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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指尖意难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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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晚宴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温浔被经纪人推着穿梭在衣香鬓影里,红唇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应对着各路寒暄。
余光瞥见角落的身影时,她端着香槟杯,脚步不自觉地拐了个弯。
许知珩正被主办方的人围着,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唇角噙着疏离的笑,听着对方滔滔不绝。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过头,目光在她明艳的红裙上扫过,随即微微颔首。
温浔走过去,故意撞了下他的手臂,香槟液溅出几滴,落在他洁白的衬衫袖口。“抱歉啊许老师,”她凑近,声音软得像蜜糖,带着点钓人的尾音,“走路没看路。”
周围的人识趣地散开,许知珩抽出纸巾擦着袖口,抬眸看她,眼底没什么情绪:“温小姐如今是大忙人,走路看路才是要紧事。”
“比起许老师,还是差远了。”温浔晃着酒杯,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手背,“毕竟您现在是国际钢琴家,走到哪都是焦点。”
许知珩不动声色地缩回手,插进西装裤袋里,语气清淡:“朋友间,不必说这些场面话。”
朋友。
这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温浔一下。她脸上的笑没淡,心里却漫上一层涩意。是啊,他们只是朋友,是连指尖触碰都要刻意回避的朋友。
晚宴后的私人酒会,设在顶楼的露台上。
温浔躲在角落吹风,身后传来熟悉的钢琴声。她转过身,看见许知珩坐在白色的三角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流淌出一段她无比熟悉的旋律。
是高中时,他在琴房里反复弹奏的那首无名曲。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衬衫衣角,月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冲淡了那份斯文败类的疏离感,依稀能看见当年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模样。
温浔走过去,站在琴房外,没有打扰。
一曲终了,许知珩回过头,看见她站在月光里,红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盛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很好听。”温浔轻声说,“这么多年,你还没忘。”
“顺手弹的。”许知珩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琴键,发出细碎的声响,“没什么特别的。”
温浔笑了笑,没说话。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首曲子,是当年她趴在琴房窗外,听着他弹了一遍又一遍的。那时候的她,总爱偷偷在他琴凳上放一块桂花糕,然后躲在树后,看他发现时弯起的唇角。
只是后来,他们走散了。
重逢后的这些日子,他们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刺猬,靠近一点,又怕刺伤对方,只能用朋友的身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距离。
许知珩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温浔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许知珩,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明早还有个访谈。”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我该走了。”
温浔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知道,有些话,这辈子都不必问出口了。
有些真心,注定要藏在琴键的缝隙里,烂在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