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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赘我家吧 我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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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住我妈的衣角,心虚地问:“妈,我是不是脾气特别差,你和爸是不是也有很烦我的时候?”
我妈坐了下来,我脑袋那块沙发凹陷了一大块,她的手掌一下一下温柔地捋着我的头发,跟给宠物顺毛似的,笑道:“脾气很差没有,就是任性了点,你爸以前总打趣说你上辈子是皇宫里的公主,我还记得三岁那会你爸不抱你,你那么小个人叉腰在大街上发脾气,你爸千哄万哄着来抱你了,你还是发脾气,撅着个小嘴质问你爸要抱怎么不早点抱。”
我妈说着说着脸上洋溢出微笑,“但你是我们的女儿啊,就算任性喜欢发脾气妈也乐意哄着你。”
说完我妈从一旁捞了块薄绒毯盖在我身上,替我掖实,嘱咐我:“好了,你先睡一觉,别踢毯子啊,我去山姆买点你爱吃的菜,晚上做给你吃。”
我妈出去后,我阖上眼皮浅浅睡了一觉,做了个梦,说是梦还不如说是记忆闪回,全是关于陈汀寒的。
我掀开毯子起身靠在沙发上,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睡了还不如不睡,醒来脑袋反而更加昏沉了。
忽然闻到菜香,我偏头一看,餐桌上摆好了三个碗,冒着袅袅婷婷的热气。
我妈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招呼:“芮芮过来吃饭了,有你最爱的糖醋排骨,芋头汤。”
我起身四处望了望,才想起问我爸去哪了。
我妈无奈道:“你爸呀,天天忙天天忙,你大伯一家也不省事,这两天去处理你大伯儿子的事儿了。”
我大伯那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烂泥扶不上墙的浪子,年轻那会不读书,初中便辍学跑去外面混□□当古惑仔。
我爸脑子聪明,读完重点高中又正儿八经考了个一本,后来抓住房地产的时代红利跨越阶层,成为家族中最有出息的男性。
大伯那个恨那个眼红啊,有事没事就从我家里薅个十多万,十几年少说补贴他家也有上百万了,活得还是没个人样,三天两头找小三打伯母,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我嗤了一声:“大伯真是有病,逮着我们一家吸血吸上瘾了啊。”
我妈舀了碗热汤递到我面前,认同道:“你爸摊上这么个亲哥,真是前世欠的债,对了,你多问问你爸要零花钱,咱娘俩多花点,那一家讨债鬼就少花点,我前天还去LV刷你爸的卡一口气买了个十个新款包包,等会吃完饭你去试试,有款巴比龙搭裙子蛮不错。”
我点了点头,脸浸在腾腾热气中喝了口鲜汤,我妈在我喝汤时一个劲给我夹排骨,很快我的小碗里多了座排骨山。
眼看山顶有颗排骨要掉了我眼疾手快用筷子夹住,放进我妈的碗里,“够了够了,妈你把我当猪喂啊,我吃不下这么多。”
我咬下一块肉正慢慢嚼,心口又突然犯恶心了,喉咙眼那块被什么堵住一样,一股极其悲伤的情绪海啸般猛地席卷过来。
刚才还在好好吃饭,下一秒我便毫无征兆地哭出来了。
我想陈汀寒了,真的很想,一想到分手了这一事实我就恨不得去死。
我妈被我涕泗横流的样子吓惨了,绕过餐桌抱住我:“怎么了女儿,怎么哭了?有什么事告诉妈妈,妈妈来想办法。”
我挣开我妈的怀抱,胡乱擦了把脸,磕磕绊绊道:“没事儿,妈,我、我有事要出去一会。”
我想见陈汀寒,我要去见陈汀寒,当面把话说清楚。
我妈皱眉,担忧道:“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出去?等吃饱了再解决也不急!”
我一个劲摇头:“不,我现在就要走了。”
我吃不下,不想吃,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四十分钟后,我来到了陈汀寒公司楼下。
下车后我一抬头,便正好看见陈汀寒穿着薄薄的西装弓着背坐在一花坛边边上。
在刀子一样刮过的寒风中,他的背影看起来十分颓废低落。
我鼻头一酸,捂了捂衣服朝他跑过去。
“陈…陈汀寒…”我刹住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陈汀寒身子一转,抬头看我,表情由麻木一瞬间转变为紧张,他中指与食指间最后一点猩红霎时熄灭。
一阵风吹来,最后一缕烟飘进我眼睛,我的眼眶立刻被熏得生理性地湿润了。
短短几个月不见,他模样变了不少,在校时候的碎刘海已经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成了大背头,五官显得更加立体,眉眼也更深邃。
贴身的黑西装使清瘦的他多了几分男人的味道,气质变得成熟而冷漠,竟然还学会了像大人一样吞云吐雾。
唯一不变的是他依然帅,想到这么帅的男人我不珍惜,现在成了单身谁都可撩的状态,我就浑身刺挠。
我弯下身抓住他冰凉的手,才看见他腿的另一边摆了一份便利店打折的冷寿司。
天这么冷饭也吃的这么冷!
诸多事实摆在我面前,我认定可怜的小汀寒这几个月在工作上遭受了许多打击,而我却在和他为一些完全没必要争吵的小事情发脾气。
是我错了,是我不对。以前我觉得不论是跟亲密之人还是陌生人道歉都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现在我却恨不得对陈汀寒说一万遍对不起。
我哽咽道:“陈汀寒,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的,我们和好好不好?”
陈汀寒将手挣脱我的手心,偏过头不看我,生硬道:“我们分手了,你值得更好的。”
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口气一落,我深吸了一口寒气,感觉吸进每一丝冷空气到达肺部一瞬间化成无数细小的刀片,随着血液流动割遍我身体每一处。
我泣不成声:“我没有跟别人在一起,那条朋友圈是我故意拍来气你的,我就是想让你主动给我发消息!我收回分手那句话!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你没进公司的时候跟现在压根不是一个人,你凭什么说变就变,凭什么同意分手?!”
他陡然站起身,我差点没反应过来恐慌地死死抓住他的一个衣角不让他走。
“季之芮你值得更好的。”
我摇头:“你就是最好的。”
他嘴角扯了扯,嗓音冷冽:“我没什么能力,看不到出路,你跟我在一起只会委屈你!”
我又摇头,真挚无畏地说:“我看重的不是你的出路,是你这个人!”
“我没资格。”
我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打颤:“你是不是工作遇到困难了?是钱不够吗?”
陈汀寒眉头紧蹙,仍然嘴硬:“是我自身的问题,跟……跟钱无关。”
话里小小的停顿,让我确信他就是因为钱的事受了重大打击。
读大学时,他年年都拿奖学金,寒暑假也没休息过,天天干家教时薪也很可观,所以存款可能一直足够为生活和恋爱的开销兜底,他从来没有过异常表现,所以我也从来没有上心。
我松气了不少,一切钱能解决的事根本不算事儿,“你现在需要多少钱,我给你,50万还是100万?”
陈汀寒神色难堪,不悦地吼:“别乱猜了!说不是就是不是!”
我也烦了,嗓门下意识变得尖厉:“那到底因为什么?你扭捏什么?说出来会死是不是!你鬼上身了啊!前几个月对我冷暴力现在又在这吼,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光明磊落点!”
陈汀寒表情明显变得拧巴而痛苦,他连忙退后好几步,与我扯开距离,“你就当我是鬼上身吧,你跟了我以后没有好日子过的。”
此时我已经被气得全身暖和了,血液直冲脑袋,后脑勺那块酸酸麻麻的。
“我不嫁你,你入赘我家总成了吧,这样你不受苦我更不会受苦了,世界大和平!”
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不就是古早霸总对坚韧小白花说什么包养啊之类的侮辱性转版吗?!
其实在我心中,入赘和嫁人一样,没什么不同也并不是见不得人,只是放在陈汀寒这一类自尊心极强的人身上,产生的反应一定是负面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呈现给我的那一面永远体面不破碎,细细想来跟他谈恋爱时从来不见他为生活学习上任何事臭脸,他也没有朝我吐露一些阴暗的思想,以前也从无酗酒等不良嗜好,除了今天我看见他抽烟外。
都怪我妈啊啊啊啊啊,小时候她就经常给我洗脑,说什么舍不得我嫁出去让我长大赘个女婿回家这种话!
而陈汀寒也如小白花一样,露出一副自尊心受到极大侮辱的神情,咬牙道:“季之芮,你能不能别死缠烂打了!”
说完他拽着我飞快地走,我使出牛劲怎么挣也挣不开只能死狗一样任他拖着我往前走,到了路边他抬手给我招呼了一台出租车,将我一把捞起紧紧锁住,横抱着把我塞进车内。
门被砰地大力关上后,陈汀寒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大厦。
透过窗盯着那张狠心决绝的模糊背影,我揉着被攥得发红隐隐作痛的手腕恨不得甩他两耳光。
司机问:“小姑娘去哪呀?”
我愤愤答:“禾雅大学北门!”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我打开红豆,切换到蛇蛋小号准备继续视奸陈汀寒。
正准备搜索呢余光一闪瞥见私信有个小红点。
我心开始砰砰跳起来,是不是陈汀寒发现这是我假扮的小号?会不会是他刚进公司就后悔没答应和好所以来挽回了?
我深呼吸了几下,做足心理准备,点开红点——
「王老板您好,蛇蛋怎么卖的?(握手)(握手)(鲜花)(鲜花)」
我捂了捂胸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手机在掌心嗡嗡地振动,是方莹打来的电话。
我退出红豆,接通电话。
“我期末考结束啦!终于能够放飞自我好好玩一玩了,对了过几天我们去唱歌呗,我在小地瓜【某个种草app】看到一款很好看的美甲,我们一起做做看。”
我哑声道:“你们学校考的这么快?我后天才考,等考完再说吧。”
方莹听出我声音不对劲了,问:“听你声音哑哑的,又为前男友哭了?”
我抹了抹眼睛,“我今天去找他了……”
“找他和好?!那他什么反应?”
我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身体某处有股很沉的力在拉拽着我。
“他没同意,一直说我值得更好的,听得我想给他两耳光,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他心里怎么想的。”
方莹冷哼一声:“这男的……什么你值得更好的其实是他想去找更好的吧,哎呀季之芮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又不是谈了五年八年,才谈了一年多有什么忘不了的。”
我有点气:“方莹你说的容易,我还记得你跟某个男的只聊了两周都没到在一起那一步,结果还在我耳边嗡嗡念叨了半年呢,说什么就是时不时想起一直挂念着。”
方莹沉默了会,微微叹气:“唉,我们女人就是感性动物,别难过了宝,我陪你渡过失恋难关!”
我心里暖暖的,“嗯,你真好,等我考完了你来我校门口等我吧。”
“OK!”
考完已经是傍晚,冬天天黑的很快,这两天风也更加刺骨,有下雪的预兆了,我将围巾掀到了背后。
我刚一走到校门口,看见方莹正在路灯下跟一个长得挺高皮肤白的男生搭讪。
快走到她面前时,她微笑着一脸眷恋地和男生道别。
我拍了拍她肩:“真行啊小莹子,等我考试都能钓一个帅哥。”
方莹一脸丧气:“可惜了。”
我疑惑:“可惜什么?人有女朋友?”
方莹摇头:“人家是男高欸!未成年!只是来禾雅大学参观参观,祖国的花朵是越长越好看了呜呜呜。”
我憋不住笑:“好啦,待会我们先去做美甲还是去唱歌?”
方莹瞬间把男高抛之脑后了,兴奋地点开小地瓜,给我看了美甲店的地址,“先去做美甲吧,看评论这家店风评可好了,去晚了就要打烊了。”
我定睛一看,居然和陈汀寒的公司在一个写字楼,美甲店只比陈汀寒公司低两层。
我抓住方莹的手,控制不住地激动:“好,那我们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