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的功罪]倒霉鬼》山楂海百合

2、秀明自投罗网 你第一

　　你第一次见到他时，刚刚因为搬到新家后闹气被爸爸妈妈罚跪在门口。起先你没有发现他，只一个劲儿地哭，是他拿着棒棒糖走到你身边递给你时才注意到他。

　　他眼睛很大，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戴着棕绿色半截手套，露出来的手指像是小萝卜，棒棒糖是那种很常见的二十几日元一支的，你并不喜欢棒棒糖。

　　“妹妹，不哭。”他当时这么说着，淬骨的冷风撩过他的头发。

　　你没有回答，恶狠狠地拍打他伸出来的手，很可惜，棒棒糖没有被你打落在地。

　　他站了一会儿，又说了别的话就走了。

　　你只是哭，没有顾他。

　　第二天，他等你出来后，走到你身边，对你说，“✘✘，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是要经过慎重考虑的，这是份沉重的责任。但有时我们不需多加思考，自然会有答案，如果你愿意，我想成为你的朋友。”

　　你看着他双手递上的情书，没有接，你很想像小时候那般重重打落他的手，但你只是叹气，食指顺着信抚到他的手背，点了点他食指突出的骨节，问道，“你想成为我朋友吗？”

　　“是的。”他答道。

　　“什么时候都是？”

　　“……”

　　“很多人都不想成为我的朋友，我听说秀明君你害怕我，现在说什么想和我做朋友也只是出于同情、礼貌吧？”你的手顺着手背钻进袖口，握住他温热的手腕，手指的冰凉渐渐也消散了一些。

　　“✘✘，请你不要住手。”他制止道，却没有动作。

　　“为什么？”你的手指不动了，实际上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想要为难他，但现在肢体触碰恶心到的人却是你。

　　“这样很奇怪。”他低着头，小声含糊道。

　　“我一直是个很奇怪的人。”

　　你收回手，不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绕过他去学校，其实你有点郁闷，你做事大多是一时兴起，最恨处理后事，而现在这个局面已经给你造成麻烦了。

　　他推着自行车，跟在你身后，你没有理他，他也没有再上前搭话，你们就这样沉默着到了学校，进了班级。

　　上课时，你心不在焉，总是出神，虽然你什么也没有想，但注意力很难落到课本还有黑板的字体上，白色的粉末被擦落浮在空气里，好似一阵白烟绕乱视线。

　　你知道自己心情浮躁，却不知是何原因，猜来猜去，最后怨到他清早多事。

　　放学时，他还是一味跟在你身后，像个孤魂野鬼。

　　“你想要说些什么？”你带他到个僻静地方问道。

　　“我……”他带着点迷茫地说道，“我好像伤害了你，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获得你的原谅。”

　　……

　　你握住他的手，问道，“你想获得我的原谅吗？”

　　他点点头，看起来头疼极了。

　　“那你亲我吧。”你淡然说道，带着点笑意。

　　“……”他红着脸摇头拒绝了，把那只手从你手中挣脱出来。

　　你困惑地看着他，解释道，“我要的是你过来亲我，然后我躲开，这样我就不会怪你拒绝我的事了。”

　　见他不说话，你问，“我想要的只是拒绝你一回，这样你都做不到吗？”

　　“好。”

　　你站在那里，静静地等他过来，他似乎顾虑重重，连向你走进都很难，但你很有耐心，站在原地等他。

　　最后他像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向你吻了过来，你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到你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你们之前的气氛似是开始凝固的液体，他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你没有按剧本行动。

　　他看着你，眨了几下眼睛，亲吻了你的嘴唇，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你讶异又讨厌，但你保持着沉默。

　　天空是何等的宽阔，可你们生活在地面上，被困在这狭窄的巷子里，墙壁遮挡住视线。

　　他偷眼看你的反应，把头垂得更低了，双手也不知该如何摆放，好似地上出现一个洞，要把他整个人卷进去。

　　你无聊地盯着墙壁上的龟裂纹路开始琢磨。

　　良久，他才有声音，有些想哭，“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你好似听见了，又好似没有。

　　或许你当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蜜糖般粘稠的恶意在膨胀，它们堵住了你的喉咙。

　　他越来越想走掉，不，恨不得直接跑，做个逃兵，但或许是他也说不清的东西，强迫他留在原地，要他拿刀把心意刨出来。

　　“我接到✘✘情书时，是有点得意的，因为你很可爱，班里很多人都想和你做朋友，我想和你做朋友也是真的。可是，我可能看不清自己，早上还说什么想和你做朋友，是因为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我，所以才会拒绝你的。”他越说越哽咽，眼泪哗啦啦落在地上。

　　你好似找回了记忆，小时候你打他的手之后，他在你旁边哭了好久，比你还用力。

　　可能是担心他哭个没完，你轻轻搂住他，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像妈妈抚摸孩子那样安慰他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但因为我知道我存在很多缺点，如果秀明君哪天受不了离开了，我也不会怪你的。”你想了想又补充道。

　　“因为我爱你，这份心情不会改变。”你哄骗他说，心里难得地浮出一层兴奋。

　　他不好意思地想要停住眼泪，声音仍旧带着哽咽，做出了相等的承诺，“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时间划去的很快，小学结束，你和他去了不同的初中，由于你和他保密的原因，你们的恋情没人知道。

　　一进到初中，你多了很多追求者，你自知没有什么涵养，当然你也不需要，在几个月后，你选了其中最漂亮的男孩当男友。

　　秀明君，他不知道这事。

　　你们周末会在咖啡厅写作业，他会和你谈起自己在学校还有棒球队的事情，会和你分享听歌的感受，很努力地在和你寻求共同话题。

　　你抿着咖啡，偶尔会思考，有必要和他走下去吗？但是想到你背叛他的快感，就冷静下来，为了自己的快乐，便能容忍他还待在身边。

　　作业完成之后，你们会在咖啡厅小坐一会儿，剩下的时间，或去电影院，或去公园，说实在的，和他待在的大多数时光你都感到无趣。

　　“✘✘！”学校的男友看见了你，快步走了过来，他的样貌属于让人眼前一亮的秀气，家人在电视台工作，穿着时尚。

　　你自然地向他走过去，介绍道，“莲，这是秀明君，我小学的同学。”

　　莲是个开朗的人，他和秀明打了招呼之后，便问你们去哪，也要跟着你们一起去。

　　你觉得无关紧要，便同意了，秀明沉默着跟在你们身后，你注意到了，没有在意。

　　这个电影你看得很开心，虽然你已经在家里看过剧情了，原因或许很简单——你今天身旁坐着的不是秀明而是莲。

　　秀明没有和你们坐一起，当时秀明和莲都选完座位，你认为秀明选得太偏，就选到了莲的身边，这是借口，你就是想看到他因你伤心难过。

　　你拒绝了莲送你回家，在沉静的路上，在昏暗的阳光中，你看到秀明微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