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邂逅相遇（二） 我叫你照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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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声赶到医院，恰巧看见顾衍琛站在走廊里，不知望着哪处发呆。
他的老板也会发呆？不过，这三个月来，他没见过的模样已经出现过好多次。
“顾总。”林声的声音唤回顾衍琛的思绪。
见他转头，林声才继续道：“车我已经让司机去处理了。”
“嗯，一会儿你和吴姨，跟陆嘉晴一起回学校收拾一下。你不要直接露面，尽量降低影响。切记，她是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的。”
“是。”
顾衍琛在脑中盘算一圈，以确保万无一失。她另外两个室友已经放假返乡，只要管好医院这边不泄密，再打发好宿管就行。就算恰好有几个目击者，也可以借着陆嘉晴这层关系，轻易搪塞过去。
“这几天注意关注一下论坛和表白墙这些地方，我不希望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我明白，顾总放心。”
“去喊医生过来吧。”
林声立刻会意。
医生很快赶来，进门前，向站在门口的顾衍琛打招呼：“顾总。”
顾衍琛微微点头，算作回应。他犹豫了一下，决定站在门口不进去。
他就这样站在门边，侧耳听着门内的对话,听医生询问她近段时间的身体状况。
“综合来看，应该是长期劳累、压力过大，导致免疫力变差、营养不良，胚胎可能本身发育就不好。再加上你早上用药，含有活血成分，所以导致了流产。”
苏蔓清点头，还是自己太大意，月经推迟的时候就该引起重视，当时只觉得又是月经不调，没当回儿事。
“医生，那现在要注意些什么啊？”陆嘉晴问道。
“要注意多休息，她现在身体非常虚弱。从心电图来看，还有点心肌缺血。”
“心肌缺血是什么啊？严重吗？”
“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她的心脏没有发生器质性病变，平常注意多休息，不要熬夜，不要劳累，如果感觉心脏不舒服，及时来复查。”
“好的，谢谢医生。”送走医生，陆嘉晴戳戳苏蔓清，“听见了吧？医生说要好好休息！”
苏蔓清讪讪道：“知道了……”
顾衍琛透过房门上的玻璃小窗，看向屋内，苏蔓清靠着床，听陆嘉晴讲话，不时浅浅地笑一笑。
握住门把手的手又松开，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去打扰这份安宁，犹豫片刻，还是轻叩房门，推门而入。
果然，苏蔓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迅速低下头去，身体姿态也变得紧绷。
“晚餐想吃点什么？”
“蔓清，你有没有想吃的？”
苏蔓清摇摇头。
陆嘉晴猜测她大概没有胃口，便建议道：“那我们吃点清淡的吧，喝点蔬菜粥之类的？”
苏蔓清点头，她口里苦苦的，是真没有胃口。
“那就蔬菜粥再加点面点吧。”陆嘉晴转头对顾衍琛说道。
“嗯。”他虽然应声，但没有离开。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饶是陆嘉晴也感觉到了尴尬的氛围，琢磨着起个什么话题好。
“咳，”顾衍琛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你回学校，帮她收拾一下洗漱用品。”
“对哦，”经他提醒，陆嘉晴才想起这一茬，转头问苏蔓清，“你晚上要住院观察，你有什么要我带过来的东西？”
“就牙刷牙杯吧，”苏蔓清也不想折腾，“还有手机。”
“好，我马上回来。琛哥，你帮我照看一下——”
“不用了！”苏蔓清立马打断，“我一个人没事。”
陆嘉晴还想说些什么，却直接被顾衍琛拽出病房。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苏蔓清靠在床上，瞅着滴答滴答下落的点滴，眼前回放着刚才顾衍琛拽陆嘉晴离开的背影，他是不是不耐烦了？他早就想走了吧，或许他根本就不想来……
她烦躁地把这些思绪甩出脑袋，她应该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而不是这些有的没的、毫无意义的猜测。可是她提不起一点力气。
……
“你拽我干嘛？”陆嘉晴被顾衍琛一路拉到楼梯间。
顾衍琛把钥匙还给她，并吩咐道：“你坐林声的车回去，东西收拾好后交给林声。”
“我交给林声干嘛？”
“今晚我在这里守着。”
你守着？你守着算几个意思啊？陆嘉晴的脑袋像断线的电闸突然接通，灵光一闪。先前即便已经察觉到他的行为有些许不同寻常，她也完全没往那方面想，但现在，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你不会就是那个渣男吧？”她觑着眼睛，审视顾衍琛。
顾衍琛有些无语，他怎么就成渣男了？他又没有始乱终弃，分明是苏蔓清把他用完就扔。
陆嘉晴见他没有否认，又想起他想签字时，说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她当时还以为他是事急从权，临时冒充。
“还真是你啊！”
“……你再大声点，整栋楼都听见了。”
陆嘉晴立马捂嘴，做贼似的左右瞄瞄，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又震惊地看向他。如果不是他本人承认，她绝不会相信。
她的内心现在像有一万匹小马奔腾而过，有一种想要大喊大叫的冲动，但她又必须克制自己，最后只能绕着顾衍琛走来走去。
“不是，我叫你照看她，你给人照看到床上去了？”
顾衍琛偏头看向一边，没回话，算是默认。
陆嘉晴心情很复杂，她不知道她是应该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终于铁树开花而感到高兴，还是应该为自己闺蜜这颗顶级翡翠白菜遭害而痛心；或是为这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而她居然一无所知而感到难过。
“什么时候的事？”
“四月底。”
她忽然想起那天蔓清夜不归宿，早上回来时怪怪的，还跟她说了一些平常不太会说的话，大概就是那天吧。但这实在不是正常谈恋爱该有的反应。
“你们俩个，到底怎么回事？”
顾衍琛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就当作不知道吧。”
“什么叫当作不知道？”陆嘉晴的声音立马提高八度，“我为什么要当作不知道？难道你不想负责吗？”
“你看不出来，是她不希望你知道吗？”
她想起刚才蔓清紧张的反应，的确，如果她想让自己知道，怎么会两个月都闭口不提呢？
她知道蔓清过去一年经历了太大变故，无论是性格还是处事方式都有所改变，她的顾虑和恐惧都成倍增长，对待感情问题恐怕也是如此。她没有告诉自己，一定有她的原因，要说有问题，那一定是顾衍琛的问题。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瞪他一眼。
“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是你要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理。她已经很辛苦了，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陆嘉晴的神色是少有的严肃，“如果你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你不想跟她有结果，就趁早放手，别耽误她。”说完，她定定地盯着顾衍琛，仿佛想看穿他的心思。相识十几年，她还是第一次这样严肃地盯着他。
但顾衍琛低头沉默着，没有马上给出回应。
看来，这两人之间的问题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但现下不是她该插手干预的时候，只能先按琛哥说的，假装不知情，交给他去处理吧……
陆嘉晴无声地叹气，先行离开。
顾衍琛走在回病房的路上，陆嘉晴的问话一直萦绕在他脑海。
结果？他们能有结果吗？或者说，苏蔓清想跟他有结果吗？
……
病房门被推开，苏蔓清惊讶地看着顾衍琛走进来，在病床边坐下。
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送陆嘉晴走了吗？他回来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攥紧床单，即便低着头，也能强烈地感受到男人存在的气息，让她无处遁形。
顾衍琛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之间的上一次交集可以说是不欢而散，没想到再见面是这样的场景。
“对不起……”带着病气的嗫嚅声更显低弱，从她垂落着几乎掩藏起整张脸的发间传出。
顾衍琛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对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道歉。
“我……我也不知道……我吃了药的。”她的语气变得气促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吃了药，不知道怎么就，我明明吃了药啊，我真的没想——”
顾衍琛有些听不下去了，她说的每一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上。
“是我的问题，你不用道歉。”他开口打断她。
她抬起眼，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强忍着不肯落下，眼神里满是茫然无措，像一只迷路的小鹿。
顾衍琛觉得那些扎在心口的针，寸寸深入，挤压着他的心脏，让他难以呼吸。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别再想了，都过去了。”
苏蔓清垂下眼帘，还好他没有误会她是想挟子牟利，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看她冷静下来，顾衍琛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
他想，一定是难受的，那可是生生将血肉从身体里剥离，更何况她还在发烧，感冒本就不好受，但她却摇头，不肯跟他多说一个字。他也不知道接着该说些什么。
话题停滞，房间再次陷入尴尬的安静中。
好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是他派人去买的晚餐到了。
他架起小桌板，把食盒一一摆在她面前，把盖子全都揭开，用勺子搅了搅粥，再把勺子偏向她右手方向放置，这才意识到她的右手插着针头。
他端起碗，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他察觉到她明显瑟缩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与抗拒。
他放下碗，用筷子插起一个菜包子，又把筷子头调转到她的左手边。
“谢谢。”这样细致的照顾其实让苏蔓清觉得很不自在，甚至很尴尬，她不知道他出于何种原因留下来做这些，也不知道要如何承受这份关照。
分明已经撕破脸的两个人，为什么又要产生瓜葛呢？
见她没有动筷，顾衍琛把椅子拉远了些，坐在墙边，把林声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摆出一副准备处理公务的架势。
苏蔓清见状，犹豫着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她这时候推拒，多少有点不识好歹。等嘉晴回来，他就会走了吧，他现在大概只是在等嘉晴而已。
她一边没边际地胡思乱想，一边端起粥碗。右手不好拿勺子，她准备直接用碗喝。
“小心烫。”
她才刚刚端起碗，耳边就传来男人的提醒。她不禁转头，看向男人。那股不自在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他难道一直在注意自己的动作吗？
顾衍琛触到她投来的探究的目光，若无其事地低头看屏幕，手指敲击着键盘，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倒显得要探究的苏蔓清矫情。
苏蔓清有些尴尬地撇撇嘴，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继续低头喝粥。她其实什么都不想吃，但她也清楚自己现在太虚弱，必须要吃点东西补充能量，所以努力地往肚子里塞东西。
她吃得真的很努力，所以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男人，不时抬眼偷瞟过来的目光。
勉力吃下两个小包子，喝了小半碗粥后，她实在是吃不下了。她刚撂下筷子，耳边就传来男人的声音：“吃饱了？”
“……吃不下了。”
不是吃饱，而是因为难受吃不下。
“那就不吃了。”顾衍琛没有勉强她，端起她喝剩的粥碗，无视她的目光，把剩下的食物吃掉了。
看着顾衍琛吃自己的剩饭，苏蔓清觉得坐立难安，她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何种滋味，但本能地对这种好像显得他们关系亲密的行为感到抗拒。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和这个男人一刀两断，老天爷为什么要跟她开这种玩笑？如果再一次产生交集，还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真的能做到再一次把这个男人从她心里剥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邂逅相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