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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看不上她的 ...

  •   翌日一早,侯爷陆远征去上朝了。锦寿堂夫人陆夫人正和李嬷嬷在商量昨日云如意入府的事。

      “你说就凭一本医书就断定那丫头是恩人的女儿,这是否太草率了?”陆夫人道。

      李嬷嬷看了看周围,还好周围没有丫鬟,走到陆夫人前,小声道:“夫人这话可千万不能在侯爷或者外人那说。既然侯爷已经认下了那丫头,夫人即使心中存疑,表面也要装作认同。不然被有心人听去了,去侯爷面前说,那不是让侯爷觉得夫人心肠硬吗?”

      李嬷嬷是陆夫人的陪嫁丫鬟,自小就跟着陆夫人,对陆夫人的秉性可是清楚的很,多亏她一直在身边提醒,要不然她家侯爷估计更冷落陆夫人。

      陆夫人这下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太过于生气了,才没有想那么多,接着道:“你说的对,要是被那柳姨娘听去了,指不定会添油加醋成什么样去侯爷那说我。”

      柳姨娘正是侯爷陆远征的小妾,当初陆夫人嫁过来没多久,侯爷便领兵出征了,没想到半年回来竟带了个年轻女子回来,说是自己兄弟替自己挡箭,临终时将妹妹托付给自己。

      当初陆夫人是万不像这女子进门的,只是那时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她怎么反对也没用,这苍蝇再恶心也不得不吞了。

      陆夫人堂堂尚书之女,这些年竟生生被这小门小户出来的柳姨娘压着,都是靠那副狐媚样子,整日迷惑侯爷。而她一向不屑于这些矫揉造作,也懒得和她争宠,结果侯爷越是喜欢这柳姨娘,她想起来就生气。

      不过还好苍天有眼,她的几个子女都有出息,最让人称赞的莫不是她的大儿子陆宴清,十八岁恩科就中了状元,仅三年时间,就从翰林院修撰升为詹事府左中允。如今,他是翰林院修撰,兼詹事府左中允,加都察院监察御史衔。

      所以,她的儿子陆宴清,于朝,是天子近臣;于东宫,是太子臂膀;于天下,是代天子巡狩的钦差。而那狐媚子的儿子,和陆宴清同岁,如今却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秀才。

      在这点上,那柳雁永远都比不上她。每每想到这点,陆夫人都与有荣焉。

      但转念回来,如今府上进了个来路不明的丫头,侯爷竟不经过她,自个儿做主同意将人收下了。这不仅让她没面子,又让她不知所措,为此她甚为苦恼。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要我将那野丫头好好供起来?”陆夫人犯难道。

      李嬷嬷笑了笑,“那倒不用,夫人只需将她当做府上一般客人对待就行,不留话柄给人就行。而且,侯爷也不是常年在家,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侯爷又得领军出征了,到时候这后院不是您说了算吗?”

      陆夫人听了,这下心里舒坦了些,是啊,这个家还是她当家的,侯爷一年有一半时间不在家,家中后院不就全凭自己一句话吗?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趁机寻到那柳姨娘的错处将其发卖了算了。

      “那接下来,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要让人将那丫头和她婶婶叫过来问话?”陆夫人问道。

      李嬷嬷:“夫人莫急,现在还早,那两人听说从江南走了三个多月才到京城,想必路上是疲惫得很,就让她们多睡会儿,早饭后,再让人请过来。这样府上人也没闲话说,只会道咱夫人菩萨心肠。”

      陆夫人:“还是你想的周到。”

      陆夫人这下心里定了,喝了一口茶道,优越感十足道:“我听下面人说她们竟还穿着补丁衣服,这家里可得多穷啊?”

      李嬷嬷跟着附和道:“是呢,所以这不是来咱侯府打秋风来了,夫人不用担心,家里穷成这样,想必也是唯唯诺诺的可怜虫,好对付去了。只是待会夫人让她们过来,咱先试试她们的性子,也知道后面怎个对付法。”

      客房内,云如意和王桂香一醒,便有两个丫鬟进门过来伺候她们梳洗。二人本是乡下来的,一向自立,自是不习惯别人伺候的,便让丫鬟下去了,自己梳洗一番。

      梳洗一番,少女清丽模样再也藏不住,连进门的丫鬟都惊了,不觉赞道,“姑娘生得真美。”

      “姐姐们谬赞。”云如意红着脸道。

      “姑娘和婶娘想必饿了,先用早膳吧,待用完早饭后,还请随我去见下我家夫人。”一个丫鬟道。

      “好的。”云如意看了一眼王桂香,两人一同道。

      早饭倒是清淡雅致的一小桌,碧粳米粥、四样小菜,两人想着接下来要见主母夫人的事,早饭自是吃得快些,一刻功夫,二人便用好膳了。

      随后,两人跟着丫鬟往锦寿堂去,客房离锦寿堂大概一刻多功夫,云如意心里多少是有点害怕的,她当然知道这要去见的,便是这侯府后院的当家人,自己以后在府上的生活境况多半就掌握在这当家主母手上。

      寒风吹过廊下的几棵红梅,掉下几片红色的花瓣,云知意却无心欣赏,走在平整的青石板路却像踩在湖面上的薄冰上。但害怕无用。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于是,在看到锦寿堂那象征权威的院门时,她挺直了背脊,步履沉静,向前走去。

      帘栊轻响,云知意跟着引路丫鬟踏入锦寿堂内室,一股暖香扑面而来。云知意常年与草药打交道,知道这并不是寻常的熏香,而是安息香。

      待丫鬟说道这就是夫人时,云知意便敛目垂首、依着规矩行礼。以前随爹出诊时,也时常被大户人家请去,她也学会了请安。
      室内安静得只听见铜漏滴答的声音。

      云知意虽低头没见上位的人,但只觉得上位人正在审视自己一般,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云知意不觉心微微揪紧。

      这时,上位才传来:“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夫人!”两人一同道。

      云知意这才敢微微抬眼。只见紫檀木扶手椅上,端坐着一位尊贵的妇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但身着紫色织金锦袄,头上戴着各种金簪、步摇,华贵极了。

      尽管陆夫人已让二人免礼,云知意还是敛目垂首。

      陆夫人昨儿只听说那少女虽穿着朴素,模样还是不错的。她倒想想看看这女子长何样,本来侯爷并没见过医典,却在见到这女子后就认定是老侯爷的恩人之后。

      虽然侯爷已经让她进府了,但也没说不让她问话来着,到时候就说自己只是关心那孩子,家常了几句。

      此时,陆夫人端起当家主母的架子沉声道:“抬起头来看看。”

      云知意闻言,知道说的就是自己,便慢慢抬起头,这下看清上位坐着的人,除了刚才余光中瞥到的雍容华贵外,脸上居高临下的气势尤甚。

      只是她在看陆夫人时,陆夫人也在仔细打量她。一张脸虽未施粉黛,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竟也粉粉嫩嫩,特别是那双眼睛澄净如山泉。

      陆夫人见过不少倾国倾城的妃嫔、世家精心教养的贵女,和她们想比,眼前女子竟也不输半分。

      不,应该是一种与众不同的美,那是毫无雕饰,却因此更具冲击力的清丽。眉如远山含黛,目似澄净玉石,给人一种动人心魄的韵致。

      看到她这副清丽模样,陆夫人心里更增了几分恼气与忧虑:她最大的骄傲——陆宴清会不会喜欢她。但这忧虑只停留了几秒,因为陆夫人看到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

      一个寄人篱下的低贱乡下女,他那引以为傲的儿子又怎么会看得上。想到此处,陆夫人面上的眉又舒展了些。

      她这儿子,自小便与寻常高门子弟不同。京中倾慕他的贵女何其之多,他何曾给过谁半分颜色?除了林家那位自幼相识的林静姝。

      再看别家府上,那些夫人为让公子“知晓人事”,早早便在房中安置了美貌婢女,不出几月便收了房。她当年亦是存了这般心思,精挑细选出身家清白、品貌出众的青絮放到他房里,可才送过去当天就被遣送回来。

      由此可见,宴清绝非他父亲那般心性——想起那位被柳姨娘媚骨勾得神魂颠倒、多年宠妾灭妻的侯爷,夫人心底便是一阵刺骨的恨意。

      既是如此,眼前这女子,纵有倾国之姿,怕也难以在她那心如铁石的儿子跟前掀起什么风浪。终究是,空有一副皮囊罢了。

      陆夫人收下心绪,问道:“听说是从桐城那边来的?”

      云知意:“是的,夫人。”

      坐着上首的陆夫人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笑道:“听说走了三个多月,这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你了。你婶婶带着你,一路上……住的都是客栈吧?”

      云知意知道这陆夫人肯定不是简单关心自己。但也只得点头称是,心里祈求这路人点到为止。

      可这陆夫人却像是抓了把柄,提高音量道:“只是客栈那地方,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物,车夫、脚商、走江湖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在那等地方一住就是好多天,抛头露面自不必说,这清白名节……。”

      果然,在这里等着自己,那名节来作难她。

      听到这,王桂香也忍不住了,上前辩解道:“夫人,大可放心,这一路我都是寸步不离阿意的,只要见人,她都是戴着帷帽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要陪她来的原因。”

      陆夫人却道:“毕竟在外三个多月,我们这又是侯府,最是讲究名声了。”说着叹一口气,“罢了,既然侯爷已同意收留了你,你已住到了这府里,这些事,我们定然会帮你遮掩。”

      听到遮掩,云知意再也忍不住,这哪里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纯粹是为了给她扣帽子。她看着陆夫人道:“感谢夫人对小女的一片关爱,只是有关‘名节’二字,小女虽出身寒微,却也只名节于女子而言何等重要。

      “此行虽有三月之久,但日夜与婶婶同宿同寝,马车皆有帷幔,入住必择客栈之中最为清净的内院上房。婶婶持家严谨,一路教导的,便是‘虽处贫贱,不可自轻’。”

      一旁的王桂香也急忙道:“是的,就是这样,夫人可要相信俺们啊,想想为了选好清静一点的客栈,靠谱一点的车夫,俺起码多花了好几两银子,只是俺虽心疼钱,也知道女子名节重要。”

      待王桂香说完后,云知意继续道:“夫人今日垂询,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但‘遮掩’二字,小女万万不敢承受。”

      “小女此行,事事循礼,处处小心,自觉无愧于心,并无任何需要遮掩之事。若因此反累及侯府清誉,小女愿即刻向侯爷辞行,不敢令夫人为难。”

      听到她说要辞行,座上的陆夫人急了,她只是想给这小女子下马威,哪知道还是个能言善辩、不屈不挠的角儿。

      自己当然不能让她走,不然侯爷那边怎么交代,府中上下又会如何议论她这主母容不下人?可一时之间,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她堂堂陆夫人也不可能给她去道歉。

      还好,侍立在侧的李嬷嬷察觉到她的心思,将手轻轻覆在陆夫人手背上,温声笑道:“云姑娘言重了。”

      她转向云知意,眉眼间带着妥帖的笑意,话里却藏着分寸,“夫人方才句句关切,是心疼姑娘一路辛苦,怕年轻姑娘家不懂其中利害,才多嘱咐了几句。”

      “既然姑娘一路有亲长妥帖照应,事事周全,那便是最好不过了,夫人也能放心。”

      她语调和缓,却自然而然地将“质疑”的性质扭转为“长辈关爱”,旋即又从容补上最后一句,“姑娘既已到了府上,往后只管安心住下。侯府最重规矩体统,只要姑娘守着府里的规矩,便无人能闲话什么。”

      陆夫人心下顿时一宽,幸好李嬷嬷机敏,递来了这个台阶。她端起手边的茶盏,借着低头抿茶的间隙迅速整理了神色,再抬眼时,面上已恢复了一家主母的雍容与持重。

      她顺着李嬷嬷的话,目光落在云知意身上,语气虽缓和下来,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李嬷嬷所言,正是我的意思。你既来了,便安心住下。”

      “只是有一样,需得与你说明。侯府门第,规矩自然森严,一举一动,多少双眼睛看着。我身为当家主母,执掌中馈,许多事即便有心宽容,府规亦不容情面。往后你在府中起居,还需恪守规矩。”

      听完,云知意垂首恭谨道:“知意谨记在心,必然会严守侯府规矩,不会让夫人为难的。”

      后面简单寒暄了几句,陆夫人便说自己这段时日,睡眠不好,头痛的毛病又犯了。于是二人也福礼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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