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茶馆》塞夏

1、祁门红茶 楔子

　　楔子

　　城市街道光影斑驳，霓虹闪烁，车道上川流不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繁忙的街道人迹匆匆。

　　在繁华的街道中间，坐落着一幢老旧的建筑。

　　青砖白瓦，青皮地衣，藤蔓顺着门口的柱子向上攀岩，顺着藤蔓望向那丛绿意之间，“听雨阁”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沉重的木门上挂着两只青铜门环，门环已染上一层厚重的铜绿，唯有底部一小块，仍映射着金色的光泽，像极了古老传说中那些隐匿于民间的高人的居处。

　　推开木门，满园春色尽收眼底，左右两侧回廊的墙上装饰着玲琅满目的字画，回廊顶部设有两道纵向的桁架，间隔半米，设置一排排木制横梁，上方铺设着层层堆叠的瓦片，下方连接着柱子，与长椅相连，可供小憩，整体向内延伸数米，连接着里屋。

　　一位年轻的女士簪着发髻，端坐在正中央的凉亭内，身着湛蓝色旗袍，几丛芍药绣于左肩，面前放着几个青花茶盏，阵阵清风裹挟着茶叶的芬芳徐徐而来，沁人心脾。

　　女子取来两个茶盅放在面前，右手双指握住壶柄，左手护住茶盖，举起茶壶，将茶汤缓缓注入茶杯中，只是女子并不着急饮下，拾起手边的茶夹，夹住面前的茶杯，轻轻转腕晃动几下，而后将杯中的茶汤尽数倾倒在底下的茶盘中。

　　将茶具一一洗净之后，复又在一旁的茶壶中重新注入热水，静待片刻，将泡好的茶汤重新注入茶杯中，待到茶水过半，缓缓放下茶壶。

　　女子微微抬颚，掌心向上，轻启朱唇：

　　“今日新到一壶上好的祁门，客官要不要来一杯？”

　　第一章 祁门红茶

　　“今天这会可真长”任紫对同事感慨道，两人并肩从会议室走出来。

　　“是啊，哎对了，晚上部长说有庆功宴，一会儿一起去吧？”同事别过头对任紫说道。

　　“啊？我就不去了吧裴姐，我一个新人，啥功劳也没有，怎么好意思去蹭饭啊？”任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小任，职场新人守则第一条：团队行动，绝不能落单，而且今晚是领导组的局，你能不给领导面子？”同事用略带调侃却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好吧，那我一会儿去扫个共享单车。”任紫不好再反驳，只得应下来。

　　“扫什么车啊，直接坐我车走呗，晚上我再给你送回来”同事大方地说道。

　　“啊，这多麻烦你啊裴姐，而且我看了一下部长发的定位，离我家还有点路，要是送我的话怕是要耽误你的休息时间。”任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一个人住，也不用担心打扰家里人什么的，倒是你一个小姑娘晚上一个人回去我不太放心。”同事大度的说道。

　　“那就谢谢裴姐了。”任紫礼貌的微微欠身行礼。

　　“行，你收拾收拾吧，我先下去取车，一会儿公司门口碰头。”同事挥挥手暂别任紫。

　　“好的裴姐。”任紫也回了办公室拿包下楼。

　　散场后，任紫跟着同事的车回到了小区。

　　“裴姐，谢谢你送我回来。”任紫站在路车挥别同事。

　　“没事，你晚上也喝了不少，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说完，同事便驱车离开了。

　　“好的，您路上注意安全。”目送着同事车渐渐远去，任紫转身走了几步，犹豫片刻，又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了。

　　皎洁的明月高挂在空中，清瘦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拉长，被酒精冲昏的头脑尚未清醒，酒桌上推杯换盏的喧哗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任紫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坐会儿，喝点什么可以醒酒的东西，最好还能暖暖胃，晚上的一直在陪那些领导前辈，都没顾得上吃饭。

　　华灯初上，任紫独自走在街道上，暗自思忖着，现在的职场生存可真难啊，要讨好领导前辈，还要提防同期生，唉。

　　转过街角，一家别具一格的店铺招牌映入眼帘。

　　“深夜茶馆？”任紫被名字所吸引。只听过深夜食堂，还没听说过深夜茶馆，而且茶馆不都是些老头老太们闲聊的地方吗？

　　开在深夜，那些老头老太都跟周公会晤去了，有谁会来这么偏僻的角落喝茶呢？

　　思虑片刻，任紫走到门前，伸手抚上铜环，轻扣门环，看似沉重的木门便被轻轻推开了，色彩缤纷的前院映入眼帘。

　　园中百花绽放，争奇斗艳，令人目不暇接，在这迷人的花香中，还掺杂了一缕沁人心脾的茶香。

　　任紫循着香气的来源望去，在门的两侧有两条回廊，向着左右两边延伸，约数十步，便转弯指向厅堂。

　　一个身着旗袍的女人端坐在庭院正中，手里端着一盏碧绿的龙泉青瓷茶盏，茶的香味比在巷口时更加的浓郁，任紫深吸一口气，仔细嗅闻着空气中芬芳，像是外婆常喝的祁门红茶。

　　“贵客深夜莅临，何不进来坐坐，饮一盅茶，醒醒酒，驱驱寒气。”眼前的女人见来了客人，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正对着任紫，向对面座椅的方向伸出右臂，做出了“请”的手势。

　　我身上酒气这么重吗？任紫暗自腹诽着，迈过门槛进了园内，走到庭院中间的石桌边，在女子对面坐了下来，放下了包。

　　只见女人纤细的手臂掂起盘中的茶盏，翻转，在自己面前放下，提起手边的茶壶，茶汤顺着壶嘴缓缓落入茶盏中，刹那间果香掺混合着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芬芳四溢。

　　“今日新到上好的祁门红茶，客官请用。”女子将茶盏放在任紫面前。

　　任紫看了一眼面前的茶，亮红色的茶汤，散发着悠悠的香气，随着烟雾升腾。

　　一阵清风拂过，连带着茶汤清甜的香气侵入鼻腔，任紫抬起手臂将茶盏端起，深吸一口气，甜蜜的茶香更加沁人心脾。

　　浅啜一口，丰盈的茶香充斥口腔，芬芳的花香与甜美的果香一同交织在舌尖弥漫，但却和记忆中外婆冲泡的祁红有些不太一样？这花香是，，，

　　任紫望向身旁的老板娘，惊喜的眼神中又带着些许诧异，思虑片刻，又低头浅尝一口，确定自己的味觉确实没有出问题，复又望向老板娘，眼神坚定又带着疑惑。

　　老板娘细细观察着任紫的神情，捕捉到了她眉间的讶异，似是品出了什么不同，一抹笑意浮上嘴角，看来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年轻，却也懂些茶，只是浅尝一口，便发觉了自己在茶汤中设计的小心思。

　　“怎么？今日这茶不合客官的口味？”老板娘试探的问道。

　　“不是，只是这茶和往日我在家中喝过的有些许不一样？”任紫放下手中的茶盏，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是有哪里不一样？客官不妨细说听听？”老板娘脸上略带玩味的笑容，注视着眼前的年轻女孩。

　　“祁红产自安徽祁门县，安徽多产绿茶，作为唯一的红茶种，与云南的滇红，武夷山的正山小种，金骏眉齐名，上好的祁红茶香，入口厚重，带着些许果香味，回味略带苦涩，但是，，，”任紫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朱唇轻启：“客官但说无妨。”

　　任紫又转眼望向手中的茶盏，犹豫片刻道：“这盅茶的后调还带着些许花香，好像是桂花？我从没喝过这种茶。”

　　“客官果然是懂茶，我在冲泡茶汤时加入了些晾晒的干桂花，前几天院里的桂花树开始落了，想来那香气浓郁的花瓣如此赏心悦目，落了可惜，就收集了一些，晒干了，买罐蜂蜜放了些封存进去。”

　　“秋冬季节干燥，桂花蜜也有些润肺止咳的功效，只是采的略多了些，剩余的便和茶一同冲泡，桂花香气中自带的清甜也可以中和茶叶的苦涩，如此天作之合，岂不美哉？”老板娘面带笑意回答着任紫。

　　果真如自己猜测的一般，小时候外婆带自己喝茶品茶，跟着外婆学会的茶叶知识还是蛮有用处的嘛。

　　任紫刚刚放下茶盅，一位男子推门而入，身着西装，目测比自己略大几岁。

　　“老板娘，别来无恙。”男子似乎是常客，一进门便与老板娘热络起来。

　　“齐先生，最近没见您来过，想必是业务繁忙？”老板娘也带着微笑问候道。

　　“是啊，前段时间刚接了新项目，前期工作比较繁琐，天天加班到深夜，还好有你之前给我的茶，我可是靠着你这茶提神才做完的方案。”

　　男子注意到一旁的任紫，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向老板娘问道：“这位姑娘看着面生，是最近才来的新客？”

　　任紫见话题转向了自己，便开口打招呼，“您好。”

　　“你好，我叫齐铭，从事金融业，在这附近上班，姑娘也是慕名而来？”

　　“嗯......倒也没有，只是今天加班比较晚，刚好路过，被茶香吸引，老板娘见我有些兴趣便将我请进来喝了一杯茶。”任紫不好意思的挠挠耳朵，略带羞涩的回答道，感觉对方好像是老板娘的熟客，不知怎的，竟莫名生出一种局外人的局促。

　　老板娘见任紫有些拘谨，便招呼两人移驾厅内落座，壶里的茶有些冷了，老板娘拎着壶进了柜台，掀开幕帘钻了进去。

　　随着老板娘的离开，周遭的空气变得有些尴尬，齐铭咳嗽两声，开口道：“不知道姑娘从事什么行业？”

　　“我是做市场营销的，我们公司主营业务是婚礼策划。”任紫回答道。

　　齐铭点点头，若有所思：“我念书的时候虽然学的是金融专业，但是课余兼职做过会展策划，毕业以后也做过婚礼策划，当过司仪，布置过展厅。去年底在XX酒店有一场漫展，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去过，那个策划就是我跟我朋友一起做的，那场活动的主持也是我，官方COSER里还有我朋友。”

　　任紫听完，眼前一亮，“我去了那场漫展，我还在想主办方真舍得下血本，请来的主持仪表堂堂，出口成章，你朋友是出那个魈的吗？”

　　“你认得我朋友？”齐铭也有些讶异。

　　“是的！那个老师在圈里特别出名！好多人排他的签售！可惜那天人太多了，还没到我签售海报就卖完了，我还期待了好久呢。”任紫脸上略过一丝遗憾的神情。

　　老板娘掀开幕帘，端上了新沏的茶，放在桌前，见两人聊的热络，好像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又转身掀开幕帘回去了。

　　“姑娘除了动漫还有什么爱好吗？”齐铭试图转移话题，毕竟他对二次元这种东西实在是不了解。

　　“看书，尤其喜欢村上春树。”

　　“原来如此，姑娘有看过《海边的卡夫卡》吗？”

　　“有，但我更喜欢《1Q84》，日本小说家的笔调多带有沉郁厌世的社会色彩，村上的风格却是独树一帜的，他笔下的人物神态迥异，悲观却不消极，孤独但不颓废，即使是配角也同样有自己鲜活的形象，像是《1Q84》里的深绘里，《挪威的森林》里的小林绿子，很多小说家会为了烘托主角把配角当做‘工具人’来生拉硬套，但我觉得每个角色都应该是鲜活有生命的，在这点上我倒是觉得在村上的文字里找到了共鸣。”任紫聊到自己熟悉的话题，一扫刚才的拘谨，双目变得炯炯有神，心底抑制不住的雀跃溢于言表。

　　齐铭看着眼前的女子神采奕奕的发表着与自己想法近乎如出一辙的言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底不由得有些触动。

　　“对了，还没有请教姑娘芳名。”齐铭开口说道

　　任紫飞扬的思绪被齐铭的一句话扯回来，猝不及防，反应过来的她开始为自己刚刚未能把持住的激动懊恼，在陌生人面前眉飞色舞的侃侃而谈却毫不顾及对方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真是太不礼貌了。

　　“我叫任紫。”回过神来的任紫开口道。

　　“话说任小姐这么喜欢我朋友，不如我托他签几张给你？”齐铭试探地问道。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您。”任紫嘴上推诿着，内心却狂喜不已。

　　“没关系，加个好友吧，拿到签名我联系你。”齐铭说着，打开了手机上的二维码。

　　随着“滴”一声，两人成功加上好友。

　　“对了这周末漫展他好像也会去，不如我托他留两张票，我们一起去？”

　　“好的好的，麻烦齐先生了”任紫激动万分，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叫我齐铭就可以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末再联系。”

　　“好的，再见”

　　“再见”

　　两人同老板娘告别后，在店门口分别，转身相背，往家走去。

　　脑袋刚刚沾上枕头，任紫就点开了置顶的聊天窗口，敲下一行文字：“我好像遇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怎么？看到高中教咱们物理的那个母老虎了？”对面秒回一个疑问的表情。

　　“不是，晚上下班路过一个叫听雨阁的茶馆，我看名字挺有意思，就进去坐坐，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对面发来一个疑问的表情。

　　“我遇到一个仪表堂堂的先生，做金融行业的，说是在那附近上班。本来吧，我就想喝个茶就回去睡的，结果跟他越聊越投机。就咱们上次去的那个漫展不是有个官方邀请的老师吗？跟他还是朋友，我的天，太厉害了。”任紫不自觉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真的假的？我超喜欢那个COSER！你跟人家要了老师的联系方式吗？”对面激动的情绪同样溢出屏幕。

　　“没有，刚刚认识怎么好跟人家要求这么多，但是他约我周末一起去漫展，说是可以让老师留两张票的！”

　　“绝了姐妹！”对面发来一个点赞的表情，“看来你脱单已经指日可待了。”

　　“啥呀，八字没一撇的事。”屏幕前的任紫尚未察觉，一抹红晕已经浮上了脸颊。

　　“哎呀，肯定会的，我的预言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那就借你吉言咯。”

　　“以我对你的了解，八九不离十，我就等着你请客了”

　　任紫正准备回复对方，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通知，点进去一看，正是齐铭发来的。

　　“休息了吗？”对面的白色对话框跃然屏上。

　　“还没有”任紫敲下键盘回复着。

　　对面发来一个二维码截图，“这是刚刚要来的票，他手里就剩这两张了，看来我们运气还挺好的。”

　　“lucky！最高！”任紫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很多二次元习惯日语口头禅，此处的“最高”为日语，意为“太棒了！”）

　　深夜的床榻上，任紫敲着手机键盘，荧幕上的两人你来我往相谈甚欢，畅聊至天明，直到破晓时分，才依依不舍的互道晚安，结束了攀谈。

　　任紫翻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有些不知名的情愫渐渐浮上心头，那是自己从未感觉到的情绪。

　　莫名的冲动，不自觉的回忆起晚上见面的情景，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让任紫有些无措，思忖片刻，依旧无解，干脆放下了手机，奔赴与周公的会晤。

　　静谧的房间内，明亮的灯光下，齐铭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迟迟未退出，界面突然跳出新消息提示，他点开来，看到是颜回的消息。

　　“怎么？千年榆木开花了？”列表弹出的对话框发来一个“斜眼笑”的表情。

　　齐铭没有立即回复，只是点开了朋友圈的红点，那是他刚刚发的动态。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底下已经有了六七个点赞，还有几个八卦的评论：

　　“铭哥这是好事将近了？”

　　“小齐这是有情况啊？”

　　齐铭扫过这些评论，并不急于回复，而是回到了和颜回的对话框。

　　“也没有，只是恰巧趣味相投罢了。”齐铭敲击键盘回应道

　　“那也很难得了，这么些年没见过你对谁这么有兴致。”

　　齐铭脑海里闪过一帧画面，嘴角微微上扬，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出一行文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小子还给我吟上诗了啊，不过叔叔阿姨知道了一定很高兴，他们催了你这么久，你小子可算是开窍了。”对面发来一个点赞的emoji。

　　“急不得，而且人家对我有没有意思还不好说呢。”齐铭有些心里没底。

　　“慢慢来，相信自己，你很优秀的。”对面发来鼓励的话语。

　　“不不不，我向来寡言少语，实在不会讨女孩子欢心。”齐铭

　　“你错了齐铭，追女孩子靠的从来不是花言巧语，而是真诚，睡了，你自己好好琢磨去吧。”

　　齐铭打开朋友圈，潦草地回复了几个表情，又退回到和颜回的对话框，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若有所思。

　　四下无人的房间里寂寂无声，只剩下齐铭的心跳和秒针的倒数，到底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悸动了呢？齐铭自己也记不起来。

　　只不过有着一面之缘，只不过一夜畅谈，竟让他早已习惯了孤独的内心泛起阵阵涟漪，是因为孤独了太久吗？齐铭自嘲的笑着摇摇头，放下了手机。

　　周末，任紫同齐铭在漫展门口会合，任紫看到齐铭背了一个“长筒炮”出现在自己面前，想起在对方朋友圈刷到的照片，口吻委婉：“齐先生对摄影也颇有研究？”

　　“是的，大学在学校摄影社跟学长后面学了不少，毕业后靠这个也没少挣钱。”齐铭说着举起了手中的摄像机示意。

　　“很厉害啊，那我是不是可以叫你齐摄影师？”任紫带打趣地说道。

　　“不敢当，只是略懂些皮毛罢了。”齐铭有些害羞的挠挠头。

　　“我们先进去吧”任紫看出了齐铭的局促，嘴角扬起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

　　转身的瞬间，任紫瞥见路边的雏菊正在悄悄的绽放，洁白的花瓣迎着微风摆动。

　　场馆内人头攒动，他们虽然保持着距离，但偶尔也不免被拥挤的人群撞到，指尖轻微的触碰像是摩挲着任紫的心弦，任紫的脸颊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她抬头看着齐铭。

　　齐铭虽一脸平静，但咬紧的嘴唇，四处张望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局促，看出了这些的任紫不由得生出些许情愫，突然一抹恶趣味浮上任紫的心头。

　　她拉住路过的一名COSER，请齐铭帮他们“集邮”，齐铭欣然同意，拿起相机，按下快门，齐铭立即招呼她过来自己身边，亮出相机准备炫耀自己的技术，以获芳心。

　　任紫见齐铭按下快门，迫不及待的奔到齐铭的身旁，抬手撩起一侧的长发，微微向齐铭的方向偏去，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乌黑的秀发掠过他的手臂，一阵电流似的触感顺着肌肤向上蔓延，她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热烈的心跳在耳畔震耳欲聋。

　　齐铭不曾和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举手投足间有些举足无措，轻抿一下嘴唇，手心微微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面上依旧装作镇定自若，只是身体缓缓移动着，不经意的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

　　见齐铭拍的很好，任紫也跃跃欲试，从齐铭手里接过相机，盘弄了半天，但却不懂得如何调试，只得面露为难，望着齐铭投出求助的眼神。

　　齐铭见状笑了笑，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相机，开始专注的调校参数。

　　她故意贴近他，轻吐气息在他的面颊，眼神中透着狡黠，他能感受到她温暖的呼吸，轻柔的发丝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身子有些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注视着按键。

　　余光却不经意的撇向一侧，无意间撞上她的目光，喉结不自觉的上下移滚动，她柔软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抓挠着那份少年的心，他赶紧收回目光，专注的将参数调校好，复又将相机递到她手上。

　　她接过相机时，不经意触碰到了齐铭的手，她能感受到来自他的体温，和交汇在某处的炽热的视线，空气中弥漫着晦暗不明的氛围。

　　然而他还是克制住了心底的冲动，教任紫怎么调整角度，怎么捕捉光影，在他的指导下，任紫终于找到合适的角度，按下快门的刹那，定格最完美的瞬间。

　　齐铭缓缓收回伸出的手，放在口袋里，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刚刚不经意接触的部分，心底微微泛起涟漪，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心情如同轻快的旋律，每一个节拍都充满了喜悦，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不经意间的触碰像是触动了任紫的心弦，她迅速别过脸去，生怕被他看见自己泛红的脸颊，上扬的嘴角，心在胸腔狂跳，压制不住内心的悸动。

　　镜头角落的密蒙花旖旎而绚烂的盛开着。

　　约莫半个月后，他们手挽着手又来到茶馆，刚踏进院门就开口下了订单：“老板娘，两杯祁红。”

　　“今日二位怎么一起来了？”老板娘用略带玩味的口吻调侃着。

　　两人相视莞尔，不约而同的对着老板娘亮出了中指的对戒，“当然是因为这个。”

　　老板娘意味深长的笑着，将两人请进了店里，顺手翻开了门口的营业牌，进门时余光瞥见了门口的花圃。

　　院内玫瑰葳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