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绝望的雁师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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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一早，雁秋迟出了洞府，因为修为太低，若是走着去后山，怕是要走到半夜。
所幸来接她的是个熟人。
李言回筑基中期修为，还是掌门的弟子。
这位李师兄很有名。
他不止是个关系户，能言善道，在积云仙宗交友无数，号称——积云交际花。
李言回远远便冲着雁秋迟招手，兴奋道：“雁师妹，又见面了！”
“李师兄好。”
“我带你去后山灵池吧。”
雁秋迟欣然颔首，暗藏期待。若是她猜的不错，今日便可验证一些猜想。
她吸收灵气速度不慢，不至于半点修为都不进步。但她现在的丹田就像一个筛子，灵气在体内旋转一周，半点不留下就消失。
那么会是谁悄悄拿走了她的灵气。
自此那日雷劫后，这个“人”倒也不难猜。
“师妹。”李言回唤她。
雁秋迟：“嗯？”
“后山灵池共有八十一处池水，分八十一层。越往上，灵气越浓。以师妹如今的修为，在下十层为善。”
他是有心提点，雁秋迟也领他的情，颔首道谢。
“那便祝师妹早日出关，到时师兄给你办一桌庆功酒。”
雁秋迟笑眯眯应下：“好啊。那要多请些人来。”
“这你放心。我会去请季师姐算上一卦，测个吉时。”
“……”
李言回真是一个妙人。
——
积云仙宗，后山灵池。
踏过浓重灵雾，方可见得后山仙境瑶池之景。打眼一瞧，却见那丛林深处隐藏的池水，氤氲生烟，叫人看不正切，近在咫尺，又像远在云端。
雁秋迟提着九枝灯，缓步走进，她越过底下十层，径直朝上。不过十二层。
而后，她双眼似是蒙上一层灰气，压着她袭来的威压，激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看不见了。
九枝灯的烛光熄灭，少女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这九枝灯本是一件法器，有勘破虚妄之用。但到底比不过灵池中重如雪山的片片灵气。
她不能再进了。
若是强硬往上，双眼恐怕不保。雁秋迟并不想成个瞎子。
看来去不了那极北之地了。
概因北面之巅，是山顶，第八十一层。
谁不知道那里好。问题是，她上不去啊。
慕容循还是高看她了。
她朝后退三步，扭头侧身，摸索着走下楼梯。本无遮挡的石阶旁，突然飘来几块凝实的灵云，牵引着她离开。
手下是寒凉的触感，雁秋迟提灯的手紧了紧，默不作声笑了，待到眼睛重见天光。
她才缓声柔和道：“多谢了。”
凉风抚过，在她耳边打了个圈，才依依不舍消失。少女黝黑的瞳孔垂下，仔细辨认脚下石梯，才走出一步。
眼睛并无任何不适，倒是迎着来风，不由自主的渗出几丝水渍，略带些楚楚可怜之态。
雁秋迟去到十一层灵池，收起九枝灯，她绕着灵池走了三圈，才彻底打开丹田，那些灵气不由自主的靠近她。
被一点点纳入丹田。
不知是灵气太浓，还是此地太过安静，雁秋迟只能感到一股股的爽快，比她当年骗到慕容循的半副身家还爽。
怪不得此地被列为普通弟子的禁地，若是能随意进出，怕是感受不到如此浓郁的灵气。比她的孤峰，强千万倍。
修仙，果真是极好的。
雁秋迟并不脱衣，只褪下鞋袜，便踏水走进，坐到了池水中央。
十一层灵池自动开启法阵，将此地隐藏其中，不露分毫。
五心朝上，阖上双眸。
内视丹田，早已按耐不住的《无字天书》书页迅速翻转，吸收着那股又浓又香的灵气，整本书飘飘欲仙。
雁秋迟看见，空白书页上突显一则修仙秘法。
【四方归一决：其一守四方，招四方之力为己用。其二引四方天地，汇聚天像，诛灭……】
似是察觉雁秋迟在看，字迹迅速退却，剩下的几句，她并没看清。
“这是什么？”她直接问。
《无字天书》自顾自的吸收着灵气，对雁秋迟的问话，半点不理。
雁秋迟的威胁很有用，她不过是停止吸收灵气，《无字天书》便急了，不停的挣扎着，想从丹田内出去。
“那本功夫是你练的？你一本书，还要修炼？还能抢我体内的全部灵气为己用？”雁秋迟冷不丁道：“到底你是金手指？还是我才是？《无字天书》……真是好大一本书啊！”
她好像明白了许多，又像是随意一说。
但《无字天书》还是有些慌张，安静下来，那页纸上又出现字迹：【四方归一决不适合你。】
“那什么样的才适合？”
它一噎，许久才不情不愿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呵。”雁秋迟冷笑道：“口头约定罢了，算得了什么。我还没追究你随意编纂我与大师兄的情事，你可知我为此遭受了多大的压力和磨难？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
雁秋迟凉凉道：“自你被雷劈后，我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现在，你还要对我这个主人隐瞒什么？直说出来，对你我都好。《无字天书》，你的秘密可真多啊。”
“若你还要隐瞒，大不了我去请师尊剔除我的仙骨，自此做个凡人也不错。至少还自由自在，而不是一直被你欺瞒，做个傻子、疯子！。”
入道之人，皆有一根仙骨，或许是在脊背，或许是在肋骨，总之人人仙骨位置不同。但若是没了仙骨，那此人便没有了修仙的资格。就算不死，变成凡人也没几年好活。
但天地间有约，若主人死去，金手指也将不复存在，随着主人一起消散。
雁秋迟这是威胁，也是依仗。
总之，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不再吸收灵气，她倒是开始享受起了温暖的灵池，像是在泡温泉一般。
都多少年没体会过这种舒适了，前世她一代卷王，累死累活，卷天卷地，没啥朋友不说，便是难得休息，都没人会约她出门玩。
这一世，慕容循常带她出门，四处游历。但他实在太忙了，寥寥几次，便足以让雁秋迟铭记如今。
“还不回答？”
雁秋迟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张传音符，她虽与珩吾君见面不多，但师徒情分还是有一些的。若是她真去求，说不定有可能。
《无字天书》整本书皱在一起，直到雁秋迟催动符纸，将要开口时，它从空中出现，卷住了她的手指，凄凄惨惨哀求道：【秋迟，不要啊！你死了，我还怎么活啊！】
雁秋迟扯开它，嘲道：“那一日，你多神气啊！大肆宣扬你自己写的大作，置我于何地！让我如何面对大师兄！”
【书不是我写的。】
【这本《纯情师兄火辣辣，小师妹你哪里逃！》，是我看话本改编的。】
“……”
“前几日，你我商定过，我为你找能吃的东西，你要听我的话。可现在呢，灵气你吃的不少，甚至我这么多年修炼而来的灵气都便宜你了。我在被人嘲笑废物的时候，你都一声不吭。”
“你丫的！”她骂了一句。
【秋迟，我不是故意的。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
“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了？吃这么多灵气，前不久才进化出智力，呵！废物！”
《无字天书》嘤嘤怪叫，一人一书僵持到半夜，雁秋迟打了个哈欠，从池水中走出，平躺在旁边的草地上，以天为被，直接睡过去。
它委屈了很久，才小心翼翼靠着雁秋迟躺下。没注意到少女微动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不知不觉中，灵池又起了雾，飘来了风，下了一场雨。四周湿漉漉的，倒是雁秋迟摸了摸自己，还好穿的是法衣，尚且干爽轻柔。
她起身，拍拍背上沾染的杂草，又一脚踢飞《无字天书》，它落到灵池中，沉到底，又一下飘起来，正浮在水面，悠闲的游晃。
雁秋迟道：“你自己玩去，不准再抢我的灵气。”
她必须早日筑基。
【我知道了。以后没有你同意，我都不敢了。】
它恹恹的。
雁秋迟打量它片刻，才跨进灵池中修炼，姑且信它一次。
————
她筑基那日，是个雨天。突破了一个大关卡，彻底脱离肉体凡胎，本是值得开心的事。
以后谁还敢冲她乱吠？丢书打死你！
睁眼时，与她共感的《无字天书》又给她爆了个大雷。
一位赤着半边身躯的男人正依在池边清洗手臂上的剑伤，点点血迹被水流带走，只余下他白净的手指搓在手臂上，荡起一片红晕。又轻又柔的灵气隐隐约约，只将将遮挡住了下半身。
而这本有颜色的书，正藏在灵云中，光明正大的看。
脑海中全是这集聚冲击的一幕，还没回神的雁秋迟，又瞧见了他从灵池中站起，被水浸透的中衣湿漉漉的挂在肩上，露出半片肩颈，正往下滴着水，一滴接着一滴，但很快，衣服被主人扯下丢开。
他皙白的肌肤上全是货真价实的剑伤，有些甚至被水泡的肿起，依稀还能看出他有力的臂膀和结实的肌肉。
雁秋迟下意识捂住鼻尖，生怕突然流鼻血，闹出笑话。
“你到底在干什么！”她怒声质问《无字天书》。
也不知它感受到从雁秋迟醒来后源源不断涌来的灵气，还是美男出浴的画面冲击太大，《无字天书》竟不小心露出点气息，马脚被发现了。
男子舒然抬眼，日光下，那张面容似仙若妖，连修真界最瑰丽的珍宝也不及万分之一。
玉骨秀横秋。
他点墨的眼眸扫来，一道气压席来，画面彻底消失。
《无字天书》也从八十层迅速遁走，眨眼冲到了雁秋迟面前，躲进了她丹田中。
她以前不知，《无字天书》能在那样的强者手下，还跑的这么快。难道当初，它是任由她撕扯破坏的？
后山八十层灵池，男子只来得及抓住一丝没散去的灵息，轻声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雁秋迟也怕《无字天书》被抓到，在她穿好鞋袜，想出后山时，又迟疑了。
“说，你为什么要偷看别人洗澡！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她逮出《无字天书》，声声质问。
【不是啊！我只是好奇。】
“好奇心会害死人的！”雁秋迟奔溃抓脑，原地呆坐，等待别人找上门来。
要是有意外，她会毫不犹豫推出《无字天书》。
它真该死啊！
【秋迟，你难道不好奇吗？珩吾君这么强的人，是谁把他伤的这么厉害？】
雁秋迟扯着它的手一顿。
终于意识到，她看见的美男，不是别人，就是她的师尊，天下第一美——珩吾君。
偷看师尊洗澡……
这般欺师灭祖，她雁秋迟的名声和清誉，是完的不能再完。
痛苦捂头。
她到底为什么没发现那人是师尊？因为她与珩吾君也不熟吗？
若是早知道，给她几个胆子都不敢看啊！
此时，这十一层外的阵法被人动了。不是那种气到失去理智的大肆破坏，而是极为有礼貌的触碰，就像是上门做客，他小声的敲了敲门。
不能忽视的灵息就在门外，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伸头是死，装死也是死。
雁秋迟又是一把将《无字天书》丢开，快要昏过去。
天要亡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绝望的雁师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