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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0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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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大雪。
静灵廷一夜白头,屋檐、石径、梅枝皆覆上厚厚一层银絮。寒风卷着雪粒,在街巷间呼啸穿行,连一向喧闹的流魂街也早早闭了门户,唯余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朽木宅却暖意融融。
西厢主屋内,地炉燃着炭火,松木噼啪作响,散出淡淡清香。之序盘腿坐在炉边,膝上摊着一本手札,正用细笔记录新酿“雪见樱”的配方。墨迹未干,字迹清秀工整,偶有涂改,旁注小字:“白哉嫌甜,减糖三钱”。
门扉轻响。
白哉推门而入,肩头落着薄雪,玄色羽织下摆微湿。他随手解下外衣挂于屏风,走向炉边:“四番队刚送信来,说卯之花队长请你明日去一趟,想请教安神香的配比。”
“好。”之序搁下笔,起身接过他脱下的羽织,顺手抖落残雪,“正好我新调了一款,加了雪松和晚香玉,您今晚试试?”
白哉点头,在他身旁坐下。两人之间只隔一掌距离,热气交融,谁也没觉得局促。
“今日酿酒了?”白哉问。
“嗯,最后一批冬樱。”之序拨了拨炭火,火星跳跃,“明年开春,就能开了封。您要留几坛?”
“照旧。”白哉顿了顿,“……放你屋里。”
之序笑了,眼角弯起:“那可得收保管费。”
“用茶抵。”白哉看他,“你欠我七次晨茶。”
“哪有!”之序佯怒,“明明是您总趁我睡着偷喝!”
白哉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炉边:“婆婆托人送来的。”
之序打开——是晒干的山茱萸与桂圆,还有一张字条:“煮汤,驱寒。别让他又熬夜看律典。”
之序忍俊不禁:“她怎么知道您熬夜?”
“上次你发烧,她来送药,看见我在你房里看《灵王律疏》到天明。”白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下了雪”一般自然。
之序心头一软,轻声道:“其实那天……我醒着。”
白哉侧目。
“您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说‘别怕,我在’。”之序低头,声音渐低,“那是我第一次……病时没做噩梦。”
白哉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他拉近,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以后都不会了。”他低声说,“噩梦归我挡,好梦归你做。”
之序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对方衣襟上淡淡的雪松与墨香。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蜷在七十八区的破屋里,听着外面野狗争食的声音,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为他点一盏灯。
如今,有人为他守整夜炉火,
只为一句“别着凉”。
夜深,雪势更盛。
两人并肩坐在廊下,看庭院积雪愈厚。白哉手中捧着一杯热梅子茶,之序靠在他肩头,手里攥着一小块烤年糕。
“冷吗?”白哉问。
“不冷。”之序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您比炉子还暖。”
白哉轻笑,抬手将他额前碎发拨开:“明日若雪停,去流魂街接婆婆来住几天。她说想看看‘归樱’的窗棂雕得怎么样。”
“好。”之序仰头看他,“那……今晚能一起睡吗?”
白哉垂眸,眼中映着炉火与雪光:“你不是每晚都来?”
“可今晚特别冷。”之序眨眨眼,带着一丝狡黠,“而且……我想听您讲故事。”
“我不会讲故事。”白哉起身,将他打横抱起,“但可以陪你到睡着。”
之序惊呼一声,随即笑出声,双手环住他脖子:“朽木家主竟会抱人,传出去可不得了。”
“闭嘴。”白哉耳尖微红,却抱得更稳,“再吵,就把你扔进雪堆。”
之序立刻噤声,却把脸埋进他颈窝,偷偷笑。
屋内,炉火未熄。
窗外,大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