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值89%》甜布雷

3、我是仙女

　　刚下课赵依涵就准备继续说，却看见班级后门出现一道身影。
　　他看着白芷喊了声“同学”，示意她过去。
　　白芷从教室走了出来，赵依涵紧随其后。

　　“于阳，你来找陈行？”赵依涵开口问道。
　　“对，你能喊他出来吗？”
　　“不行，他刚才低血糖犯了。”白芷说。

　　“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这里还有一支葡萄糖溶液。”男生一脸担忧说。
　　“我给他买过葡萄糖，他不接受。”白芷解释说。

　　“时间来不及了，你等会就说我给的。”于阳提议说。
　　上课铃声恰好响起，本来于阳还打算说些什么。
　　无奈只能等下节课下课。

　　"宿主，目标视网膜成像功能已失效。"系统突然响起警报，【视觉神经罢工倒计时：30秒】

　　白芷顾不得解释，用力把陈行拉起，让他的头依靠着她的肩膀。

　　白芷迅速把葡萄糖溶液打开盖子，插上吸管，用手拿着喂到陈行嘴边。

　　“快喝，这是于阳给你的。”陈行迷迷糊糊地听到了这句话，就没有再抵抗。

　　白芷在看到陈行接受后，暗暗感叹，不愧是好感度第一的男人！

　　感叹还未结束，脑海中突然出现有噼里啪啦，像是烟花一样的声音。

　　系统666的机器音再次响起。
　　【死亡值-3%，当前死亡值85%。】
　　【新成就解锁：第一次有效干预】
　　【特别提示：目标怀疑值+15%】

　　葡萄糖入喉，嘴里的甜味化开，陈行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于阳给的？
　　陈行心头闪过一丝怀疑。
　　于阳确实会这么做，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瓶葡萄糖口服液，怎么和刚才的被打碎那个一样？
　　一个荒谬的念头弹了出来：她在说谎。

　　可她为什么说谎？是为了让他接受得更心安理得，还是为了掩盖“施舍”本身？
　　这种复杂而刻意的“好意”，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他心烦意乱。

　　陈行缓了缓，睁开眼睛。
　　视觉逐渐变得清晰，白芷放大的脸突兀地出现。
　　她睫毛紧张地颤动着，眼神认真而又专注地看向他。
　　距离近到，珍珠耳坠几乎蹭到他鼻尖。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柑橘味香水的味道。

　　“醒了？”白芷开口问道。
　　陈行有些茫然，他以为自己又做了噩梦。
　　却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猛地后仰，后脑勺"咚"地撞上身后的墙壁。

　　三个荒谬的认知同时击中他：
　　1. 此刻正靠在白芷肩上！
　　2. 她手里拿着葡萄糖空瓶！
　　3. 他居然接受了她的施舍！

　　白芷看到原本躺在肩膀的他，醒来后立刻像见鬼一样猛地后退。
　　“连句谢谢都不说？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白芷小声嘀咕道。
　　陈行觉得白芷变了。
　　就像是换了一个新的灵魂。
　　她什么时候会帮自己了？还说谢谢？
　　是又在想什么整人的事情吗？

　　陈行还没想明白，下课铃声响了。
　　一个黑皮男生像一阵风一样从后门冲进来，篮球鞋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老陈！"于阳直接弯下腰注视着陈行，“让你早上不吃早饭，身体差成什么样了？现在好些了吗？”
　　“谢谢。我好多了。”陈行平静地回应。
　　“那就行，中午兄弟请你吃饭。”于阳提议，同时冲白芷使了个眼色。

　　“加我一个。”白芷立刻举手说。
　　“也带上我一起。”赵依涵紧随其后说道。
　　于阳看了看多出来的两个“饭搭子”，装作为难地看了看陈行。
　　陈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兀自收拾桌面上的书本。

　　“既然你没说话，我就当作你同意了。谢谢你！”白芷见陈行一直不说话，开口道。
　　这种强盗逻辑，白芷如今也是用上了。
　　都怪这该死的系统任务！

　　陈行无语。
　　就算是变了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那我们走吧！正好今天食堂二楼有糖醋里脊！”于阳说起食物，眼睛都在发光。
　　四人最终一起去了食堂，尽管气氛比较奇怪。

　　于阳搂着陈行的肩膀，讲述着训练的好玩的事情。
　　赵依涵则和白芷谈论班里面的八卦，顺带吐槽一下上课有多无聊。
　　白芷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眼睛依旧盯着陈行。
　　陈行的状态好了一些，但是还是嘴唇发白，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走路速度也不快。
　　【系统：检测到攻略对象身体状况不好，请保持关注。】

　　果不其然。
　　到了食堂，于阳找好位置，拉陈行坐下。
　　“老陈，你坐在这，帮我们占好位置。我去帮你打饭。”
　　陈行点了点头。

　　白芷随便找了个借口，也坐在了陈行对面。
　　不一会，于阳和赵依涵端着打好的饭菜回来了。
　　于阳把一份有着满满当当的菜和米饭的餐放在陈行面前，嘱咐道：“老陈多吃点，补充营养！”

　　白芷看到陈行的眉头微微皱起，瞬间明白了。
　　她突然起身，去3号窗口买了粥。
　　“先喝粥吧，这个清淡一点。”白芷放缓了语气，就怕再次被说是施舍。
　　陈行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的，也不知道她现在为什么突然就变好了。

　　陈行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她没有往日的高傲，反而有些紧张？
　　于阳后知后觉，发现是打的菜太油了。
　　“还是白芷想的周到。老陈，快喝吧。”
　　陈行拿起勺子，一口温热的白粥下肚，胃里的难受瞬间减轻了。
　　胃里暖暖的，她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系统：目标死亡值-1%（当前：84%）。目标怀疑值+5%（当前：20%）。】
　　听到系统的提示，白芷笑了下。
　　恰好被陈行看到。
　　我喝个粥，她就这么开心？！
　　粥里面下毒了？
　　赵依涵开玩笑说，“阿芷，你变了！你都没有给我买过粥。”
　　“那我现在去给你买。”白芷准备起身去买。
　　“不要了，迟来的深情……”
　　原来只给我一个人买过吗。

　　吃完饭回到教室开始午休。
　　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子上小憩，只有一两个同学还在埋头刷题。
　　陈行则毫无睡意，目光一直在白芷身上左右徘徊。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现在又是新的戏耍方式吗？

　　深深的困惑和一丝微妙的不敢承认的期待在他心底生根，让他心烦意乱，毫无睡意。
　　他拿出本子撕下了一张纸，低头飞快写着。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写完停顿了一下，思考良久，后面又跟了句，“别提喜欢，我不信。”

　　陈行把便签纸折叠好，放在了白芷的课本下面。
　　午休结束，白芷才悠悠转醒，发现了桌上的纸条。

　　“依涵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她微笑着快速打开。
　　却发现字体不是熟悉的方圆体，而是力透纸背的工整字体。

　　难道是陈行写的？
　　这语气挺像的。
　　白芷扭头看了眼陈行，他正低头看书，但是嘴唇紧抿。
　　陈行余光看到白芷先笑了下，打开后却眉头紧皱，笑容也随之消失。
　　他写的就这么差？就这么不招人喜欢？

　　此时的白芷正经历着头脑风暴。
　　我该咋说？！！！！
　　说系统任务？傻子才相信这种离谱的说法。说知道错了，他肯定不信！
　　说喜欢他，他明确说了不相信。
　　白芷在脑海中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却像消失了般没有回复。
　　破系统，用它的时候总是不在！
　　她看了眼时间，1：55pm。
　　还有五分钟就午休结束了。

　　她像是想定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凑近陈行。
　　陈行看着白芷一点点靠近，淡淡的柑橘香包围着他。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与地板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的同学眼神异样地注视着他。
　　“看什么看？”白芷本来就是娇蛮大小姐的人设，她毫不客气地说着。
　　“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警惕还有一丝慌张。
　　这个疯女人又想耍什么把戏？

　　“你凑近点。”白芷压低声音。
　　陈行没动。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吗？”说着声音更小了，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我不好意思说，你凑近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好不好？”

　　陈行犹豫了几秒，最终坐下，身体却下意识后倾。
　　他的动作，白芷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还是防着我。

　　白芷再次凑近，微微贴着陈行的耳朵，用极小的声音飞快说，“其实我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我是仙女。”
　　白芷说完那句“我是仙女”，她的耳朵热的发烫。

　　完了，这是什么离谱发言，他肯定觉得我脑子被门夹了。
　　陈行从她靠近的那一刻就开始不自在。
　　滚烫的气息，烫的他耳朵迅速升温。

　　“你不说就不说，还编谎话骗我，很有意思吗？”陈行脸也红了。
　　原来是气红的。

　　“我没骗你。”白芷看着陈行的眼睛，坚定地说。
　　“这种荒谬的言论，你觉得我会相信？”陈行用一种脑子有病的眼神看她。

　　在听到她说仙女的那一刻，陈行心底刚冒出的一丝微弱火苗被瞬间踩灭，只剩下自嘲的冰冷。
　　他早该知道的，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真心对待。

　　所有的“好”，都不过是精心设计的戏弄前奏。
　　他的存在，就是不断地被讨厌被捉弄吗？
　　或许，死亡才是他的归宿。

　　系统：目标怀疑值+10%（当前：30%）
　　白芷：……

　　白芷：都怪你，谁让你刚才不在的！
　　系统：忘记提醒您了，我不是随时随地都在的。

　　白芷：那我遇到危险怎么办？
　　系统：这个需要您自行解决。
　　此处有快板声。

　　白芷安慰自己，幸好死亡值没涨。
　　救赎之路，道阻且长。

　　下午的四节课，两人之间的气氛降至冰点。
　　白芷不敢再胡言乱语，陈行更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一言不发。

　　白芷上课走神时，突然意识到，今天和陈行说了很多话，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要多。

　　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加油，白芷！你今天已经很棒了。
　　陈行一直在用余光偷偷观察白芷，试图找出她的破绽。
　　却意外发现，她看着窗外，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弧度。
　　居然在笑吗？

　　在他因为她的戏弄心烦意乱时，她居然在笑？
　　耍了他，就这么让她开心吗？

　　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看吧，陈行，你所有的痛苦和挣扎，在别人眼里都只是个笑话。”
　　白芷感觉到，陈行的怒气值在上升。
　　他又发什么疯？

　　白芷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把人惹生气了怎么办？
　　弹出来的搜索结果是，哄他。

　　白芷想起偶然间看到陈行查看手机，屏幕有道清晰的裂痕，而旧的按键手机似乎很难及时接收信息。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她立刻给司机张叔发了消息。
　　做完这一切，她不禁为自己聪明机智点了个赞。

　　“阿芷，放学我们去等你时雨停吧。”赵依涵提议道，说完挑衅地看了眼陈行。
　　陈行没有任何反应。
　　“好啊。”白芷痛快地答应了。

　　反正陈行生气也可不能搭理她，死缠烂打也不是她的风格。
　　下午六点整，放学铃声响起。

　　等陈行收拾好出来，于阳早已站在了班级门口等待。
　　“一起去吃饭吗？”于阳对着后面的白芷还有赵依涵问道。
　　“不用了，我们俩今天有点事。”白芷笑着拒绝。

　　陈行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老陈，等等我。”于阳一说完，发现陈行早已不在身旁了。
　　于阳追上陈行，“你们俩今天吵架了？”
　　陈行一言不发，脸色阴沉。
　　于阳一看他的表情，立刻就明白过来，“大小姐惹你生气了？”

　　校门口，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张叔，看到陈行出来，立刻迎上前。
　　“是陈行同学吗？”
　　“是。”陈行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回答道。

　　“这是小姐给您的。”张叔恭敬地递上一个精致的白色纸袋。
　　“是白芷给的吗？”于阳一脸好奇，抢先问道。
　　“是的。”
　　“谢谢您。”于阳替沉默的陈行道谢。
　　“我的任务完成了，告辞。”张叔说完，转身坐上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驶离学校。

　　陈行打开袋子，看到那部崭新的、价格不菲的手机。
　　粉色便签上的字句刺眼。
　　他指尖摩挲过冰冷的机身，忽然想起他那部摔裂了屏、时常失灵的旧手机。
　　这部手机是外婆去世之前送给他的。

　　这份“恰到好处”的体贴，却让他更加愤怒。
　　盒子上贴着一张粉色便签，“对不起。收下礼物，可以不生气了吗？”

　　他拿下粉色便签，却发现背面还写着一行字。
　　“不许丢，以后就用这个手机回我消息。”陈行看着这行字，几乎能脑补到她说这话的高高在上的语气。

　　“我去，最新款的手机，牛逼啊兄弟！”于阳在一旁疯狂打趣。
　　“送你了。”陈行毫不在意地把袋子塞进于阳怀里，转身就走。
　　用金钱和施舍来标榜她的“善意”，再一次将他最不堪的尊严踩在脚下。

　　这个世界给予他的，永远只有这两种东西：赤裸的恶意，或是包裹着毒药的、名为“怜悯”的糖衣。
　　而后者，往往更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