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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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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院内,陆静婉坐在床头哭泣,柳氏走过去摸着她的肩道:“别哭了,被人听去了笑话。不就是得了太子的赏吗?”
陆静婉转过头来,哽咽道:“娘,我是真的没机会了,前几日也是太子召云知意进宫的。如今又这样重赏她,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而我拿什么去和她争,我连见太子一面都不容易。”说着,越发难过起来。
柳氏安慰道:“婉儿,还没到那一步,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陆静婉看着她道:“什么机会?”
柳氏:“你不要去关注太子对云知意如何,这不是你能掌控的事,只要她云知意嫁不了太子殿下就行了。”
陆静婉听到这话,停住了哭泣,问道:“怎么让她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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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心苑内,云知意和连翘正在收拾太子殿下的赏赐。连翘这几日是高兴得尾巴都翘起来了。如今都是一边干活一边哼着小曲了。
“姑娘,咱们的苦日子想必是到头了。这一天天如流水般的赏赐,倒是让这小屋都没地站了。”连翘一边收拾一边道。
“之前柔妃娘娘送的,还有今日太子殿下咱后面带走,其他的就留下吧!”云知意翻开《济世良方荟萃》手抄孤本道。
连翘惊讶道:“姑娘我们还是要搬走吗?”
最开始两人想的是后面只要有机会就搬出这侯府,只是现在姑娘身份不同了,处境也不同了,她倒觉得不用搬出去了。如今,她在这府上,管家和小厮都会给她几分面子了。这些年来,她可从没有享受过这待遇,多少有点舍不得。
云知意:“是的,再过段时间就搬走。”
连翘:“姑娘为什么还是要搬走呢,现在府上人对姑娘都很敬重了。就后面姑娘去医署的来回马车陆夫人也都安排好了。而且若是搬出去,我们还得选宅子,虽说现在咱不缺钱了,但我们两个女子在外面住多少有点不安全。”
云知意:“搬吧!之前也是没有办法。况且陆世子不是很快就要与林姑娘成婚了吗?我一个不相干的人还留在这,也着实不好。”
连翘看着云知意,终是道:“好的,姑娘,搬。”接着顿了顿道:“姑娘也别难过,反正姑娘如今身份不同了,又有太子殿下和柔妃娘娘做倚仗,到时候自不差好姻缘。”
她知道明明现在待在侯府也不错,姑娘为什么坚持要搬走了,还是因为放不下陆世子。
云知意:“那这段日子,你让府上小厮尽快帮忙找下宅子,越快快好,钱多点不是问题。”
如果是之前,她没说那话,还可以慢慢来。只是前两日她才说自己就是利用他往上爬的,既然现在自己目标已经实现了,就没有理由厚着脸皮不走了。况且他确实也要成婚了,自己在这多少膈应吧!
连翘:“好的,姑娘。”她虽有点舍不得,既然姑娘不想待在这儿,她自然也待着没劲了。
三日后,云知意正式前往惠民医署任职。
张署令将她引荐给诸位同僚,出乎意料的是,众人对她皆十分尊重。
起初她还担心因自己是女子而遭遇偏见,心中早早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却不想全然未曾用到。这般情形,倒让她暗自讶异,转念又想,许是此处层次不同,人人修养俱佳,方能如此。
如此过了十余日,她每日都过得格外充实,晨起出门,太阳落山时回来。其中有两回,恰在角门遇见正下车的陆宴清。
她见到他时,并未说话,甚至颔首示意都不曾。而他也只是淡淡掠来一眼,不再像之前主动同她打招呼。所以她越发确定,那次她在林静姝面前说的那些话,他是听到了。
这样也好,他们真的结束了。不对,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哪来的结束,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独角戏而已。
一晃便到了七夕。
惠民医署内,众人得了特批的半日假,不到正午便已各自散去。
云知意却仍坐在窗边,不疾不徐地整理着案上脉案,仿佛窗外那属于女儿家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日头当空时,同僚们陆续告辞。
一位姓田的医士经过她桌旁,忍不住笑着调侃:“云医士当真不一般。今日这女儿佳节,你竟如此坐得住。我可是要家去陪娘子了,你也早些回吧。”
云知意从医案中抬起头,温和一笑:“田医士快请回。我清点完药库便走。”
待她逐一核清药材,又将晾晒好的几簸箕草药收回库中,日头已悄然西斜,将庭院染上一层暖金色。她仔细锁好库门,转身欲走时,一道温润的嗓音却从身后传来:
“云姑娘悬壶济世之心,实在令人感佩。连这一年一度女儿家最上心的七夕,都舍得在这医署里度过。”
云知意闻声一惊,倏然回身,只见一名锦衣男子站在廊下,面相贵气,似乎在哪见过。
突然,她才意识到这正是太子殿下。于是连忙行礼道:“殿下。”
赵景明看着她,眼底有微微波澜。以往惠民医署七夕是不放假的,今日特意批了半日假本是为她。
想着她这般年纪的姑娘,最是爱热闹。放她半日假,她好回去收拾打扮一番,然后去街上看看花灯。却没想到,在他因为批阅奏章心烦意乱时,却听内侍回禀,说其他人都回去了,云姑娘仍在医署。
他惊讶,也想散散心,便索性搁了笔,换了身常服,往医署走去。
果然,到医署后,发现满院寂静,人人都去过节了,唯独她一人留在这里,想想觉得,真是白费了自己那番苦心。
云知意忙起身,赧然道:“正要回去的。不知殿下驾临,有何吩咐?”
赵景明轻咳一声,正色道:“近来孤总觉得有些头疼胸闷,不知何故,还请云医士为孤看看。”
听完这话,云知意怔住了,太子让她诊治?她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满是疑惑。
太子自有御医诊治,怎会轮到她这个小小的医士?虽说她也给柔妃娘娘施针过,但那也是是事发突然。
赵景明看出她的疑惑,却仍好整以暇地走到旁边石凳下坐下,伸出手腕,稳稳搁在石桌上,那姿态仿佛在说:不必多问,诊脉便是。
云知意转念一想,或许殿下意在考校她的医术。
于是收敛心神,在旁边石凳坐下。待她那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腕间时,赵景明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片刻,云知意收回手,恭敬道:“殿下脉象弦紧,想来是近日为国事操劳,思虑过甚所致。症结在心,不在身,还望殿下好生休养,宽舒心神。”
见她这副严肃模样,赵景明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好了,不逗你了。累了一日,我还来给你添事,着实不该。”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走吧,我们也去街上逛逛。”
云知意这才恍然,方才竟是在逗自己,自己却紧张得额角都沁了薄汗。
可转而有想到他后面说的那句,“我们?”这是要她陪同出游?可是伴君如伴虎,倒还不如让她留在医署整理药材来得自在。
她正思忖着如何婉拒,赵景明却似看穿了她,含笑问道:“怎么,可是在想推脱的理由?”
云知意脸颊一热,她素来不善掩饰,此刻心思被点破,更觉窘迫。只得强作镇定道:“不……不曾。殿下想去何处?小女愿陪同。”
“听闻东市灯市最盛,便去那里走走可好?”赵景明道。
“好。”云知意低声道。
既然要陪太子殿下游街,自不好穿这身服装,于是便先换了自己的衣服,是一身秋香色长裙。
于是两人便往东市而去。
长街之上,灯火如昼,游人如织。赵景明虽性情温和,但奈何身份在那,云知意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始终拘谨。
行至一处花灯摊前,流光溢彩的各式灯盏映得人面生辉。
“喜欢哪一盏?”赵景明侧首问她。
云知意随手一指,是盏憨态可掬的兔子灯。
她刚要取钱囊,赵景明已将一锭银子递与小贩:“不必找了。”
小贩一看这么大手笔,自然接过钱道:“这位小娘子真是有福气,有这么一位俊朗细致郎君。”云知意还是要给钱,但小贩自然是收男子的钱,毕竟这种时候肯定是还未戳破那层窗户纸的小情侣,哪有收女子的钱。
云知意急忙解释:“不是的,我们不是......”话未说完,手腕却被赵景明轻轻一握,带着向前走去。待离了摊子几步,他才松开。
云知意为刚才的事觉得不好意思,便道歉:“抱歉,让殿...”
还没说完,又被他阻止道:“嘘,我这穿着常服,我也好多年不曾出来凑这民间的热闹了,你就不要煞风景了。”
云知意这才将未尽的话咽了回去。太子殿下虽说是高高在上的,想必为应对朝堂之事定是烦忧不已,况且太子也是人,也需要这样简单的热闹与烟火气。既然让她作陪,她自不好扫兴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默默跟在他身侧,一同汇入了那片璀璨的灯海与人潮之中。
行至一处卖小吃的地方,赵景明驻足,要了两杯雪花酥,还有一份糖渍梅子。
云知意心里盘算着待会儿一定要自己付钱,总不好一再欠他的人情。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道温软的女声:“宴清哥,我要这个花灯。”
云知意听见这声音,没有回头,只是将头更低地埋下去,默默吃着手中的雪花酥。她知道说话的人正是林静姝——此刻想必是与陆宴清一同出来过这七夕夜了。
只是没料到,对面的太子竟立刻起身望过去,出声招呼:“宴清,林姑娘。可要一同坐坐?”
那两人的目光随之落了过来,正瞧见低头小口吃着雪花酥的云知意,以及她身旁的太子殿下。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林静姝面上仍挂着浅浅的笑,却不出声。
陆宴清静静看了片刻,语气淡然地回绝:“不必了。”说完便转身离去,林静姝忙快步跟了上去。
他本不愿出来的。只是前两次都将林静姝独自撇下,再加上那日听见云知意那样说……他倒觉得自己先前真是被什么蒙了心。
他与林静姝本是长辈属意的一对,理应如此,不是吗?
可怎么也没想到,今夜竟又看见她和太子并肩同游。她倒是好本事,不过短短时日,便攀上了东宫,连日理万机的太子都陪她来过这乞巧节。
越想心口越堵,脚步也不自觉加快,让身后的林静姝都有些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