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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系统任务 获得线索 ...

  •   东厂的密档库里,烛火通明。

      沈晏站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前,指尖拂过封皮上积落的薄尘。“弘德十七年”几个字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从寅时翻到现在,找到了三份与荣亲王南巡相关的官方记录:一份是礼部拟定的仪仗名录,一份是户部核销的差旅开支,还有一份是南巡结束后呈报的《江南盐政肃清疏》。

      每一份都干干净净,无懈可击。

      没有沈琅的名字。

      那个系统给的线索碎片,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在官方记录中留下。

      “督主。”曹镇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簿册,“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弘德十七年内务府采买司的……废档。”

      沈晏接过。簿册的装订线已经朽烂,纸页泛黄发脆,边缘有虫蛀的痕迹。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页看过去。

      采买记录、工匠名录、物料清单……翻到第三十七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十月廿三,奉荣亲王府令,调宫廷匠作监匠人沈琅,随南巡队伍南下,掌器皿修缮事宜。俸银照旧,另支外差补贴。”

      短短两行字。没有印章,只有经办人的签字,一个模糊的草书,依稀能辨出“李德全”三字。

      李德全。沈晏记得这个人。弘德二十年因贪墨被杖毙的内务府副总管。

      “死无对证。”她低声说。

      “还有这个。”曹镇又递上一张残破的纸条,是从废纸篓里抢救出来的,“夹在这本簿册的封皮夹层里。”

      纸条更脆,字迹潦草:“沈匠人急病,呕血不止,已按王爷吩咐就地安置。随行器物封存,待归。”

      没有日期,没有落款。但墨迹和纸张,确是弘德年间的旧物。

      “就地安置……”沈晏咀嚼着这四个字。

      在官话里,这是“处理干净”的委婉说法。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三叔的模样,他一个总爱笑的中年人,手指因常年雕刻而生满厚茧,会给她做会跳的木青蛙,会在年夜饭时偷偷给她多夹一块糖醋鱼。

      “查。”沈晏睁开眼,眸子里寒意凝结,“当年随荣亲王南巡的所有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护卫、医官、以及……处理‘后事’的人。”

      “督主,这事过去了十余年,恐怕……”

      “那就从他们的后代、亲朋、故旧查起。”沈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刀锋般的力度,“一个人不会凭空消失。只要他活过,就一定有痕迹。”

      曹镇肃然领命。

      就在他转身要退下时,沈晏忽然问:“长春宫那边,今日如何?”

      “公主服了药,咳血稍止,但仍是虚弱。太医说需静养旬日。”

      沈晏“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残破的纸条。

      脑海里,那个蓝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亮起:

      【新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亲手教永宁公主书写你的名字‘沈晏’】

      【任务时限:今日内完成】

      【任务奖励:线索碎片×1;体质小幅增强】

      【失败惩罚:经脉封锁十二时辰,内力尽失】

      沈晏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督主?”曹镇察觉她的异常。

      “无事。”沈晏压下翻涌的情绪,“你下去吧。”

      密档库里重归寂静。她看着光幕上那行字,忽然觉得可笑。

      教写名字?

      这是什么荒唐的任务?那个“青史之灵”,那些历史上被埋没女性的集体执念,她们的宏愿、她们的遗恨,最终就体现在这种……近乎儿戏的指令上?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对执行者的服从性测试?

      肩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不是伤口本身,是更深处的经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随着她的抗拒慢慢收紧。

      沈晏深吸一口气,将那本废档和残纸锁进暗格。

      “传话长春宫,”她对门外候着的小太监说,“本督申时过去。”

      -

      申时二刻,长春宫偏殿。

      萧宸正靠在软枕上“养病”。

      实际上,他刚刚做完三十个俯卧撑,擦了汗,重新躺回床上装虚弱。内心正复盘着早上的“投喂事件”:

      【晏晏亲手做的糕点!虽然难吃得像打死卖盐的……】

      【但她脸红了!她肯定是在意我的!】

      【今天会有什么任务呢?最好是肢体接触类的,牵手、拥抱、或者……】

      正想到某些不宜描述的画面,殿外传来通传声。

      萧宸立刻进入状态:闭眼,放缓呼吸,睫毛轻颤,嘴唇微白,这套动作他演练过无数次,堪称影帝级表演。

      脚步声停在床边。

      “殿下。”

      清冷的声音,像玉石相击。萧宸“缓缓”睁眼,看见沈晏站在床边,今日换了身墨蓝色的常服,衬得肤色愈白,唇色愈淡。

      他伸手去够纸笔,动作“虚弱”得恰到好处。

      沈晏却先开了口:“殿下今日气色稍好。”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不是糕点,是一小包蜜饯,梅子的,裹着薄薄一层糖霜。

      “太医说殿下药苦,可含此缓一缓。”

      萧宸内心:【她关心我喝药苦!她心里果然有我!】

      表面:受宠若惊地接过,捡了一颗含进嘴里,然后眉眼弯弯地笑了,这个笑容他对着镜子练过多次,显得纯真又脆弱。

      果然,沈晏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她拿出了纸笔,铺在床边的矮几上。

      “臣今日来,是想……”沈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教殿下写几个字。”

      萧宸眨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殿下的字,工整娟秀。”沈晏说,“但笔力稍弱。练字可静心,亦能养气。”

      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沈晏。

      字迹遒劲凌厉,笔锋如刀,全然不似女子手笔。最后一笔收势时,墨迹几乎要透纸背。

      萧宸看着那两个字,心脏漏跳了一拍。

      【写她的名字!四舍五入就是婚书!】他内心在尖叫,表面却只是乖巧地点头,接过笔。

      手“抖”了一下,三分真七分演。

      真的那三分,是兴奋地。

      他照着沈晏的字,慢慢地、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沈”。笔画顺序是错的,结构松散,像初学字的孩童。

      写到“晏”时,笔尖在“日”字那里卡住了,他怎么也写不匀那个方框。

      “这样。”沈晏忽然俯身。

      她的手覆了上来。

      冰凉的手指,稳稳地包裹住萧宸握笔的手。两人的肌肤相贴,温度差让萧宸浑身一颤。

      【碰到了!碰到了!她的手好凉但是好软!】他内心弹幕疯狂刷屏,【我要记录这一刻!今天就是纪念日!】

      沈晏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带他写。

      “晏。日字要稳,安字要舒。”她的声音就在耳畔,气息拂过萧宸的耳廓,“字如其人,笔正则心正。”

      萧宸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沈晏指腹的薄茧摩擦着他的皮肤,那触感像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他努力控制呼吸,控制心跳,控制自己不要反手握住她。

      一遍写完。纸上的“沈晏”二字,后半部分明显工整了许多。

      “殿下聪慧。”沈晏松开手,直起身。

      那一瞬间,萧宸竟然觉得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拿起笔,在旁边又写了一个单独的“晏”。

      然后抬头,对沈晏露出一个怯生生又带着点讨好的笑。眼神在说:这个字,我记住了。

      沈晏看着那个孤零零的“晏”,沉默片刻。

      “写得很好。”她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里的光幕刷新: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线索碎片×1;体质小幅增强】

      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涌入四肢百骸。沈晏能清晰感觉到,肩上的伤口愈合速度加快了,连带着昨夜熬夜查案的疲惫都消散不少。

      而新的碎片信息,也涌入脑海:

      “崇文阁地库有三重锁。第一重为机关锁,需特定时辰、特定星辰方位方可开启。设计者:沈琅。”

      沈晏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叔设计的锁……

      “督主?”萧宸察觉她的异样,担忧地在纸上写,“您脸色不好。”

      “无事。”沈晏收回心神,看向萧宸。

      他正乖巧地坐着,手里还捏着那支笔,指尖沾了点墨。眼神纯澈无辜,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可沈晏的视线,却落在他刚刚写字的那张纸上。

      除了她教的那几个字,纸角还有一小片草稿,是萧宸之前练字时写的,被她教写名字时无意间盖住了大半,此刻挪开纸张,露出了边角。

      那里有几个字,笔迹……

      沈晏的呼吸滞了一瞬。

      那字迹,和“沈晏”二字旁那个怯生生的“晏”字,截然不同。

      遒劲、凌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锋芒。虽然只有残破的几笔,但那种力透纸背的劲道,绝不是一日之功,更不是一个“常年体弱、腕力不足”的公主能写出来的。

      萧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那是他早上随手写的局势分析草稿,本该销毁的,因为沈晏突然到来,匆忙间只盖住了,没来得及处理。

      他立刻“慌乱”地伸手,想用袖子去遮。

      动作太急,“不小心”打翻了砚台。

      墨汁泼洒出来,染黑了那片纸角,也溅了他一身。

      萧宸看着自己被染脏的衣袖,眼圈迅速红了,这次是三分演七分真,真是吓的。

      沈晏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掏出一方素帕,递过去。

      “殿下当心。”

      萧宸接过帕子,低头擦拭,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沈晏的目光,却越过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这个公主,身上有太多矛盾。

      柔弱的姿态,却有不似弱者的眼神。

      怯懦的举止,却偶尔流露出锐利的锋芒。

      还有那截然不同的两种笔迹……

      是伪装?还是……别的什么?

      系统选择她,真的只是因为“她最好控制”吗?

      “殿下好生休息。”沈晏起身,“臣明日再来。”

      “督主慢走。”萧宸在纸上写,字迹又恢复了那种工整纤弱。

      走到殿门口时,沈晏回头看了一眼。

      萧宸正坐在昏黄的烛光里,低头擦拭手上的墨渍。侧脸苍白,脖颈纤细,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纸。

      可沈晏的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纸角那惊鸿一瞥的凌厉笔锋。

      回到东厂值房时,曹镇已在等候。

      “督主,有消息了。”他压低声音,“当年随荣亲王南巡的护卫统领,姓赵,名铁山。南巡归来后不久便辞官归乡,三年前病故。但他有个儿子,如今在城南开武馆。”

      沈晏抬起眼:“武馆?”

      “是。而且……”曹镇的声音更低了,“属下查到,那赵铁山辞官前,曾在内务府领过一笔丰厚的‘抚恤银’,名义是‘南巡途中负伤’。可同期南巡人员的记录里,并无遇袭的记载。”

      沈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笔说不清来历的银子。一个突然辞官的护卫统领。一个设计了三重锁后“病逝”的匠人。

      还有那个浑身是谜的公主。

      “备车。”沈晏说,“去城南。”

      “现在?督主,天已黑了,况且您的伤……”

      “现在。”沈晏打断他,“夜长梦多。”

      她需要线索。需要真相。需要从这团迷雾里,抓住一点实质的东西。

      而那个公主……沈晏看了一眼长春宫的方向。

      明天再去试探吧。

      现在,她要先会会这位赵铁山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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