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邂逅相遇（三） 他静静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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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清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她的个人用品是林声送过来的，陆嘉晴没有回来。
对此，顾衍琛的解释是：“我叫她回去的，我告诉她，给你请了专业的护工。”
不仅如此，他似乎还打算今晚在这里陪护。
苏蔓清睁开眼睛，偏头看向一旁的男人。男人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微微蹙眉，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
大概是感受到女孩的视线，他抬起头，问道：“怎么了？肚子疼？”医生说术后子宫收缩会有阵痛反应。
“没事……”
看着女孩有些欲言又止，他忽然意识到：“我吵到你了？”说着就站起身，收拾电脑准备出去。
“……你回去吧。”其实她想说的是这句。
顾衍琛置若罔闻，只回道：“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
如果不是他的脚步停顿了一瞬，苏蔓清真的要怀疑他压根没听见。她叹了口气，他一贯如此，决定要做的事，没人能改变，至少她不能。
顾衍琛坐在门边，打开电脑，却迟迟没有动作。他微微仰头靠着椅背，金属的冰冷触感渗过衣服侵袭而来，刺眼的灯光照得走廊里亮如白昼。
他不是感受不到她的抗拒与回避，但他不打算退步。
陆嘉晴的质问他回答不了，但是他认清了一件事——他不想放手。
他尝试过放手，可是结果呢？如果那天他再强硬一点，如果他强行把她带走，留在身边，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端倪？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所以，他打算从现在开始，纠正这一切。
虽然她会抗拒，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权衡利弊，也知道如何利用自身的资源换取最大利益。在这一点上，他们或许是同一种人。
她很快就会想明白，他——就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
顾衍琛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回到病房，苏蔓清已经入睡。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他打开的这一隙门缝，钻进来一绺灯光。借着这点光亮，他看见女孩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清浅而均匀，已经沉沉地睡去。
模糊的光线笼罩下，她看起来表情平和，并无痛苦，像一只蜷缩在猫窝里安静睡觉的小猫。
他轻手轻脚地拿起自己的东西，悄悄退出去，在医院的公共卫生间凑合着简单洗漱一番。
她好不容易能睡一会儿，他不想吵醒她。万一后半夜疼起来，可就睡不成了。
洗漱完，他灌了一壶开水，回到房间，蹑手蹑脚地爬上一旁的陪护床，也侧身躺着。
女孩背对着他，黑色的长发似绸缎般铺散在枕头上。他静静地看着，直到呼吸都似乎与她同频，才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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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苏蔓清醒来时，隔壁床铺空空如也，被单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没有睡过人一样。
但她知道，昨晚，他在的。
她半夜疼醒一回，揉着肚子艰难地翻身，想下床去趟洗手间，脚刚伸出被子，对面的男人就醒了。
“怎么了？”顾衍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问道。
“没事，我起夜。”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忍住，漏出了几声呻吟，“抱歉，吵醒你了。”
顾衍琛看她捂着肚子，问道：“肚子疼了？”
她点点头，说：“我去趟卫生间，你继续睡吧。”
哪知男人先她一步下床，还过来扶她，一副要护送她去卫生间的架势。
“……我会走路。”她小声嘟囔着，她又不是半身不遂，腿也不瘸，完全可以自理好嘛。
顾衍琛闻言，轻笑一声：“好，你自己去。”
过了一会儿，看她捂着肚子走出卫生间，眉头皱成一团儿，顾衍琛递给她一个热水袋，说道：“敷着能舒服点。”
“谢谢。”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有血吗？”
“有一点。”
“疼得厉害吗？我去找医生开止痛药。”
“还好，没那么疼。”疼痛并不剧烈，只是有一阵没一阵地，时轻时重，让人难受。
顾衍琛伸手，指尖刚抚上她的额头，她就条件反射地避开，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地看着他。
“还发烧吗？”他收回手，问道。
“不烧。”苏蔓清犹豫着，再次道歉，“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早点睡吧。”
“没事，有事喊我。”虽然他知道，她不会喊他，但他还是这样嘱咐道。
苏蔓清平躺在床上，把热水袋放在小腹上，暖意缓缓传递过来，的确让她好受些。她闭上眼睛准备再次进入梦乡，却感受到身侧似乎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转头，正与顾衍琛四目相对。
太尴尬了……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翻身背对男人。
顾衍琛觉得有些好笑，但此时此刻让她好好休息是最要紧的，他也就不与她计较，主动转身背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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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清坐在病床上，摸着怀里的热水袋，它还是温热的。没有热水袋能保温一整晚，除非中途有人换过热水。
这样的细致与体贴，就像这个热水袋一样，温温的暖意一层层沁透下来，像小绒毛似的挠着她的心。
可是为什么呢？莫非是因为愧疚？
“蔓清，你怎么样啦？”陆嘉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给你带了早餐。”
“我感觉好多了。”苏蔓清打开袋子，发现里面居然是她最喜欢的五食堂的三角饼，她张开双臂抱住陆嘉晴的腰，脑袋在她肚子上蹭蹭，“你对我真好！”
“那当然啦！”陆嘉晴得意地摇头晃脑，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好像不烧了。”
“嗯，昨天晚上退烧后就没再烧了。”
提到昨天晚上，陆嘉晴有些心虚地咬了一口饼，她很想问问昨天晚上的情况，但她又答应了顾衍琛假装不知道，好奇心和八卦之魂混合着几分背叛闺蜜的背德感，像小蚂蚁一样在她身体里爬。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她还是没忍住，试探着开口。
“嗯。”苏蔓清嚼着饼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她记得顾衍琛有说过，跟嘉晴讲的是给自己找了陪护。她大概是不能说漏嘴的，但要她串供，她也不愿意。
看她一副不想多提的样子，陆嘉晴确定了，琛哥说得没错，那她还是暂时装不知道吧。她啃了一口饼子，在心里无声摇头：唉，这对苦命鸳鸯哟，还有得磋磨。
吃完早饭，陆嘉晴陪着苏蔓清办好出院手续。
“对咯，你昨天帮我垫付了多少钱？”
“琛哥付的。”
“啊？！顾总吗？”苏蔓清瞪大眼睛，顾衍琛应该不会在陆嘉晴面前展露出来他们有什么关系才对啊。
“是啊。”说到这个，陆嘉晴很是无语，顾衍琛硬要把医药费转给她，好像他是什么监护人一样，人家根本不承认你的身份好嘛，人家叫你顾总诶～
说曹操，曹操就到。
“顾总？”苏蔓清半是惊讶半是疑惑，他怎么又来了？
顾衍琛应了一声，见两个女孩在收拾东西，便问道：“出院手续办完了？”
“嗯。”
陆嘉晴瞄了他一眼，算他上心，昨天晚上陪完床，今天上午又赶过来接蔓清出院。
“你就别回宿舍啦，住我家——”
陆嘉晴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衍琛打断：“你家不是在装修吗？”
陆嘉晴眼睛瞪得像铜铃，歪头看向他，用眼神问道：蛤？我家什么时候装修了？
顾衍琛脸不红心不跳，说道：“住我家吧。”
“啊？”苏蔓清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牙杯摔地上。
陆嘉晴挑眉，打的是这个算盘啊？凭什么笃定我会帮你，而不是拆台？
顾衍琛依旧泰然自若地继续说道：“我家宽敞、安静，有人能照顾你，利于你恢复，离学校和医院都近。”
可这根本不是他家有什么优点的问题啊？她以什么理由住进去？以什么身份接受他的帮助？
“多谢顾总的好意，但这太麻烦顾总了，还是——”
“不麻烦，家里房间多，我白天上班，不会有人打扰你。”
这话说得倒显得她这个借住的人在挑三拣四。
“你还要打两天点滴，我可以安排医生来家里给你打针，这样不用来回奔波，也适合你静养。”
这倒是，陆嘉晴默默点头，这个理由勉强可以说服她。
总是这样，他真的很懂得如何堵住她的各种借口，并且给出诱人的条件，让她难以拒绝。
“谢谢顾总，但这不合适吧，我一个女生，单独住到一个陌生男子家里，有些冒昧。”既然无法委婉地拒绝，就不能怪她把话说得太直白。
陌生男子……顾衍琛和陆嘉晴都精准地捕捉到这个词。
顾衍琛迟迟没有说话，苏蔓清低头无声地和他对峙，陆嘉晴左看看右看看，正打算动用毕生情商打圆场。
顾衍琛开口：“你们俩可以一起住进来。”
苏蔓清闻言霍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啊？”陆嘉晴赶忙给他使眼色，叫他收回成命。
顾衍琛全然无视，直接上手提苏蔓清的包。
苏蔓清拽住书包背带，手臂因为生病凝聚不起几分气力，但她死死地绞着带子，像要勒紧掌心一般。她把目光从男人脸上移开，平视着前方的白墙，努力地克制心里涌起的情绪，维持表面的平静。
这算什么？把她当什么？创造和陆嘉晴相处机会的工具吗？那为什么昨天晚上要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陪着她？是不是男人的心真的可以掰成好几瓣？还是说为了更重要的目的，施与她这一点小恩小惠根本无足轻重？
没有任何意义，不代表什么……
她不知道涌向眼眶的这股湿润是来自什么？委屈？不甘？妒忌？她努力睁大眼睛，把所有眼泪统统憋回去。
她本就不该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期待，她明明早就一遍遍告诫过自己。
图穷匕见后，一个聪明的工具人应该知道自己只需服从，事后还能再要好处，可她偏不想他如愿。
他会怎么反应呢？会当着陆嘉晴的面发火吗？还是压根不理会她，自顾自强行继续履行自己的安排？
“不劳烦顾总费心了，我还是回宿舍吧。”
“不行！”异口同声又斩钉截铁的两句拒绝传入她耳中，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这点挣扎十分可笑。虽然她和陆嘉晴是最好的朋友，但此刻，她忽然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手松开背带，垂落身侧。
哦对了，昨天他们本来也是在一起的。
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他又何必非要拉她这个局外人入场？
陆嘉晴看出来苏蔓清有些不高兴了，虽然她不介意帮帮她的邻居哥哥，但是要违背她闺蜜的意愿是万万不行的。
“要不还是住我家——”
“上车吧。”顾衍琛打断陆嘉晴的提议，拎走苏蔓清的包，直接推门走出病房。
苏蔓清忽然觉得很累，他总是这样，似乎拒绝他只有撕破脸这一条途径。而他又分明知道与他这样的人撕破脸是需要勇气与决心的，这恰好不是她这种深陷泥潭之人所具有的。
陆嘉晴凑近她，低声说：“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算了。”苏蔓清垂下眼睫，跟着顾衍琛走出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邂逅相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