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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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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魂界·双殛之丘废墟边缘。
风卷起焦黑的灰烬,在断壁残垣间打着旋。远处,穿界门的灵子光柱尚未完全消散,残留的波动如低语般在空气中震颤。朽木白哉立于高崖之上,玄色羽织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沉静地凝视着那道逐渐闭合的裂隙。
“蓝染已彻底切断与现世及尸魂界的灵压联系。”京乐春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倚着花天狂骨,语气难得严肃,“技术开发局推测,他正在虚圈深处重构崩玉,试图融合‘王键’。”
白哉未回头,只淡淡道:“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你打算亲自去?”浮竹十四郎缓步走近,手中握着一卷卷轴,“总队长已批准远征军编制,由你、碎蜂、狛村左阵三人率队先行探路。但……”他顿了顿,“之序那边,你确定不带他?”
白哉眸光微动,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他刚找回自己的心,不该再踏入那片吞噬灵魂的黑暗。”
与此同时,流魂街一区,樱月间。
之序正坐在后院廊下,为新酿的梅酒封坛。阳光透过初绽的樱枝,在他手背投下斑驳光影。露琪亚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圆,小口小口地吃着——这是她每次心绪不安时的习惯。
自绯真去世、自己被收为义妹以来,露琪亚便常来樱月间。起初,她总是拘谨地称他“之序先生”,带着对姐姐恩人、对朽木家关联者的敬重。可随着一次次深夜谈心、一次次在他病榻前守候,那份距离悄然融化。
那天,蓝染的手从他身体贯穿,她哭得撕心裂肺,不是因为恐惧死刑,而是因为愧疚——她竟一直把那个默默守护她的人,当作外人。
从那以后,她改了称呼。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担忧,“你真的不去?”
之序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阳光落在她眼中,映出熟悉的倔强与柔软——和绯真一模一样。
他笑了笑,继续封坛:“我去能做什么?又不是队长,连卍解都不会。去了只会拖后腿。”
“可你的‘樱骸’……”露琪亚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条半截樱木手链——绯真留下的遗物,也是之序亲手交给她的。
“樱骸只是始解。”之序放下陶罐,目光温柔,“而且,它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不是战场。”
他没说的是——每当夜深人静,心口那颗归位的心脏仍会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伪崩玉虽被剜出,但蓝染留在他灵魂里的烙印,从未真正消失。
就在这时,一只传令蝶翩然而至,停在之序肩头。
蝶翼轻振,传出山本总队长低沉威严的声音:
“有栖川之序,即刻前往四番队医疗所。技术开发局发现异常灵压共鸣,源头指向你体内残留的崩玉碎片反应。此为紧急征召,不得延误。”
之序脸色骤变。
露琪亚猛地站起,汤圆碗“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米粒滚了一地。她几步冲到之序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颤抖:“哥!不是说好了吗?你说要留在樱月间,等白哉大人回来喝‘归鞘’!你说过不再一个人去冒险的!”
那一声“哥”,喊得又急又痛,像是要把所有积压的恐惧与依赖都倾注其中。
之序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这个动作,是绯真生前常对她做的。
“傻孩子,”他声音温和,“有些事,躲不开。就像当年你必须亲手斩杀海燕前辈一样……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可你不是一个人!”露琪亚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却不肯落下,“你有我,有兄长大人,有婆婆,有整个樱月间!你不再是七十八区那个孤零零的之序了!”
之序怔住。
原来她都知道。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的孤独,也知道他心底最深的恐惧——被抛弃,被当作工具,被世界遗忘。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好。我不躲。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别学我,用尊严去换别人的命。你的命,比什么都贵重。”
露琪亚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滑落:“那你也要答应我——活着回来。我……我还要叫你‘哥’呢。”
之序笑了,眼角微湿:“嗯,我答应你,之序哥一定回来。”
四番队医疗所地下密室。
卯之花烈站在灵子共振仪前,眉头紧锁。屏幕上,一道微弱却稳定的波形正与虚圈某处同步震荡。
“频率完全一致。”她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之序,“蓝染没有带走全部崩玉。他把最关键的一枚‘共鸣核’,留在了你体内——不是物理存在,而是以你灵魂为容器,植入了一段‘意识锚点’。”
“什么意思?”之序问,手已不自觉按上心口。
“意思是……”浦原喜助从阴影中走出,帽檐下的眼神罕见地凝重,“只要你还活着,蓝染就能通过你感知尸魂界的一切,甚至……在关键时刻,强行接管你的身体。”
之序如坠冰窟。
“所以,我成了他的眼睛?”他苦笑,“真是讽刺。他剜了我的心,却把我的魂当成了钥匙。”
“不仅如此。”浦原推了推帽檐,“如果你进入虚圈,这共鸣会急剧增强。他可能会借你之手,打开通往‘王键’核心的通道。”
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之序抬起头,眼中竟无恐惧,只有决然:“那就让我去。”
“不行!”露琪亚脱口而出——她竟一路跟到了这里。
“为什么不行?”之序看向她,声音温柔却坚定,“如果我不去,白哉他们可能永远找不到蓝染真正的藏身处。而如果我在关键时刻失控……”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至少,还有人能亲手杀了我。”
“你疯了!”露琪亚眼眶通红。
“我没疯。”之序轻声道,“我只是终于明白——逃避救不了任何人。绯真死了,我没能护住她;你差点被处死,我只能跪着求人。这一次,我想站着,用自己的刀,斩断这一切。”
他转向卯之花烈:“请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在我体内设下‘自毁咒印’。”他说,“一旦我灵压失控超过临界值,立刻引爆。宁可粉身碎骨,也不做他的傀儡。”
卯之花烈深深看他一眼,缓缓点头:“好。”
露琪亚站在门口,泪水无声滑落。她没有再阻拦,只是轻声说:“哥……我会在四番队等你。每天,我都给你熬一碗梅子茶,像绯真姐以前那样。”
之序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却未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心软。
三日后,穿界门前。
远征军整装待发。白哉一身战斗服,千本樱横于腰间,神情冷峻。当他看到队伍末尾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脚步猛然顿住。
“你来做什么?”他声音低沉,几乎压抑着怒意。
之序穿着特制的防护服,腰间系着“樱骸”,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总队长特批,我作为‘共鸣定位器’随行。况且——”他直视白哉双眼,“你说过,朽木家的门,也为那些愿意用命去护所爱之人敞开。现在,轮到我护你了。”
白哉瞳孔微缩,一时竟无言以对。
京乐在一旁轻笑:“哎呀,这可真是……因果轮回啊。”
白哉沉默良久,终于上前一步,将一枚刻有朽木家纹的玉符塞入之序掌心。
“若你敢死,”他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就把你从地狱里拖回来,关进朽木宅一辈子,哪儿也不准去。”
之序握紧玉符,眼眶发热,却笑着点头:“好。那您可得养我一辈子酒钱。”
穿界门开启,灵子洪流吞没众人身影。
在踏入虚圈前的最后一瞬,之序回头望了一眼尸魂界的天空——那里有樱月间的灯火,有露琪亚喊他“哥哥”时的笑脸,有婆婆熬的药香,还有一个曾为他留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