小姐一年多了,从没见过小姐这个样子,是一种说不出的……慌张。
像是手里攥着的东西,忽然不见了。
马车停下,梅映雪下了车,上了楼,进了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桌前,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白白的,凉凉的,像是一层霜。
他去哪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她的心里,细细的,尖尖的,不疼,可让人不舒服。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失控的感觉,像是手里攥着的沙子,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漏出去,怎么抓都抓不住。
她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第二天,她又去了顾府。
顾府的寿宴连着唱三天戏,这是京城的规矩。
第一天是正宴,第二天第三天是答谢亲朋,虽然没有第一天那么隆重,可戏照唱,客照请。
她走进花厅,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开戏,锣鼓声响起,徐生上台,唱的是《霸王别姬》。
梅映雪看着台上那个虞姬,心里想的却是……花景春唱虞姬会是什么样子?
他长得好,身段也好,唱虞姬一定很好看。
可第二天,还是没有花景春。
第三天,周东家派人来问她,说今天最后一天了,还去不去?
梅映雪让小荷回话:去。
马车在顾府门口停下,梅映雪下了车,走进花厅,在角落里坐下。
锣鼓声响起,徐生上台,唱的是《玉堂春》。
梅映雪看着台上那个戏子,面无表情。她今天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底的青黑色比前两天更深了。
小荷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好几次,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戏唱完了,花景春还是不在其中。
梅映雪站起身,走出花厅,穿过院子,往大门口走。
她走得很慢,步子却很稳,背脊挺得笔直,和来的时候一样。
可她心里清楚,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塌了一个角。
她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小荷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小姐,你找的那个人……没来?”
梅映雪没有回答。
马车轱辘转动起来,咕噜咕噜地碾过青石板路,往悦来居的方向走。
梅映雪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去哪儿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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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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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