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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我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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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书房门板上,指尖还残留着苏韫南指尖划过耳廓的微凉触感,心跳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地撞着胸腔。走廊里的夜灯昏黄,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和书房门缝里漏出的光叠在一起,像块被揉皱的旧布。
回到房间,我却毫无睡意,索性拿出笔记本,把寿宴上赵志成说的每一句话都逐字逐句记下来,连他喝酒时摩挲杯壁的动作、叹气时眼角的纹路,都一并写在旁边的空白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写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苏韫南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还没睡?”她把牛奶放在我手边,目光落在笔记本上,“记这么仔细。”
“怕忘了。”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得让人发昏,“赵师傅最后提到钱斌,你说他是真的想指我们方向,还是……”
“是提醒,也是试探。”苏韫南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不敢自己出面,就把钱斌推到台前。钱斌是生产调度,原料怎么入库、实验怎么排期,他最清楚。但他现在有兼职,日子过得安稳,未必愿意蹚这浑水。”
“那我们怎么找他?”我追问,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苏韫南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我笔记本上画的重点,良久才开口:“林听已经在查钱斌现在兼职的那家民营化工企业了。这家公司和□□的生物科技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关系不简单。我们得先摸清他的软肋,不能贸然接触。”
我点点头,又想起寿宴散场时赵志成决绝的背影,心里堵得慌:“赵师傅是不是也受过威胁?他说‘明白了未必是好事’,听着怪难受的。”
“大概率是。”苏韫南的声音低了些,“当年的事,知情者要么闭嘴,要么离开,敢说话的没几个。刘建业是到死都没放下,赵志成是憋了十五年,才敢透这么点口风。”
那晚我们聊到后半夜,咖啡续了好几杯,杯底积着厚厚的咖啡渍。苏韫南把后续的计划捋得清清楚楚:林听负责查钱斌的社会关系和兼职公司的内幕;陈律师团队盯着法庭鉴定的进度,防止对方动手脚;我和她则继续梳理现有证据,尤其是那段指向□□的录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突破口。
安全屋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凝滞的冷。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道窄缝,漏进几缕灰蒙蒙的光,刚好够看清茶几上摊开的资料。我盯着钱斌的照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嘴角挂着程式化的笑,眼神却藏着几分精明的闪躲。
“林听那边有消息了。”苏韫南的声音打破沉默,她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黑色家居服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些。她把咖啡放在我面前,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我抬头看她,她正低头整理着林听发来的邮件,长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钱斌现在兼职的那家民营化工企业,叫盛远化工,近几年一直在做环保技术升级,刚好和□□公司有业务往来。”她顿了顿,抬眼时眼神锐利,“林听查到,盛远去年有一笔环保设备采购,钱斌在其中牵线搭桥,合同金额比市场均价高出近三成,这里面大概率有猫腻。”
“把柄?”我问,心脏微微收紧。这或许是撬动钱斌的关键。
“算是。”苏韫南点头,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份合同副本,“但林听也查到,钱斌的儿子去年刚考上国外的私立大学,学费高昂,而他妻子常年卧病在床,医药费是笔不小的开支。□□很可能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一直用金钱牵制他。”
我沉默了。又是这样,用最现实的枷锁困住知情者,让真相永远沉在水底。赵志成是因为胆小,钱斌则是被生活逼得身不由己。
“我们不能用这个要挟他。”苏韫南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语气坚定,“一旦用利益胁迫,他就算说了什么,证词在法庭上也站不住脚,还可能被对方反咬一口,说我们恶意取证。”
“那怎么办?”我有些焦躁,指尖攥得发白,“庭审越来越近,我们需要他的证词来串联整个证据链。”
苏韫南没立刻回答,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蹙。她很少露出这样为难的神色,我知道她心里比我更急。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林听安排了人,以盛远化工合作方的名义,约钱斌明天下午在城西的咖啡馆见面。我跟你一起去,先试探他的口风,看看能不能让他主动松口。”
“他会愿意见我们吗?”我有些怀疑。钱斌这样的人,向来谨慎,不会轻易和陌生人接触。
“会。”苏韫南语气笃定,“林听那边给的诱饵很诱人,说是有一套更先进的环保技术方案,能帮盛远省下一大笔升级成本。钱斌在盛远只是兼职顾问,一直想做出点成绩,这个机会他不会放过。”
接下来的一天,我们都在为这次见面做准备。苏韫南模拟了各种可能的对话场景,教我如何引导话题,如何观察钱斌的微表情,甚至细致到教我在什么时候递水,什么时候保持沉默。她的认真让我心里踏实了些,但隐隐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长。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他们既然能牢牢控制钱斌这么多年,绝不会轻易让我们接近他。
第二天下午,城西的“静语”咖啡馆。落地窗外是稀疏的梧桐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沉沉的天空。我和苏韫南坐在靠窗的角落,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扮演着盛远合作方的技术代表,我则是她的助理,手里拿着厚厚的技术资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
约定的时间是三点,钱斌提前十分钟到了。他比照片上显得苍老些,鬓角有了明显的白发,西装袖口沾了点不易察觉的污渍,大概是匆忙赶来的。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咖啡馆,才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苏小姐?”他伸出手,笑容客套,眼神却在我们脸上来回打量。
苏韫南起身与他握手,语气平和:“钱先生,久仰。我是苏韫南,这是我的助理季溪。”
钱斌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没什么印象,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他坐下后,服务员过来点了杯美式,全程他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没有主动开口,显然在等着我们先亮底牌。
苏韫南没有直接提技术方案,而是先聊起了盛远的环保升级困境,语气专业,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钱斌的眼神渐渐变了,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好奇,甚至主动接过话题,抱怨起现有技术的种种弊端。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里握着笔,假装记录,实则在观察他。他说话时习惯性地摩挲着咖啡杯,提到“成本”和“效果”时,眼神会不自觉地闪烁,提到□□公司的技术时,嘴角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时机差不多了。苏韫南话锋一转,看似无意地提起:“其实环保技术升级,除了设备和方案,合规性也很重要。我听说钱先生以前在明诚化工待过?那可是当年行业里的标杆,尤其是精细化工领域,技术合规性做得相当好。”
钱斌端咖啡的手猛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神里的光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痛处的慌乱。“都过去很多年了,不提也罢。”他避开苏韫南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生硬。
“也是。”苏韫南没有逼问,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我前阵子遇到一位明诚的老员工,聊起当年的事,他说有个精细化工项目,技术其实很先进,可惜最后出了意外,实在可惜。”
“意外而已。”钱斌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攥得咖啡杯壁发白,“都说是操作失误,没什么好说的。”
“操作失误?”苏韫南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可那位老员工说,当时原料和设备都有问题,很多人都提过异议,但没人重视。钱先生当年是生产调度,这些事您应该最清楚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钱斌平静的伪装。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苏韫南,之前的客套荡然无存:“苏小姐今天找我,到底是为了技术,还是为了当年的事?”
气氛瞬间凝固。咖啡馆里轻柔的音乐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邻桌的低语声也变得清晰起来。我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手心全是汗。
苏韫南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诚恳:“钱先生,我坦诚相告。我一位长辈当年也是明诚的员工,在那场事故中受了重伤,这些年一直活在阴影里。我们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只是想知道真相。您当年身处核心岗位,很多事情只有您最清楚。”
“真相?”钱斌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和疲惫,“真相能当饭吃吗?能给我儿子交学费吗?能给我妻子治病吗?”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引来邻桌的侧目。
“不能。”苏韫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但真相能让你心里的石头落地,能让那些被冤枉的人沉冤得雪。钱先生,你儿子在国外读书,你希望他将来知道,他的父亲是个为了生活妥协,却始终背着良心债的人吗?”
钱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挣扎。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恶人,只是被生活逼到了绝境。如果不是为了家人,他或许早就说出了真相。
就在这时,钱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几乎是立刻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喂……我在谈工作……没有,没别人……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我们:“抱歉,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钱先生!”我下意识地叫住他,“那些事,你真的能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吗?”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我们,肩膀绷得笔直。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再找我了,对谁都没好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咖啡馆,脚步踉跄,像是在逃离什么。
我和苏韫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望和担忧。
“是□□的人。”苏韫南语气肯定,拿起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他们一直在监视钱斌。”
“那怎么办?”我急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接近他,现在又断了线索。”
苏韫南没说话,目光投向窗外,钱斌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她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她拿起外套:“我们走,可能有危险。”
我跟着她走出咖啡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刚拐进旁边的小巷,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韫南反应极快,一把将我拉到身后,警惕地看向来人。
是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眼神凶狠,正是之前在疗养院外围徘徊的那伙人。
“苏律师,季小姐,我们老板有请。”其中一个男人开口,语气不善。
“你们老板是谁?”苏韫南挡在我身前,声音冰冷,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去了就知道。”另一个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我。苏韫南侧身避开,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男人痛呼一声,蜷缩在地。
另一个男人见状,从腰间掏出一根短棍,朝着苏韫南挥来。我吓得惊呼一声,苏韫南拉着我后退,动作敏捷地避开攻击,同时抬脚踹在男人的膝盖上。
小巷狭窄,不利于周旋。苏韫南一边护着我,一边与两个男人缠斗。她的动作利落,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但对方人多势众,手里还有武器,渐渐有些吃力。
“快跑!”苏韫南回头对我喊,声音带着喘息,额角渗出了汗珠。
“我不跑!”我死死抓住她的胳膊,“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男人绕到苏韫南身后,举起短棍朝着她的后背砸去。我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挡在苏韫南身后。
“砰”的一声闷响,短棍砸在我的背上,剧痛瞬间蔓延开来,我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季溪!”苏韫南惊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猩红。她猛地转身,一拳砸在男人脸上,动作凶狠得不像平时的她。
趁着这个间隙,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孙工带着人赶来了。那两个男人见状,不敢再恋战,对视一眼,迅速撤退,很快消失在巷尾。
苏韫南立刻扶住我,声音带着颤抖:“怎么样?哪里疼?”她的手抚上我的后背,动作轻柔,却还是让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就是有点疼。”我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个笑容,不想让她担心。
孙工他们赶过来,看到我受伤,立刻要送我去医院。苏韫南却摇头,眼神坚定:“回安全屋,不能去医院,太危险。”
回到安全屋,苏韫南亲自给我处理伤口。她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掀开我的衣服,后背已经青肿了一大片。她的动作很轻,却还是让我忍不住发抖。
“对不起。”她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自责,“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怪你。”我转头看她,她的眼眶泛红,睫毛上沾着一层水汽,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控。“是我自己要挡上去的,我不能让你受伤。”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颤抖。
“别再这样了。”她的声音沙哑,“我不能失去你。”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酸涩。这个总是冷静强大的女人,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我也不能失去你。”我轻声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俯身,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让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后背的疼痛还在,但心里却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
我们就这样拥抱了很久,直到孙工敲门,说林听有紧急消息传来。
苏韫南松开我,快速整理了一下情绪,扶我坐在沙发上,才去开门。
林听的脸色很难看,一进门就说:“钱斌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他刚才在家突发心脏病,被送进了医院,现在还在抢救。”林听的声音凝重,“我刚查到,他挂电话后没多久,就有人上门威胁他,说如果敢乱说话,就对他老婆孩子下手。”
“是□□他们干的!”我激动地说,后背的疼痛似乎都加剧了。他们为了封口,竟然不择手段。
苏韫南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她的声音冰冷,“钱斌现在在哪个医院?我们必须去看看,他可能还有机会说出真相。”
“不行!”林听立刻反对,“现在去医院太危险,他们肯定在那里布了眼线。而且钱斌现在昏迷不醒,就算去了也没用。”
苏韫南沉默了,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她知道林听说得对,但眼睁睁看着线索断掉,看着钱斌被威胁,她心里的怒火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还有一个消息。”林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今天下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开指责我们恶意诉讼,还拿出了一些所谓的‘证据’,说季叔叔当年的操作确实存在严重失误,他们公司是被冤枉的。现在网上已经有不少水军在带节奏,对我们很不利。”
雪上加霜。
我靠在沙发上,只觉得一阵无力。我们明明手握证据,明明占着道理,却被对方逼得步步紧逼。他们用金钱、威胁、舆论,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想要将我们彻底困住。
苏韫南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背影孤直而落寞。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密布,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我们不能退缩。”她忽然开口,声音坚定,“他们越是疯狂,越是说明他们心虚。钱斌那边,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一旦他醒来,无论如何都要拿到他的证词。舆论方面,林听,你立刻联系相熟的媒体,把我们手里的部分证据匿名放出去,尤其是那批问题原料的采购记录,先稳住局面。”
“好。”林听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苏韫南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季溪,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退路了。无论接下来遇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我看着她,用力点头。后背的疼痛还在,心里的恐惧也没有消失,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深夜,我躺在床上,后背的疼痛让我难以入睡。苏韫南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我掖了掖被角。
“还疼得厉害吗?”她轻声问,眼神里满是心疼。
“好多了。”我接过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我。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声音低沉,“如果我能早点察觉他们的计划,如果我能安排得更周密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了。”
“别这么说。”我握住她的手,“我们是一起的,风险本来就该一起承担。而且,我一点也不后悔挡在你身前。”
她的眼神剧烈地波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她俯身,在我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早点睡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我躺在床上,抚摸着额头残留的温度,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这场仗,打得太难了。我们不仅要对抗强大的对手,还要对抗时间,对抗人性的软弱和贪婪。我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钱斌能不能醒来,不知道庭审会不会顺利,甚至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走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但我知道,只要苏韫南在我身边,我就有勇气走下去。
窗外,终于下起了大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漫长而艰难的追寻,伴奏着一曲悲伤而坚定的乐章。
而我们,就像在这迷雾笼罩的深渊里,彼此搀扶着,一步步摸索着前行,哪怕前方是万丈悬崖,也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