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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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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春夏秋冬之分,每天都是适宜万物生长的温度,这是符仪最喜欢这个世界的地方。在这种气候条件下,六百棵远灯花全部都活下来了。符仪对自己的栽培技术增添了一点信心,又进到直播间,闷不作声地下单了几棵云形藤。
这种藤类植物需要搭架子,难度超乎想象,他前前后后花费六个晚上,才把仿真架竖在围墙边。追加过促生长营养剂后,云形藤很快开始抽条发芽,一周不到,就开出了云雾般淡粉色的藤花。
符仪看到花的颜色后有点生气,拍照给直播间售后管理员,质问为什么实物与图片不一致。
售后管理员没有立刻回复,隔了好几分钟时间,发来一大段道歉信,并解释这是新品种,仅供给少量身份尊贵的顾客,如果客人不喜欢,他们可以派专人上门铲除并进行赔偿。
符仪不愿意浪费劳动成果,只能在对方的建议下,选择种些其他植物来中和院子里过于清新梦幻的颜色。
后续是直播间免费送了一大批花草上门,送上门的时候他不知情,由拜罗签收了,这个已经学会自作主张的机器人擅自按照自己审美,在空余草地上种满了花。即便是对花粉不过敏的符仪,在下飞行器时也被浓郁的花香呛得嗓子泛痒。
“谁允许你破坏我院子的?”他不悦地质问拜罗。
小机器人揣着手左顾右盼地装傻。
事已至此,埋怨无用,符仪看着花团锦簇、五彩缤纷的院子,只能选择把购物车里的翠柏删除,因为已经没有地方给他种这些矮脚树了。
一个月后的某天,在符仪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院子突然登上主星晨报,被媒体评为“盛开在星轨里的花园”,而后迅速成为打卡景点。
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在看到门牌上的户主名字后,也没有退却,而是从理直气壮地合影变成了小心翼翼地偷拍。
符仪生活遭到严重侵扰,不胜其烦,向雄虫协会申请了介入后,这种情况才逐渐好转。
休息日,符仪在给云形藤做横拉,以便其侧枝能爬满藤架。西莱尔最近身体不适,去了专门为军雌设立的医院做检查。符仪提出陪诊的建议,被拒绝,于是只好留守在家,侍弄院子里的花草。
他拧枝条的时候,栅栏门那边穿出细碎的声动,他转脸看过去,看到一个小孩正哼哼唧唧地努力往外拔自己的脑袋——脑袋卡在栅栏门的缝隙里一动不动。
符仪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去,问他:“需要帮忙吗?”
小孩眼角余光看到他走近,急得满头大汗,憋着一口气猛然使劲,脑袋终于拔了出来,因为没收住力,接连后退好几步才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他抬起头仰视符仪,一张小脸通红,“对、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花园。”
符仪没说什么,从里面把栅栏门打开一条缝,让他进来。
小孩坐在地上犹豫好半天,才吭哧吭哧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尘,从开启的门缝里挤了进来。
符仪等他进来后,才转身回去继续打理云形藤。
小孩一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弯着腰闻闻这朵花,再踮着脚摸摸那朵花,自娱自乐玩了半天。
符仪让拜罗给他榨了一杯甜水,小孩就坐在屋檐的台阶上捧着杯子,一板一眼地说:“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符仪视线从云形藤上移开,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说:“我不是你朋友。”
小孩呆愣两秒,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台阶:“哦,因为我们相差很多岁,没关系,等我长大了我们再当好朋友。”
符仪不喜欢小孩,不过这样不哭不闹的,跟在身边倒是无所谓。
他把云形藤修好后,小孩跑过来,仰着头观察了半天后,认真地点评:“可以做一个秋千。”
符仪边收拾工具边说:“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小孩一脸认真,“很简单,真的。”
符仪停下手里动作,想了想,说:“那就做一个吧。”
他让拜罗准备材料和工具。
小孩蹲在地上,开始叙述怎么把一块木板凿除四个洞,再用四根粗一点的绳子穿过去,牢牢地系在藤架上。符仪按照他的指示,花费二十分钟完成了这项工程。
简陋的秋千出现后,小孩脸上掩饰不住兴奋,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牙。“你可以把我抱上去吗?”他扭过头充满期望地看向符仪。
符仪把他抱到秋千上,站在一旁为他推背。小孩开心地荡了一会儿,要下来换他坐。
符仪拒绝了,说:“你推不动我。”
“我推得动,”小孩坚持道,“我会用出全部力气,一定能推得动。”
于是符仪把他抱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绳结没打牢,还是确实他太重了,双脚刚离地,还没荡出去,就直接摔在了地面。
小孩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好在是草地,有缓冲作用,符仪心想,也幸好旁边只有一个小孩。
他皱着眉站起来后,一转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西莱尔。
符仪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回家吧。”他对小孩说。
小孩点点头,恋恋不舍地跟他说了再见,然后绕过西莱尔,打开栅栏门钻出去了。
西莱尔抬脚走过来,轻声问:“您很喜欢孩子?”
符仪弯腰收拾烂摊子,边解木板上的绳结边说:“不喜欢,大多都很闹腾,太吵了。”
“……那我孕腔里的虫蛋,需要终止发育吗?”
符仪猛然一顿,扭过头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而后视线下移,落在平坦的小腹上,困惑地皱起眉:“……虫蛋?”
是的,雌虫是会怀孕的,不然虫族要怎么繁衍?但是虫族在外观上没有明显雄雌之分,符仪下意识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他从来没想过还有怀孕这回事。
“已经可以探测到胎芽,医生说一切正常。”
符仪脑子还有点发懵,反问他:“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西莱尔点了点头,下意识用手挡住了小腹,“想要。”
“那……”符仪犹豫地说:“那就要吧。”他沉默片刻,补充道:“我会学习怎一下怎么当爸爸。”
消息来得过于突然,直到入睡前,符仪才逐渐消化掉这则信息,但是仍然没有一丝实感。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变换着虫蛋的样子。
他不知道虫蛋长什么样,于是贫瘠的想象力开始发挥作用,描绘了一幅又一幅图像。
深夜十二点半,符仪披着衣服起床,礼貌地敲响了西莱尔的门。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肚子吗?”他问。
穿戴整齐,明显还没准备入睡的西莱尔站在门内,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让他进来,自己边解纽扣,边往床边走去。
把衬衣扯开后,西莱尔躺到床上,解释说:“虫蛋还很小,平卧姿势更容易摸得到。”
符仪有点局促,把手放到他平坦的小腹上,不敢用力。西莱尔握着他的手,放在生殖腔的正确体表位置,微微下压。“虫蛋的壳很坚硬,不用担心压坏。”
可能还是太小了,符仪始终没有感受到虫蛋的存在。
“哦,我忘了。”西莱尔突然说,“只有临产前一个月,才能在腔外触诊时摸得到。”他的神情淡然,很难说到底是忘了,还是顺水推舟有意引符仪抚摸。
符仪收回手,没有生气,把他的衬衫扯在一起,遮住裸露的身体,说:“早点睡,别着凉。”
西莱尔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仰躺着用深沉的目光注视他:“……能不能……亲我一下。”
符仪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下,然后又往上移,在额头处也落了一吻。“睡吧,时间不早了。”
从卧室出来后,符仪没有立刻回去睡觉,他坐在客厅里搜索雌虫孕期注意事项。当看到孕期受激素影响,雌虫会格外依赖雄主时,符仪为西莱尔眼底那抹强烈的占有欲找到了解释。
除此之外,他把一些注意事项复制到备忘录里,准备整理一下转发给西莱尔,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主动搜索相关知识的人。
专业知识是需要付费的,符仪认同这个模式,所以毫不犹豫地付了八百星币的会员费。接着,他被拉进一个聊天群,群里都是孕期雌虫。
群主要求他们把预产期缀到昵称后面,以便在解答时可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量身定制符合特定需求的方案。
能承担得起会员费的很多,愿意为雌虫花这笔钱的却少见,所以群里的雌虫大多存有一定的攀比心,似乎都想努力证明自己获得了雄主的宠爱。
符仪想翻看一些有用的聊天信息,页面划拉半天,除了炫耀的图片就是矫情的言论,没看到任何正经的提问。
符仪问群主:【军雌受孕后,影响日常训练吗?】
比群主先回答的,是其他雌虫不可置信的疑惑:【你是军雌?天呐,竟然还在考虑训练?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趁你的雄主对你还有新鲜感,时时刻刻黏着他!多吸引一些注意力过来。训练?疯了吧?】
【可能年纪还小,不懂事吧。还没认识到对于雌虫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雄主的宠爱。】
符仪说:【我在向群主提问,没有请教你们。】
一句话引来了轩然大波。
【真没礼貌,不愧是军雌,说不定还做着挣军功得恩宠的美梦呢。】
【从战场上回来后,又老又丑的,说不定还残条胳膊瘸条腿,哪个雄主愿意看啊?】
【现在就允许他出门,说明新鲜感早没了,随便打发出去挣点军功,比在身边碍眼强,估计他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呢。】
符仪一句话都没有回复,也没有生气。
先天生理机制和后天社会制度已经给他们上了层层枷锁,这种情况下,蒙蔽自己何尝不算一种自救?非要挣扎而出,面对的除了痛苦,就是死亡。西莱尔难道不是其中一个例子吗?只是运气稍微好一点,没想到伊卡•维斯汀能重新“复活”罢了。
后来群主回答了他的问题,说不影响,一般的撞击不会导致虫蛋破裂,只要身体允许,可以做任何形式的训练。
符仪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得到答复后,就退出了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