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值89%》甜布雷

2、降了1%

　　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同学们迅速收拾好书包，冲出教室。
　　“下雨了！阿芷。你带伞没？”赵依涵看了看窗外正在下雨。
　　“没呢。”
　　“幸好我带了。”赵依涵一脸快夸我。
　　“哇塞，闺闺你太棒了吧。”白芷毫不犹豫地就开口夸奖。

　　陈行则等到没人时，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外面大雨滂沱，和他的世界一样。
　　少年苍白沾满水珠的手指按上门锁，指纹锁识别未识别成功。
　　陈行擦擦手上的水珠，重新按上识别，这次显示识别成功。
　　门开了一个缝隙，推开门就看到了屋内的场景。
　　他回来了！
　　客厅的地板上，酒瓶子乱七八糟地倒了一地。
　　男人坐在地上，手中还拿着未喝完的酒瓶。

　　他看见有人走过来，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陈行。
　　那个与他有着八分相似的脸庞的儿子，此刻浑身湿透背着书包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犹豫，拿起酒瓶奋力砸向陈行。
　　少年站得笔直没有动作，任由男人发疯。
　　瓶子擦着陈行的右眼睛过去，只差一点眼睛就再也看不到了。碎片划破了眉毛下方的位置，鲜血缓缓流出。
　　随之而来的是更歹毒的话语。
　　“你还知道回来？扫把星，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你妈……”陈明飞不停地咒骂着，两人间的关系不像是父子，倒像是仇人。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地掼上。
　　可脑海中的记忆，却像是被打碎的罐子，全部倾泻出来。

　　陈行看到了一个幼小的身影，旁边是年轻的陈明飞。
　　他穿着白衬衫，坐在地上一边喝酒一边哭。
　　“爸爸，你为什么哭了？”
　　“都怪你，扫把星，要不然你宛如也不会去世……”
　　“扫把星？爸爸，你要扫把干什么？”
　　小男孩一边说，一边跑去把扫帚拿了过来。
　　后来的事情他早已忘记。
　　可能是被打？被骂了？
　　反正都一样。
　　等懂事了，他才知道原来扫把星是骂人的。

　　陈行走得决绝。
　　陈行浑身湿漉漉的，脸上也全都是水，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他蜷缩在公园长椅上，伤口火辣辣地疼，远比不上心里的疼痛。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这个问题从他懂事起问到现在，父亲的酒瓶和咒骂则是唯一的答案。
　　茫茫夜色中，他摸到眉骨上的血，忽然用力按下去——疼痛在提醒他还活着，哪怕他根本不配活着。
　　悲伤和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人人都骂他是扫把星，说都是他的错，是他害死了妈妈。
　　他也发了疯般地惩罚着自己，不去交朋友也不和别人说话，他觉得自己不配。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雨停了。
　　天空一点点亮了起来，阳光透过树枝，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孤寂。
　　凌晨5点，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远处沙沙地扫着地。
　　一夜未眠，伤口在晨风中带着刺刺的凉意，胃里也因为饥饿而开始隐隐作痛。
　　陈行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着那个唯一能暂且容身的方向——学校走去。
　　他大步走进班级，教室内空无一人。
　　陈行坐在位置上，用手支着头休息。
　　此时的白芷也即将达到学校。
　　【宿主，陈行受伤了。】熟悉的机器音再次响起。
　　“收到。”
　　机会来了。
　　白芷从药箱中找出碘伏棉签等药品，装进书包里。
　　还未进入教室，她就看到了陈行坐在位置上睡觉。
　　等她走到陈行身旁坐下，就发现陈行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早上好！这是你的早餐。”白芷继续重复着送早餐的行为。
　　陈行一把推开早餐，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向白芷。
　　“陈行，你怎么受伤了？”白芷看到陈行的伤口后，语调都高了两个度。
　　陈行就像没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你受伤了，需要处理。”白芷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看到陈行眉骨伤口旁已经有些发红，这是感染的前兆。
　　“滚！”陈行的声音嘶哑。
　　他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死了正好，反正这个世界也不值得留恋。
　　白芷没动，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在默默读秒。
　　她迅速打开碘伏瓶盖，棉签沾满深褐色液体。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她的声音压低，语速加快，“要么让我现在处理，要么我现在就去告诉老班，说你受伤严重需要立刻去诊所——你知道的，我有办法‘请动’他。你选。”
　　陈行有些烦躁，他本就对白芷没有一丝好感。
　　此时听到她喋喋不休更是觉得麻烦。

　　“大小姐，你这是在可怜我？”
　　白芷知道短时间内无法改变之前的事情，但是她愿意尝试。
　　“之前的事真的对不起，你相信我一次，我肯定会帮你处理好的。”
　　陈行还想阻止，可是病痛和饥饿让他无力阻拦。
　　白芷说完凑近了些，近距离的接触，她发现少年的皮肤很白，伤口则显得十分扎眼。
　　陈行注视着白芷的动作，不知道她又想作什么妖。
　　白芷没有再说话了，只见她用棉签沾取碘伏消毒，再用生理盐水清洗干净，随后抹上药膏，最后用胶带在伤口处贴上纱布。
　　白芷处理得很快，动作也很小心，陈行几乎没有感受到疼痛。
　　处理伤口时，白芷无意间看到他手臂内侧有几道陈旧疤痕，但她假装没看见，面色如常。
　　“之前是我不对，现在不会了。”白芷眼神真挚。
　　“大小姐，是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陈行盯着她的脸问道。
　　【系统：宿主，目标死亡值波动：当前88%。】
　　白芷一愣："降了1%？是因为我帮他处理伤口？"
　　【系统：我也不知道。】
　　【提示：于阳好感度20，为目标目前唯一正向人际关系。】
　　【当前好感度：0/100】
　　“好感度幸好不是负数。”
　　“已经很不错了，其他人都是0。咦，不过有个叫于阳的好感度是20。”
　　“于阳是谁？”
　　系统找出资料传送到白芷的脑海中。
　　“阿芷？你们刚才在干什么？”赵依涵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教室，看到白芷在发呆，敲了敲桌子说道。
　　“没干什么，就是帮他擦药，他受伤了。”白芷解释说。
　　“他昨天这么对你，你都愿意帮他。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赵依涵震惊的声音高了一个度，同时抬放在白芷的额头。
　　白芷抬手捂住赵依涵的嘴，示意赵依涵不要再说了。
　　要是被听到了，依照某人的脾气，估计会更加冷漠。
　　早读很快结束了，白芷听到结束的铃声响起，几乎是立刻起身拉着赵依涵出去了。
　　“慢点，慢点，阿芷。”赵依涵气喘吁吁地说。

　　话音刚落，白芷在厕所的一个角落停下了。
　　“到底怎么了？你一下课就拉着我跑出来。”赵依涵追问。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于阳，你认识吗？”白芷小声说。
　　“听说过，你让我想想。”赵依涵想了想，“噢我想起来了，他是一个体育生。好像和陈行关系不错，经常看到他来我们班。”
　　“阿芷，你最近怎么回事？一直打听关于陈行的事情。”
　　赵依涵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审视，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他吗？说他阴沉沉的，看着就晦气。现在又是送早餐又是帮他处理伤口的，你……你没毛病吧？”
　　她伸手想去摸白芷的额头，被白芷挡开。
　　“我能发言了吗？”白芷举手说道。
　　赵依涵抱着手臂，用眼神示意开始，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你猜的不能说完全错误，只能说有部分联系。我喜欢的是陈行，打听于阳只是想更好地了解陈行。”白芷迅速说完。
　　赵依涵的表情瞬间凝固，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事情。
　　她足足愣了三秒，才猛地抓住白芷的胳膊，声音突然拔高，却充满了难以置信：“谁？！陈行？！白芷你清醒一点！他怎么可能配得上你？他那种人……”
　　就在赵依涵声音拔高的瞬间，隔壁男厕传来冲水声。
　　白芷心里一紧，拉着赵依涵想快步离开，却差点撞上一个正从里面推门出来的高大身影。
　　对方穿着运动服，皮肤是常年训练的小麦色，胸牌上写着——于阳。
　　他目光扫过两人，在她们略显慌张的脸上停顿了一下。“你们刚才是在说我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芷此刻心情那叫一个五颜六色乱七八糟。
　　论说八卦说到正主面前是什么感觉。
　　“不好意思，我们刚才确实说到你了。”白芷硬着头皮说。
　　“但是你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也没有乱说什么。”说完怕于阳理解错误又补了一句。
　　“哈哈哈哈，你们是不是被吓到了？”于阳变得嬉皮笑脸起来。
　　白芷看他这样，觉得他人还挺好相处的。
　　“于阳，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想和陈行打好关系。”白芷一鼓作气说完。
　　“可以，但是我感觉一时半会说不完，你可以加我。”于阳打开微信二维码。
　　好友添加成功。

　　白芷和赵依涵踏进教室时，上课铃声恰好结束。
　　走廊上安静得落针可闻，漆皮乐福鞋与瓷砖碰撞敲出一串清脆的响。
　　白芷一头蓬松的栗色大波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右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泛着柔光。
　　这是她十六岁生日时父亲从拍卖会带回的礼物，价值两百万。
　　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内搭的定制白衬衫比普通学生更加轻薄柔软，黑色百褶裙下的白腿笔直修长。
　　教导主任上周刚强调过“禁止佩戴饰品，禁止染发烫发”，但显然这些对白家大小姐无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规则都形同虚设。
　　讲台上的李老师抬头，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变成讨好的笑容，连手中的粉笔都放了下来。
　　“白同学你俩来着巧，我正准备点名呢。”
　　“老李变脸真快，上一秒还在骂后排的男生拖拖拉拉。”
　　“谁让人家是大小姐呢。”
　　下面的同学小声讨论着，早已将此当成了家常便饭。
　　白芷随意地点点头，走向座位却发现陈行趴在桌子上。
　　不对劲。
　　他平时连睡觉都保持着一种防御姿态，背脊绷直，手臂环抱。
　　可此刻，他的肩膀在细微地发抖，手指死死掐着胃部，连骨节都泛出青白。
　　白芷的视线扫过他桌角——早上她硬塞给他的土豆泥三明治，原封不动地躺在垃圾桶里，包装纸都没拆。
　　于是，白芷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
　　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白芷的指尖刚触到陈行发抖的肩膀，视网膜突然浮现蓝色弹窗：

　　【紧急警告：目标生命体征异常】
　　【血糖值：2.3mmol/L（濒危阈值）】
　　【记忆碎片解锁：高一生物课PPT第17页】
　　她猛地缩回手，脑海中闪过教室投影仪上的画面——苍白的面容、抽搐的手指，正是此刻陈行的症状。
　　白芷突然站起来：“老师，我身体不舒服要去医务室。”
　　李老师立刻点头，关切地问道，“用不用人陪你一起？”
　　“不用。”她走得飞快。
　　白芷刚踏出班级后门，班里后排男生小声嘀咕，“她刚才不还在吃巧克力？”
　　“大小姐和我们可不一样。”
　　白芷冲进医务室，校医正在打瞌睡。
　　少女在医务室翻找着葡萄糖，校医被惊醒时，白芷已经拉开药柜。
　　她张嘴想训斥，却在看到白芷时闭上了嘴巴。
　　毕竟，没人敢惹白家大小姐。
　　她迅速找到葡萄糖口服液 ，一把抓起。
　　走时仍不忘放下一张百元大钞。

　　白芷回来时，手里拿着葡萄糖口服液。
　　她强行把葡萄糖凑到陈行毫无血色的唇边时，少年突然抓住她手腕。
　　他瞳孔涣散，却准确摸到她腕间的手镯——去年校庆日，她就是戴着这个手镯，把面包扔在他刚擦干净的地板上。
　　“施舍乞丐的游戏，大小姐还没玩够呢？”陈行气息微弱，一字一句都说的极为费力。
　　【系统：历史行为记录播放中】
　　十七岁的白芷笑着踩碎面包："乞丐也配吃这个？"
　　“对不起，这次不一样。”白芷立刻开口道。
　　陈行并未相信。
　　啪！
　　葡萄糖口服液掉到地上，发出玻璃落地的脆响。
　　白芷盯着地上滚动的玻璃管，喉咙发紧。
　　“阿芷，你管他干什么？”赵依涵说着瞪了陈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