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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医院的 ...

  •   医院的清晨带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细碎的阳光落在苏韫南的病床上,给苍白的病房添了几分暖意。

      我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腕还紧紧握着她的手。清晨的凉意让我打了个寒颤,惊醒时,发现苏韫南正睁着眼睛看我,眼神温柔得像融化的春雪。

      “醒了?”她的声音比昨天清亮了些,只是还带着一丝虚弱,“手麻了吧?”

      我低头看了看被她握着的手,确实有些僵硬,却舍不得松开。“没事。”我摇摇头,连忙起身给她掖了掖被角,“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她点点头。我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避开她后背的伤口。倒了温水,用棉签沾湿她的嘴唇,再慢慢喂她喝了几口。她的喉咙动了动,眼神一直没离开我,带着笑意。

      “饿不饿?我让护工准备了清淡的粥。”我问。

      “有点。”她轻声说,抬手想摸我的头发,却因为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我立刻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别乱动,伤口会疼。”

      她看着我紧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反握着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掌心:“有你在,不疼。”

      护工送来粥时,苏韫南坚持要自己吃,却因为手臂无力,勺子晃了晃,粥差点洒出来。我连忙接过勺子:“我喂你。”

      她没有推辞,乖乖地张开嘴。温热的粥顺着勺子滑进她嘴里,偶尔有几滴沾在嘴角,我用纸巾轻轻擦去,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唇,带着微凉的柔软,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闪躲,却没有移开,就那样看着我,目光缠绵。

      喂完粥,医生来查房,检查后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但伤口不能沾水,也不能剧烈活动。苏韫南点头应着,眼神却一直黏在我身上,像有说不完的话。

      医生走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我坐在床边,帮她整理床头的文件——是陈律师一早派人送来的,关于庭审的最新进展。

      “钱斌的日记里,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我翻到其中一页,语气有些激动,“他说‘吴大刚手里有原料入库的原始台账,记录了每一批料的真实情况’。吴大刚,就是当年那个被开除的仓库管理员!”

      苏韫南的眼睛亮了亮:“找到他了?”

      “陈律师说,林听通过一些老关系,查到吴大刚现在在邻市的一个废品回收站打工,生活过得很潦倒。”我继续说,“他当年被开除后,一直觉得是被当了替罪羊,心里有怨气,或许会愿意作证。”

      “不能掉以轻心。”苏韫南的神色凝重起来,“□□他们肯定也在找他,我们得先一步找到他,而且要确保他的安全。”

      “陈律师已经派人过去了,会小心接触,不让人察觉。”我安慰她,“另外,钱斌的日记里还提到,当年李国栋为了让那批问题原料顺利入库,给了郑涛一笔好处费,有转账记录的痕迹,林听已经在查银行流水了。”

      苏韫南点点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轻柔:“辛苦你了,一直帮我整理这些。”

      “我们是一起的,谈不上辛苦。”我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等你出院,我们就能一起准备庭审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疼惜:“这段时间,你受了太多苦,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

      “早就不疼了。”我笑着说,故意挺直后背,却还是因为牵扯到伤口,疼得微微皱眉。

      “还说不疼。”苏韫南立刻伸手想碰我的后背,又怕弄疼我,停在了半空,“以后不许再这么逞强。”

      我俯身靠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气息交融:“只要你没事,我就什么都不怕。”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神暗沉下来,缓缓抬起头,在我的唇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不像之前的额头吻、脸颊吻,这个吻落在唇瓣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羽毛轻轻扫过,却瞬间点燃了我心底的火焰。

      我没有动,闭上眼睛,感受着她唇间的温度和柔软。她似乎也鼓足了勇气,轻轻加深了这个吻,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有温柔的辗转,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和深沉的爱意。

      直到呼吸有些不稳,她才缓缓退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涩,还有藏不住的欢喜。

      “季溪。”她轻声叫我的名字,声音带着颤抖,“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我知道。”我鼻尖发酸,眼眶泛红,“我也是。”

      她用力握紧我的手,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环住我的腰,轻轻将我拥入怀中。这个拥抱比在病房里的那次更紧了些,却依旧小心翼翼地避开彼此的伤口,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我靠在她的肩头,感受着她有力的心跳,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她的病号服。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或恐惧,而是因为终于坦诚心意的释然和欢喜。

      我们相拥了很久,直到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陈律师来了。

      我连忙松开苏韫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苏韫南的脸颊还带着红晕,却很快恢复了平静,看向陈律师:“有什么新消息?”

      “吴大刚找到了。”陈律师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我们的人已经见到他了,他一开始很抵触,说不想再掺和当年的事,但我们提到了钱斌的死,又给他看了钱斌日记里提到他的部分,他情绪很激动,说当年就是被李国栋和郑涛推出来背锅的,手里确实有原始台账,藏在老家的地窖里。”

      “太好了!”我忍不住说。原始台账,这可是能直接证明问题原料入库的关键证据。

      “但有个问题。”陈律师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们的人发现,□□的人也在找吴大刚,已经查到了邻市,估计很快就能找到他。吴大刚很害怕,说除非我们能保证他和他家人的安全,否则不肯交出台账,也不肯作证。”

      苏韫南的脸色凝重起来:“安全方面,我来安排。让孙工立刻带人手去邻市,把吴大刚和他的家人转移到安全屋,派专人保护。”

      “已经安排了。”陈律师点头,“另外,银行流水也有了进展,林听查到,当年李国栋确实给郑涛转了一笔五十万的款,时间就在问题原料采购前一周,备注是‘项目奖金’,明显是掩人耳目的好处费。”

      “证据越来越充分了。”苏韫南的眼神锐利起来,“庭审定在什么时候?”

      “原定的时间不变,还有十天。”陈律师说,“□□那边也在加紧运作,听说找了不少‘专家’准备推翻我们的技术论证,还在媒体上继续抹黑我们,说我们为了胜诉不择手段。”

      “让他们闹。”苏韫南冷笑一声,“等庭审那天,我们把所有证据摆出来,让他们哑口无言。”

      陈律师走后,病房里的气氛又变得凝重起来。虽然证据越来越充分,但庭审前的最后十天,注定不会平静。

      “别担心。”苏韫南握住我的手,“吴大刚那边有孙工他们保护,不会出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准备庭审。”

      我点点头,却还是有些不安。□□他们已经害死了钱斌,现在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吴大刚作证。

      接下来的两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苏韫南,照顾她换药、吃饭、休息,偶尔帮她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精神也越来越好,只是偶尔会因为伤口疼得皱眉,却从不抱怨。

      我们之间的氛围也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有之前的试探和克制,多了些情侣间的亲昵。她会在我喂她吃饭时,偷偷咬一下我的手指;会在我帮她换药时,轻轻吻我的额头;会在夜深人静时,握着我的手,跟我讲她小时候的事,讲她怎么偷偷喜欢上我,讲这三年的等待和思念。

      我也跟她讲在伦敦的日子,讲那些思念她的深夜,讲回国后重逢的忐忑,讲追查真相时的恐惧和坚定。

      我们像两块曾经分开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在困境中相互取暖,在危险中彼此支撑。

      出院那天,阳光格外好。我扶着苏韫南走出医院,孙工已经开车在门口等候。刚坐上车,苏韫南的手机就响了,是孙工派去邻市的人手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什么?……吴大刚不见了?……怎么会?……你们继续找,扩大范围,一定要找到他!”

      挂了电话,她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吴大刚不见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是□□他们干的?”

      “大概率是。”苏韫南的声音冰冷,“他们肯定是找到了吴大刚的老家,威胁了他,或者把他带走了。”

      “那怎么办?台账还在他手里……”

      “别慌。”苏韫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吴大刚既然知道台账的重要性,肯定会藏好。而且他心里对□□他们有怨气,不会轻易屈服。孙工他们正在全力寻找,应该能找到他。”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我的心一直悬着。吴大刚是关键,如果找不到他,没有原始台账,庭审会变得被动。

      回到安全屋,林听已经在等我们了,脸色很难看:“我刚收到消息,□□那边放出话,说庭审那天,会拿出‘铁证’证明季叔叔当年是故意操作失误,还说要追究我们的刑事责任,告我们诬告陷害。”

      “他在虚张声势。”苏韫南语气坚定,“他手里根本没有所谓的‘铁证’,只是想在庭审前给我们施压。”

      “但我们现在找不到吴大刚,台账拿不到,这对我们很不利。”林听担忧地说。

      苏韫南没有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眼神深邃。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我有个办法。”

      我们都看向她。

      “□□不是想逼我们吗?我们就给他一个‘惊喜’。”苏韫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手里不是有钱斌的日记和监控片段吗?还有李国栋给郑涛的转账记录,把这些证据整理一下,今天下午就通过媒体放出去,先把舆论彻底扭转过来,让他自顾不暇。同时,孙工那边加大力度找吴大刚,就算庭审前找不到,这些证据也足够让我们占据上风。”

      “好。”林听立刻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林听走后,安全屋里只剩下我和苏韫南。我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真的觉得这样可行?”

      “可行。”她看着我,眼神坚定,“□□他们现在就是纸老虎,看似嚣张,其实心里很慌。我们把这些证据放出去,让公众知道他们的真面目,他们就会忙于公关,没时间对付吴大刚,也能给吴大刚传递一个信号,让他知道我们有能力保护他,他才会主动联系我们。”

      我点点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你。”

      她侧过头,在我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带着安抚和坚定:“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下午,林听按照计划,将钱斌的日记节选、威胁监控片段、李国栋的转账记录,通过几家有公信力的媒体公之于众。瞬间,网上炸开了锅。

      之前抹黑我们的水军瞬间销声匿迹,网友们纷纷谴责□□他们的所作所为,为钱斌的死感到惋惜,为我父亲的遭遇感到同情。#□□草菅人命# #明诚化工真相# 等话题很快冲上热搜,舆论彻底反转。

      我们一直在关注网上的动态,苏韫南的手机响个不停,都是陈律师和林听发来的消息,说□□的公司已经紧急公关,股价大跌,□□本人也被网友扒出了很多黑料,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孙工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兴奋:“苏律师,吴大刚联系我们了!他说他躲在一个亲戚家,□□的人找到他老家,威胁他交出台账,他害怕,就跑了。现在看到网上的消息,知道我们是真心想查真相,愿意交出台账,也愿意出庭作证!”

      “太好了!”我和苏韫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和释然。

      “让他待在原地,我们派人去接他,保护好他和他的家人。”苏韫南立刻安排道。

      挂了电话,苏韫南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力道比之前都大,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我们做到了,季溪!我们做到了!”

      我回抱住她,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是啊,我们做到了。”

      她松开我,捧着我的脸,在我的唇上深深吻了下去。这个吻不再小心翼翼,带着激动和深情,辗转缠绵,仿佛要将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艰险、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其中。

      阳光透过窗户,温暖地笼罩着我们。安全屋里的空气不再凝重,充满了希望和暖意。

      吴大刚被安全接到安全屋后,交出了那本尘封多年的原始台账。泛黄的纸页上,清晰地记录着每一批原料的入库时间、数量、供应商,其中就有那批问题原料的记录,供应商是“鑫达材料”,验收人是郑涛,审批人是李国栋,备注栏里还写着“紧急使用,特批”。

      铁证如山。

      庭审前的最后几天,我们都在紧张地准备。陈律师团队整理证据,撰写辩护词;吴大刚在律师的指导下准备证词;我和苏韫南则反复演练庭审可能遇到的问题,互相鼓励。

      苏韫南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剧烈活动。我每天都会帮她换药,提醒她注意休息,她也会在我整理资料累了的时候,从背后轻轻抱住我,给我加油打气。

      庭审前一夜,安全屋里灯火通明。我们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息。

      深夜,所有人都散去后,我和苏韫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依偎在一起。

      “紧张吗?”她轻声问,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有一点。”我点点头,“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也是。”她靠在我的肩头,“等庭审结束,真相大白,我们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好不好?”

      “好。”我握住她的手,“去看海,去看山,去看所有我们想看的风景。”

      她抬起头,在我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窗外的月光温柔,安全屋里的灯光温暖。我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眼神坚定地望向未来。

      明天,就是最后的决战。我们带着所有的证据,带着所有受害者的期盼,带着彼此的爱意和坚定,走向法庭。

      我们知道,这场庭审不会轻松,□□他们还会做最后的挣扎。但我们不再害怕,因为我们手握真相,心有彼此,还有无数支持我们的人。

      微光已聚成火炬,照亮了前行的道路。我们会带着这份微光,走向温暖的黎明,给所有被掩盖的真相,一个迟来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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