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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深夜的试探 ...

  •   初冬的夜风裹着寒意,卷过私房菜馆的雕花窗棂。包厢里暖气开得足,混杂着酒香与菜香,氤氲出几分醺然的暖意。

      这是林潇潇组的局,说是给刚回国的许知珩接风,来的都是几个相熟的高中同学。温浔推了两个通告才赶来,此刻正坐在角落的位置,指尖捏着一只白瓷酒杯,杯里的红酒晃出细碎的涟漪。

      许知珩就坐在她斜对面,穿着深色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腕骨。他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垂眸听着众人说笑,偶尔应和两句,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全场的焦点——毕竟是如今享誉国际的钢琴家,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清隽的矜贵。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有人起哄要许知珩弹一曲,可惜包厢里没有钢琴,林潇潇便笑着打圆场:“没琴就罚酒!许大钢琴家,今儿个不醉不归!”

      许知珩也不推辞,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饮尽。红酒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温浔看得有些出神,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漫上来,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热意。

      “温浔,你怎么不喝?”林潇潇注意到她的拘谨,笑着把酒瓶凑过来,“今儿个都是自己人,别端着影后的架子!”

      温浔笑了笑,没拒绝。冰凉的红酒滑入喉咙,带着微涩的甜,几杯下肚,脸颊便泛起了薄红,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水汽,平日里的清冷矜贵淡了几分,多了些娇憨的味道。

      许知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随即移开,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不知是谁起的头,又聊到了高中时的糗事。有人说温浔当年总往琴房跑,有人说许知珩那时候收到的情书能塞满书桌,闹哄哄的笑声里,温浔借着酒劲,忽然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许知珩面前。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站定在他面前时,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雪松的冷香混着淡淡的酒香,钻入鼻腔,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老师,”温浔的声音带着酒意的沙哑,眼尾泛红,弯起的眉眼像勾人的钩子,“当年我送你的桂花糕,好吃吗?”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许知珩抬起头,撞进她湿漉漉的眼底。那双眼睛里,藏着她平日里不敢流露的情愫,像暗夜里的星光,亮得惊人。他的喉结滚了滚,指尖攥紧了酒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好吃,甜得发腻。”

      温浔笑了,俯身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的撩拨,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我和桂花糕,哪个更甜?”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红酒的醇香。许知珩的身子僵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像是被搅乱的湖水。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动作自然又亲昵。这个动作让温浔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极致,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你。”许知珩的声音很轻,带着酒意的喑哑,“你更甜。”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口哨声。温浔的脸颊更红了,她直起身,端着酒杯,仰头又喝了一大口,掩饰着心底的慌乱。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可酒精放大了心底的渴望,让她忍不住想要试探,想要触碰那道名为“朋友”的界限。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包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温浔的目光落在许知珩身上,他正低头和身边的人说话,侧脸的线条柔和,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她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或许,今晚,会有不一样的转机。

      温浔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宿醉的头痛像是要炸开,她撑着沉重的眼皮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亮得刺眼。

      她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私房菜馆的喧闹、红酒的微涩、还有她凑在许知珩耳边的那句试探……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零散又模糊。

      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是林潇潇打来的。

      “温浔!你醒了没?”林潇潇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昨晚你可够勇的啊,居然敢撩许大钢琴家!”

      温浔的脸瞬间红透了,昨晚那些大胆的举动,一点点清晰起来。她扶着额头,有些懊恼:“我……我喝多了。”

      “喝多了才敢说真话嘛!”林潇潇笑得贼兮兮的,“说真的,你昨晚问完那句话,许知珩的脸都红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能有点进展呢!”

      温浔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他……他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后来送你去酒店了。”林潇潇说,“对了,他今早还给我发消息,问你醒了没,要不要给你带份醒酒汤。”

      温浔的心跳更快了,心底涌上一丝隐秘的期待。

      挂了电话没多久,门铃就响了。她以为是许知珩,连忙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许知珩。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眉眼清隽,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醒了?”许知珩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刚路过早餐店,给你带了份醒酒汤。”

      温浔接过保温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她看着他,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昨晚……我喝多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许知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随即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却不达眼底:“没事,朋友之间,开开玩笑而已。”

      朋友。

      开玩笑。

      这两个词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温浔的心上,瞬间浇灭了她心底的所有期待。

      她握着保温桶的手指泛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原来,昨晚那些暧昧的氛围,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不过是酒后的玩笑。

      “我……”温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许知珩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失落,依旧维持着客气的笑容:“汤应该还热着,你趁热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温浔看着他的背影,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她想说别走,想问他昨晚那句“你更甜”是不是真心的,想问他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对她动过心。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问了又能怎样。

      他已经用行动告诉她了,他们之间,只能是朋友。

      只能是开开玩笑的朋友。

      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温浔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保温桶放在手边,温热的温度透过桶壁传来,却暖不了她冰冷的指尖。

      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清淡的小米粥,熬得软烂,还飘着几颗红枣。是她喜欢的口味。

      原来,他还记得。

      记得她喜欢的桂花糕,记得她爱喝的小米粥,记得她高中时的所有小心思。

      可他偏偏不记得,或者说,不愿意记得,她对他的那份喜欢。

      温浔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却带着淡淡的苦涩。她咬着唇,努力忍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保温桶的边缘,晕开一小片水渍。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温浔的心里,却像是被乌云笼罩着,一片阴霾。

      昨晚的试探,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在燃尽最后一丝光亮后,归于死寂。

      而他们之间那条名为“朋友”的界限,被他亲手划得更清晰,更遥远。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也不敢,轻易越过那道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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