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江叔犯了遗弃小狗罪 江叔若是喜 ...
-
清河到底是个偏远地界,极少见到这种异域装扮的人,大家难免新奇,更是想尝尝这外来的酒是什么味道,和寒大娘子的离人泪比起来怎么样。
在少东家和江晏走过来的这段功夫,一圈人已经围在摊前。
“老板娘!你这酒闻着这么香,怎么起这样刁钻的名字?蛊啊虫啊的,听着不太安全啊!”
“这你就不懂了。”有人反驳他,“既然敢取这个名字,那就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老板娘你来说说,难不成这‘千山蛊’真有什么魔力?”
那妇人笑笑,“哪有什么魔力,只是我这酒确实和你们地界的不一样!”
她刻意卖了个关子,含笑的眸子从聚集的人群扫过,等哄闹声完全停歇,众人按耐不住好奇心时才缓缓开口,“我这千山蛊和一般粮食酿造的酒不一样,它是用山里清泉外加浆果酿造而成的,因此啊,气味芳香馥郁,格外鲜甜!最重要的是我这千山蛊里,放了好几味药虫,我们谷里的药虫食天地之精华,能强身健骨不说,若是有缘人,更是能梦见前尘旧事!”
周围又是一阵哄闹,“真的假的?你别胡乱编造个嘘头出来哄骗大家。”
“信则有,另外缘分天定,强求不来。”
缘分天定,强求不来……
不知为何,这句话钻进少东家耳里时,他的心头震颤慌乱了一瞬。
从无心谷到清河路途遥远,自然带不了太多的千山蛊过来,一圈人陆陆续续买的买,散的散,少东家和江晏等着人走完了才上前,迎接他们的是空空如也的酒坛。
江晏见千山蛊卖完了转身要走,老板却叫住了他。
她的目光在江晏身上流转,从包着头巾的脑袋打量到刻意穿的宽松的衣服,以及那披风下面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这个男人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光辉,令她感觉很熟悉,疑惑的神情刚刚凝在脸上,从这男人的身后悄然冒出一个俊朗青年,笑容灿然,默不作声挡住了她的视线。
“看样子千山蛊刚好卖完了。”少东家语气难掩失落,又带着点撒娇讨巧的味道,“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她闻言怪异地看了少东家一眼,她本来以为这两人是兄弟,只是听这说话语气并不是兄弟乃至任何一种亲属关系会有的,又想到开封民风开放,想必这清河也是一样,随即对两人的关系了然于心,她见过一个天泉的弟子和九流门弟子结为契兄弟,甚至自己的两个孩子也是如此,虽然他俩总是瞒着自己,所以她对这类关系并不惊讶。
“无碍。”江晏回了少东家一句,又转身对老板开口,“叫住我们是有什么事么?”
这一声打断了妇人的思绪,她连忙笑道,“刚刚我瞧着二位直奔这边而来,想必是来买酒的,想着不能寒了二位的心,特意留了一坛。”
一坛酒出现在二人视野里,江晏面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若雪后初晴,反观少东家看见两人相视甚欢的模样,眸子里蒙上了一层阴翳。
“这酒我们不要了。”
江晏和老板同时看向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少东家眼底的阴霾立刻被藏好,他摸着脑袋开口,“我这不是听老板刚才说这酒是浆果酿的嘛,江叔你向来不喜甜酒的。”
老板捂着嘴巴啊呀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梭巡,“‘江叔?’那你们是......?”
江晏似是不解,少东家听出了言外之意,他很想大声说出来,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江晏是一对眷侣,可这后果他承担不住,便悄悄对着老板得意挑眉,身体也向江晏靠近,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叔侄么......看来清河人的开放程度还是超乎自己的想象了,老板只是诧异了一瞬,接着开口道,“千山蛊虽是浆果酿造,可他是实打实的烈酒,入口甘甜绵软,等后劲上来啊,会让你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既然如此,那多谢了。”江晏付了酒钱,后撤一步和贴的过紧的少东家拉开距离,少东家又不依不饶地黏上去。
“......你是小狗吗?”
“江叔喜欢小狗,我当然就是小狗了!”
“......罢了,你随我来。”
两人进了一家小店,找了个僻静角落坐好,江晏拒绝了殷切倒茶的小二,把千山蛊打开给自己和少东家满了两碗。
他盯着眼前并不平静的酒面出神......但愿这酒真能醉人,而非引出更多无法掌控的心事。
“江叔?”
自清晨踏上市集那刻起,少东家心头便萦绕着一股隐隐的不安,而此刻,这不安已如浓雾般攀升至顶峰。即便是年少时最出格的那些祸事,也未曾让他如此心慌意乱过。
“我有事要同你说。” 江晏垂下眼眸,将一碗酒一气饮尽,仿佛借此稳住了心神,才决然开口:“小宝,如今万事皆定,四海升平,你的亲事,也该定下了。”
江晏地话如一道惊雷,少东家霍然抬头,一双眼眸已是爬满血丝,翻涌着震惊、委屈与愤怒的烈焰!
他对江晏隐秘而炽热的爱意在胸腔里日夜灼烧,而今,江晏竟能用这般温润平和的语调,端起长辈的架子,要将这真心连同他整个人,像处理一桩冗余的杂物般轻飘飘地扫地出门。
小宝这个爱称,居然会变成一把利刃,生硬地将两人的关系禁锢在亲情的范围。
“你......”少东家声线颤动,目光灼灼,喉咙里滚出来几个字,“江叔,昨晚的事其实你都记得对不对?”
江晏端着空酒碗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放下空碗,目光转向窗外街道,似是叹息。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知道以少东家的洞察力,自己瞒不了他多久,昨晚的事就像一根刺卡在两人之间。江晏也明白,有些情愫,若不断绝,只会日益盘根错节,伤人愈深。
他不能让少东家——这个他一手扯大的孩子、此生最重要的人,背上□□的骂名。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那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一切尚未太晚时,做那个挥刀斩茧的狠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