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本降』聚在一起的理由 人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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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聚在一起需要理由吗？降谷晓不知道，他从不思考这种虚无缥缈的问题。
01.
青道高中在夏季甲子园预选赛输给成孔那天起，身为高三生的降谷晓就此引退。
回看整个高中棒球生涯，降谷晓大体上是满意的，从北海道来到东京，他成长了很多。虽然最后一年因为球速增长和捕手无法配合，在投手丘的时间大大减短，但作为外野手和打者，降谷晓仍拿出了不俗的表现。
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职业球团的复数指名，对手学校的关注警惕，前后辈的期望依赖。
谁能想到一个孤身千里追梦的少年有一天会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恐怕连降谷晓自己都想不到。
对比起三年前搬进青心寮那天的悄无声息，降谷晓离开时赚足了眼泪。
同宿舍的由井和一年级投手学弟抓着他的袖子不放不说，其他后辈也依依不舍地缠着他，直到得到他引退后也会来棒球部的答复时，后辈们才勉强止住眼泪。
御幸前辈引退时除了荣纯哭个不停外，其他人好像蛮冷静的。为什么到了自己引退时，学弟们表现得这么夸张？
降谷晓想了很久都没得出答案，在最后一年的赛事里他自觉没尽到前辈该尽的义务，没办法在投球上派上用场，也没能带领学弟们打进甲子园。
高三球速再度增长后，降谷晓的控球一朝回到解放前，为了不把学弟们砸进医院，他努力了很长时间，发现还是没办法在保持全速的情况下把球投到好球带。
即便不是最速，由井和奥村两人接他155+的速球都很吃力，他们不断加大训练量试图配合他，最终效果依旧不如人意。
降谷晓失落过，尤其是看到巨魔大藤卷的本乡正宗在高三的夏季甲子园赛场上投出最速160km/h的速球时，那股失落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不会比本乡正宗更慢的。
但他没有能接住球的捕手，御幸前辈加入职业球团后一直忙于训练，最初那几个月连回信息的时间都不多，更别提帮他蹲捕了。
听说职棒的竞争很残酷，正捕手的位置更是难以动摇，他没办法拿自己的烦恼去打扰御幸前辈。
好在降谷晓是个耐得住孤独的人，就像他尊敬的白熊先生一样，在无法投球的日子里，他依旧认真做着有关投手的训练，努力保持状态。
引退后的日子和在棒球部时没什么不同，降谷晓依旧每天训练，只不过训练场地变成了青道附近的室内棒球场和祖父家里的院子。
他偶尔会和金丸东条他们一起去棒球部帮助学弟们练习，但那次数不多，青道的新队伍目前最需要的是提升个人打击能力以及互相熟悉磨合，已经引退的队员频频前去棒球部对他们来说打扰胜于帮助。
更何况降谷晓还要进行学业方面的补习，已签约的球团负责人也三五不时地来找他办理各种手续。
一晃眼，时间就到了高中时期的最后一个寒假。
过去两年的寒假因为集训降谷晓一直留在东京，远在苫小牧的父母不得不奔波前来东京团聚。因此这个寒假，降谷晓在告知祖父自己准备回北海道过年后就踏上了返程的飞机。
从东京的羽田机场到北海道的新千岁机场，仅一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长。降谷晓睡了一小时二十分钟，如果不是机内广播，估计他能睡一下午。
降谷晓没有告诉父母自己这个寒假要回北海道，下机后先在机场内部找了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拉面店，要了碗海鲜拉面垫了垫肚子，等到人潮散得差不多时，慢悠悠地跟着指示牌搭乘电车。
苫小牧在北海道是个备受冷落的地方，电车里的人不多，降谷晓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座位。
苫小牧和东京真不一样，东京的电车很挤，降谷晓光是想想之前的搭电车经历就有些灵魂出窍。
哪怕过了三年，他还是不喜欢人又多又热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习惯东京的熙攘。
下车时，降谷晓前面站着两个穿得很厚的女孩子，好像是来旅游的异国游客，她们准备在苫小牧停留一晚随后转道去函馆。
他帮着她们把行李箱提下车。
坦白说，那两个行李箱很重，明明是很小的箱子，好像里面装的不是出游用品而是什么沉重的石头。
拖着这么重的行李箱旅游真的没问题吗？苫小牧的车不是很好打，尤其是下过雪后，路上几乎没什么车。
好在，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女孩们提早在软件里约好了车，并且在看到他准备步行回家时，顺路捎了他一程。临分别时，她们热情地塞了他一些奇怪的零食。
据说是本国特产。
味道还不错。
降谷晓和父母一致认为里面的辣条和果干味道最佳，还有一瓶奇怪的辣酱也收获了好评，降谷妈妈在做辣炖海鲜时放了许多，和以前吃的日本的辣酱不一样，降谷晓多吃了一碗饭。
睡觉时胃还有些撑。
自己明天要少吃一点。
02.
回到久违的家，降谷晓第一天就睡到了日上三竿，好在没有必须要早起去做的事。
苫小牧没有舍友，没有教练，也没有八点半就必须要去上的课。
有急事要出门的降谷爸爸和降谷妈妈也舍不得提早叫醒辛苦了三年的儿子。两人留下纸条后，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降谷晓是在睡醒后到厨房找吃的时才发现父母留在餐桌上的纸条，难怪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昨晚睡前好像有听到爸爸妈妈说他们今天要去札幌，还问了自己要不要去。
看来今天要出去吃饭了。
降谷晓根据天气选了一件妈妈新买给他的棉服，灰色的长款羽绒服，轻便又保暖。
苫小牧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遮掩了太阳，道路两旁堆积着厚厚的积雪，风吹过时，还有粉末状的雪肆意乱飞。
降谷晓准备去国中时自己最喜欢的一家小店吃饭。那家店的汤咖喱特别好吃，他常常在桥墩下练完球去吃。
冷的时候喝上一碗暖乎乎的汤，光是想想，降谷晓都觉得幸福。
抱着这样的期待，降谷晓很快到了目的地，但他却没看见那个有着红色招牌，灰色厚重门帘的小店。
不在了么？
降谷晓站在破败的门前，呵了口气，将双手塞进衣兜。他有些迟钝地意识到，苫小牧有些过分凄清了。
过去的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看过东京的繁华后，自己的想法好像也跟着变了。
无端地，降谷晓心中生出一丝怅惘。
他离开已经人去楼空的小店，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降谷晓从路过的便利店买了两份炒面面包。
吃完一个炒面面包后，降谷晓就不想继续吃了，冷掉的酱料吃着有些腻，面包胚体也不够松软香甜。
他正准备把剩下的面包装进衣兜带回家，忽然听到一阵响亮的“verver~ver～”声，与此同时传进他耳朵的一道略带恼怒的男声。
“停下！不要乱跑——”
最先闯入降谷晓视线的是一只有着长耳朵的棕色小狗，跟在狗后拉着牵引绳小跑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棉服，斜挎长包的男生。
跑得浑身冒着白气的小狗一边围着降谷晓转圈，一边“Verver~”大叫，降谷晓认出那是一只小比格，黑溜溜的大眼睛，漂亮的长眼线，嗯……身上的毛看起来很柔软的样子。
有点想摸一下。
本乡正宗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上降谷晓，隔着二三十米他就看到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离得近了，他甚至看到了降谷晓头发上的散雪。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会待几天？
打算什么时候去东京？
他站在这里干什么？穿那么薄，不冷吗？
扯着嗓子叫个不停的比格打断了本乡正宗的思绪，他低声斥道：“苹果，不许乱叫。”
苹果不为所动，叫声甚至变得更加响亮。
本乡正宗一口气卡在胸口，他就知道是这样，苹果的服从性一直不高，家里人都拿它没办法。往好处想，至少苹果现在还没有扑到降谷晓身上。
本乡正宗的侥幸不到两秒就被自来熟的苹果击碎，调皮捣蛋的小狗两只前爪一抬就抱住了降谷晓小腿，并且正大叫着向上攀爬。
降谷晓的棉服上眨眼间就被印了几只黑乎乎的爪印。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被吓到了，既不说话也不动，任由苹果到处作乱。
“苹果！”
本乡正宗的脸更黑了，他半蹲身子眼疾手快地把自家两岁大的比格拽进怀里，一手握住它的嘴筒子，一手拉开身上的棒球包，从里掏出湿巾。
“抱歉，你的衣服……”
降谷晓接过湿巾擦了擦印在棉服上的爪印，等到看不出衣服上的痕迹时也蹲了下来。
苫小牧是这么小的地方吗？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本乡正宗，上次见面还是去年的夏季甲子园大赛。私下里的本乡和投手丘上本乡真不一样，现在的他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冷漠了。
苫小牧是这么小的地方吗？
过去几年他们不是一次都没遇见过，怎么会在这里碰见降谷晓，他不应该待在东京老老实实地等着加入职棒吗？据说过去两年，降谷晓的家人都会从苫小牧去东京陪他过新年。
他还以为……
心里的想法再多，本乡正宗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但行动上却有所和缓。他认命似的低下头，拿出用来捡屎的垃圾袋：“给我吧，你没地方扔。”
“我能摸一摸它吗？”
降谷晓的话还没说完，困在本乡正宗怀里的比格就叫起来了。
“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这个。”
降谷晓也想到了比格嗅觉灵敏这点，拿出衣兜里的炒面面包，塑料包装纸在手中滋啦作响，他撕了一小块面包胚体。
果然，苹果再度激动起来，用舌头舔着鼻尖，黑溜溜的眼珠已经牢牢黏在了面包上。
“它能吃吗？”
本乡正宗盯着降谷晓手中的面包看了快一分钟，才不大乐意地点了点头，他不想让自家狡猾的狗得逞，但一口都不让它吃已经不可能了。
“一点，它在家里吃过狗粮和罐头，纯属嘴馋。”
降谷晓一手把面包喂给苹果，一手摸着苹果的脑袋，软乎乎的，被摸得舒服了还会用脑袋蹭他。
“它好可爱。”
可爱？本乡正宗满脸怀疑，这家伙从哪看出来这么一个魔童可爱的，他只能想到这段时间苹果疯狂折磨他们一家人的模样。
乱拉乱尿，不分白黑的嚎叫，各种拆家，乱吃东西……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棒球部的前辈或莲司中的任意一个，他一定会让他们把它带回家养的。
手里的面包很快就被苹果吃完了，毛绒绒的小狗乖巧地舔了舔降谷晓的手指，直舔得他心软，想要再撕一块面包喂它了。
好在有本乡正宗，铁石心肠似的，不管苹果怎么撒娇打滚，他都坚决不松口。两人站着看苹果耍了好一会儿无赖，本乡正宗才率先开口：“你怎么会在这儿？”
“出来吃饭，不过想去的餐馆好像倒闭了。”
“所以，吃了吗？”
“嗯，买了面包。”
“哪家店？”
降谷晓有点惊讶地看向本乡正宗，随后说出那家店之前的名字。
“没有倒闭，老板搬家了，你想认路的话我带你过去。”
“没关系吗？”
“嗯，我送苹果去医院，顺路。”
“苹果病了吗？”虽然有点吵，但降谷晓还是不想这只黏人又可爱的小狗生病。
“定期检查。”
03.
就像从没考虑过要在苫小牧读高中，降谷晓也没想过会和本乡正宗平安无事地走在一起。
毕竟，他总有种本乡正宗不大喜欢自己的感觉。
以两次甲子园交手经历为证，第一次巨魔大完封青道，赛后本乡拒绝和他握手。第二次青道和巨魔大的比赛，本乡正宗更是全程黑脸，赛后自己更是被质问为什么不投全局？
但降谷晓也不觉得本乡正宗讨厌自己，他知道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眼神，本乡从来没用过那种眼神看他。
他到底对他……本乡是怎么看他的呢？
降谷晓的思绪被苹果嘹亮的Verver声唤醒，“苹果一直叫。”
“对，它爱叫。”
本乡正宗有点尴尬。
降谷晓试图出主意：“抱着它会不会好点？”他看得出来苹果很爱撒娇。
“别，比格精力旺盛，它白天累了晚上才能安静点。”
话题就此终结，寡言的两人再度陷入沉默，但气氛并不尴尬。降谷晓和本乡正宗都是专注于自身的人，安静时两人也只各自想各自的问题。
“到了。”
“什么？”
“你说的那家店。”
“好快。”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完后降谷晓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不对，他抿了抿唇，低声解释：“我是说，没想到新店离我家不远。”
“嗯，苫小牧很小。”
降谷晓看着本乡正宗给自己指了店铺位置，随后带着苹果向不远处挂着印有猫狗爪印招牌的宠物医院走去。
苫小牧确实很小，所以他今天才会遇到本乡。
将苹果交给熟悉的医生后，本乡正宗觉得世界清静了不少。走出宠物医院，他一抬头就看到降谷晓还站在他们分开的位置。
心脏忽然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受，如果非要形容，那滋味大概就像是被矢泽永吉音乐里的大鼓敲在了心上吧。
他以为降谷晓走了。
就像是他离开北海道一样干脆地走了。
本乡正宗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来到降谷晓面前时，对方好像在发呆，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地面。
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地上除了白茫茫的雪以外什么都没有。
“在看什么？”
“脚印。”
“脚印？”
“嗯，那个脚印是本乡的，这个脚印是我的。”降谷晓先指了指稍小一点的脚印，然后指了指靠近自己的脚印，“本乡比我更重，脚印下陷得深一点。”
自己的脚印确实更深一点，本乡正宗抬起头看着降谷晓，忽然皱了皱眉头：“你多重？”
降谷晓想了想前段时间测量时的身体数据：“189，74kg。”
虽然早就知道降谷晓瘦，但这个体重还是有些超出本乡正宗预期，这么轻到底是怎么投出那种速度的球的，青道没有营养师规划饮食吗？
本乡正宗不满道：“太轻了，我比你重8kg。”
降谷晓有些羡慕本乡正宗的体重，高三那段时间他为了增重在青道规定的三碗米饭的基础上还多加了一碗米饭，但体重不仅没涨，还因为厌食心理有所下降。
“你最速多少？”
“158km/h。”
“这是高二夏甲的速度，我问的是你高三的球速。”本乡正宗才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的球速这一年丝毫没涨，虽然158已经够快了，但他还能更快。
降谷晓有些苦恼这个问题，他如实答道：“没测过。”
“没测过！”本乡正宗声量不自觉提高了，“你们学校的教练干什么的，为什么不给你测球速。”
“御幸前辈毕业了。”
“御幸……”御幸？那个捕手？本乡正宗眉头拧得更紧了，青道不是东京的名校么，难道走了一个捕手就没有能接住速球的捕手了？
真够可笑的。
降谷晓的表情依旧平静，本乡正宗恨恨地想，谁让你去东京的，要是，要是……可惜没那么多要是。
降谷晓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巨魔大比赛视频：“本乡的球速变快了，我有看你的比赛。”
明明没什么表情，本乡正宗莫名觉得降谷晓有点…可怜，反正他不想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他换了个话题：“我要去找莲司接球，你去吗？”
听到本乡的投球邀请，降谷晓眼睛瞬间亮了，他等在这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找本乡一起练球，他看到他的棒球包里有投手手套。
“要去室内棒球馆吗？”
“不，直接去莲司家。”
04.
円城莲司的家大到超出了降谷晓的想象，站在三层别墅的大门外时，降谷晓还在回想曾在甲子园的舞台上打出过他四次安打的捕手。
円城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吗？
本乡正宗就没降谷晓这么多想法了，他先是按了门铃，然后拨通了好友的电话：“下来开门。”
円城莲司也没想到来了他家无数趟的搭档会厚着脸皮让他去开门：“没记错的话，你知道我家的大门密码吧，自己开门走进来有那么难吗？”
“带了人，快点来开门。”本乡正宗没给円城莲司追问的机会，说完话迅速挂断电话，“等着，莲司马上就来。”
円城莲司望着挂断的电话，差点被气笑了，正宗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理直气壮呢，他倒要看看他带了谁来。
大门打开的瞬间，円城莲司就明白了自家好友为什么会是那个态度。青道高中的降谷晓正站在正宗身后，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后落在降谷晓身上。
円城莲司就让开了大门：“欢迎来我家玩，降谷晓。”
本乡正宗率先进门，降谷晓跟在他后面，经过円城莲司时，他略一停顿，对着莲司点了点头，“你好，円城。”
这是什么老套的打招呼方式，円城莲司憋着笑，果然他的感觉没错，降谷晓和正宗是同类啊。
二楼是円城莲司的地盘，本乡正宗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己的座位，连带着也拉着降谷晓坐在他身侧。
円城莲司从零食柜拿了常吃的零食，又从冰箱里取了时令的水果摆在两人面前。“降谷，先坐，我去拿饮料。你要喝什么？果汁还是汽水？”
降谷晓生平第一次去同龄人家中做客，有些不自在：“谢谢，果汁。”
“莲司，我要葡萄汁。”本乡正宗先给自己点了单，然后照顾起身边的降谷晓，“葡萄，橙子，苹果还有水蜜桃你要什么口味？”
“橙子就好。”
円城莲司耳朵尖，笑眯眯地盯着降谷晓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去了一楼的厨房。
“莲司人很好。”
本乡正宗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降谷晓有些迷茫地抬眼看他，却发现对方已经将注意力移到了不远处卧着的猫咪身上。
円城莲司养了两只猫，一只奶牛，一只三花，此刻两只猫都待在这间屋子里。两只猫看起来和本乡正宗都很熟，尤其是奶牛，円城莲司一走，这只身材矫健的猫就冲着本乡冲来，一人一猫眨眼间就打了起来。
三花比奶牛温顺安静地多，降谷晓盯着它看了看，就见它甩着尾巴朝自己走来。
本乡正宗抽空看了降谷晓一眼，说道：“这只三花很黏人，而且从不乱咬乱抓，你可以抱它。”
降谷晓到底没抗住毛绒绒之物的诱惑，冲着三花伸出了手。猫咪十分配合，先是用身子蹭了蹭降谷的手，随后将两只前爪搭在了降谷胸前。
降谷晓没搞懂猫咪的意思，用另一只手去摸它，下一秒，三花就仰躺在了他臂弯里。
好，好可爱！
降谷晓浑身不受控制地冒出粉色小花，彻底沦陷。
円城好幸福。
沉迷撸猫的两人直到円城莲司将饮料放到面前才回过神，本乡正宗放开被镇压在手下的奶牛。
“莲司，来接球。”
听到关键词，降谷晓也放开手里的猫咪，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円城莲司。
站在本乡正宗和降谷晓对面的円城莲司怀疑自己在两人眼里看到了星星特效，太闪了。
尤其是降谷，眼里的星星都快着火了！
“正宗，你知道我在准备大学考试吧。”
“知道。”本乡正宗当然知道这件事，他还为莲司选择大学而不是职棒怄过气。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让我接球的话的。算了，指望投手这种任性的生物体谅捕手是他在痴心妄想。
円城莲司已经认命了。
而且，他也想接一接降谷晓的球，那种速度的球，对捕手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打定主意，円城莲司立马拿出了行动力，“正宗，你带着晓……”他转头看向降谷晓，“晓，能这么叫你吗？”
青道的大家都叫他降谷，降谷晓第一次被同龄人叫晓，他有点不习惯又有些欣喜，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OK，晓你也直接叫正宗和我的名字好了。”
“正宗，你带着晓去后院投接球热身，我穿好护具就来。”
“对了，晓你没带手套吧，我家有投手手套，你看看能不能用。另外，今天我只准备接100球，正宗你和晓轮流打击，谁先打到对方的球就换人，球棒我家也有。正宗，你带晓去拿用具。”
円城莲司家的棒球用具超出了降谷晓的想象，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里摆满了有关棒球的用具，投手手套，捕手手套，从小号到大号的顶尖护具，还有七八个棒球棍，以及一大箱白球。
降谷晓眼里流露出几分惊讶：“莲司家有出售棒球用具的店？”
“护具分别是莲司小学，初中和高中的，豪门棒球队的正捕手应该都会准备。”本乡正宗从几个手套中挑了手感较为柔软的两个摆在降谷晓面前，“这里的投手手套是我的，你可以挑挑看，选一个手感好的。”
降谷晓选了美津浓的手套，两人装备完毕后就到后院进行投接球，大约互相投了二十球，穿着护具的捕手円城莲司姗姗来迟。
“热身应该差不多了吧，正宗，晓你们谁先来？我这边没问题了哦。”円城莲司测算好距离，半蹲于地。
虽然也想打正宗的球，但更想快点投球。
降谷晓的身后冒出蓝色火焰。
本乡正宗一言不发，拎着球棒站到了円城莲司身后。
“晓，你先投吧。”
“正宗还没站到打击区。”
“没事，正宗准备给你测球速，等测完他会击球的。”
円城莲司的话刚说完，降谷晓就看到了本乡正宗手里的测速枪，没想到莲司家里连这种东西都有。
円城莲司看透了降谷晓的想法似的，说道：“不止哦，其实那边的仓库里还有发球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准备投球吧。”円城莲司提高音量，“晓，先试投一下，除了直球，变化球你要投吗？”
听到莲司的问题，降谷晓集中了注意力，“嗯，要投。”
“好，如果没有顾虑的话，先投两个直球，然后两个纵向滑球，如果有曲球的也可以投过来，指叉球和快速指叉球就不投了。”
“当然，正宗也一样。”
好久没有全力投球了，降谷晓有些激动，也有些担心，不确定莲司是否能接得住自己的球。
试投的第一球，降谷晓没有使出全力，撕裂空气的白球呼啸而过，而后直直撞进捕手的手套，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156km/h。”本乡正宗报出球速。
接得住。
莲司接得住自己的球。
对比起降谷晓的激动，円城莲司倒是格外冷静，刚才那球晓没有使出全力，球速大概155左右。
他这是被小看了么？
円城莲司张开双臂，喊道：“晓，全力投过来，我不会漏接任何一球的。”
“嗯。”
哪怕是练习，降谷晓也不想自己的球太好打，既然能够使出全力，他就要做到最好。
降谷晓凝神全力投出一球，白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向本垒，头盔下的円城莲司微微一笑，这就是降谷晓的球，本世代最速投手。
速度果然比正宗要快，白球在手套里不安分地乱窜，手掌一阵刺疼。
“164km/h。”
円城莲司下意识去找本乡正宗，放下测速枪拎着球棒的好友整个人好像都燃起来了。
将白球丢回投手丘，円城莲司高声喊道：“晓，直球很有威力，再来试试滑球。”
每一球都比莲司想得更好，他忽然有点遗憾，没能在今年的甲子园和这样的投手较量一番。
正宗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不过正宗很幸运，他能在加入职棒前和自己认定的对手来这样一次正面对决。就算今后他们分属不同联盟，依旧还有很多较量的机会。
“正宗，小心今天轮不到你投球哦。”円城莲司微微一笑，熟练地刺激起好友。
“好好接你的球。”
第十七球时，本乡正宗终于将降谷晓的球打了出去，两人互换位置。
降谷晓戴好护具站在打击区，忽听莲司说道：“晓，还没祝贺你签约东京养乐多燕子球队，以后也要继续投出这么漂亮的好球啊。”
“谢谢。莲司以后也会加入职棒吧，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能切磋较量。”降谷晓很感激本乡正宗和円城莲司对自己的友好，他很开心。
“我们不是朋友吗？”
“嗯，是朋友。”
打击，换投，打击，再换投……
一百球远远不能满足本乡正宗和降谷晓这两头对棒球充满饥渴的野兽，但作为捕手的円城莲司不打算纵容他们，在天空飘下细雪之时，他从本垒板站起。
“规定的球数已经到了，如果还想投球，可以后天再来，今天我不打算继续接球了。”
150+的速球连续接了100球，就算是円城莲司也有些受不了了，他取下捕手面具，催促两人收操进屋。
三人重新回到一开始的待客室，円城莲司找了几款电动游戏，降谷晓和本乡正宗两人都不是游戏爱好者，被他虐了个体无完肤。
直到最后，两人都无法在円城莲司手中撑到两分钟。
降谷晓甚至被虐出了一番感叹：“莲司好厉害，感觉可以和小春比一比大乱斗。”
“小春，你们队伍里那个粉头发的二垒手，他游戏很厉害吗？”
“很厉害，不过濑户也很强，赢过小春好几次。”
“有机会的话，我还挺想和你说的小春濑户比比看呢。”
本乡正宗适时安利发小：“巨魔大也没有人是莲司的对手。”
“但正宗，好弱。”
本乡正宗的好胜心起来了：“你比我更弱，我坚持了一分一十三秒，你一分零九秒。”
降谷晓也不甘示弱地反驳：“因为正宗和莲司决斗时，猫咪缠着莲司。”
“你和莲司比的时候，莲司还用一只手在吃东西。”
两人谁先没法说服谁，眼看着要找人评理，円城莲司忙让出位置，将自己的手柄交给本乡正宗，让两人菜鸡互啄。
05.
降谷晓头一次在别人家做客，就玩到了晚上九点，甚至连自己一向不感兴趣的游戏也因为本乡正宗这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变得格外有趣。
如果不是莲司催促着两人吃饭，降谷晓都有点不想放下手柄。
円城莲司趁着两人决斗，在厨房简单准备了三人的晚饭，他的厨艺非常不错，汤咖喱的味道弥补了降谷晓中午的遗憾。
吃完饭，三人坐在餐厅天南地北地闲聊了一会儿，什么喜欢看的电影和书，某次遇见的有意思的人和事，家里的猫猫狗狗顽皮地到处拆家，你一生气又各种讨好。
在此之前只在比赛上遇见的三人出乎意料地合得来，离开円城家时，降谷晓还觉得意犹未尽。
晚九点，整个苫小牧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锲而不舍地亮着光，世界变得格外宁静，天空纷纷扬扬地飘着粉雪。
“雪好大，好漂亮。”
降谷晓伸出手，粉末状的雪在他指尖悄悄融化。
本乡正宗看起来有些无动于衷，这样的大雪他已经看了十七年了，对比起雪，更值得他看的是降谷晓。
对方白净的脸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散发出淡淡光晕，粉末状的白雪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头发和睫毛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本乡正宗下意识别开眼，可下一秒又情不自禁地看向仰头望着天空不知想些什么的降谷晓。
两人无知无觉般在苫小牧的夜里站了很久，直到双方都变成了雪人才回过神。
在降谷晓澄澈眼眸的注视下，本乡正宗胸中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感，让他既想躲开降谷晓的目光，又忍不住想让那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我会拿下太平洋联盟的新人王。”他张了张嘴，吐出的话却连自己都感到不满意。
他想说的不是这句，但本乡正宗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降谷晓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本乡正宗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想了想，答道：“我也会拿下中央联盟的新人王。”
本乡正宗笑起来：“我会去大联盟。”
“先去的人是我。”
“比比吗？”
“我不会输的。”
一阵粉雪扑面而来，两人下意识闭上眼睛，本乡正宗挪动脚步，雪粒打在他身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别睁眼，雪会打进眼睛。”
“苫小牧一吹风就要吹好久，要闭上眼睛走吗？”
“跟着我。”
两人的肩膀蹭着肩膀，衣料摩擦间，本乡正宗悄悄睁开眼看向身侧的降谷晓，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全然信任他。
风吹得更大了，雪粒扑面而来，本乡正宗闭上眼，忽地，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手背。
他听到降谷晓微微颤抖的声音。
“牵着手走不会摔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本降』聚在一起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