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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殿下 臣看这孩子 ...

  •   夜深了,雪地里多了两行脚印,一大一小,大前小后,雪落下时盖在脚印上,浅浅的只剩一点深痕。
      像月光落下来了似的。
      澹台缨提着宫灯,道:“今天的雪确实早的作妖,让人措手不及。但是陛下早早就开仓放粮,税收减半,且今年五风十雨,还算的上风调雨顺……其实百姓的日子还算过得去,路边埋饿殍什么的,终究是夸张了。”
      “纵然真有恶鬼,那也在黄泉下,怎会在人间行走。”澹台缨道,“二殿下。”
      李辞北抬头。
      澹台缨转身,依旧半跪礼于李辞北视线持平,澹台缨嘴角勾着笑,“二殿下,前方无行路,贵在看人心。”
      “这是出自哪本书里的?”
      “……呃,臣杜撰的。”
      李辞北笑了笑,冲散了些冷淡:“将军天真烂漫的很。”
      澹台缨:“……”
      倒霉熊孩子怎么说话的。
      李辞北上前了一步接过澹台缨手里的灯,漠然道:“将军就送到这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说着便越过澹台缨就要走,但是很快停住,扭头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微臣,澹台容成。”
      “容成。”李辞北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好名字。”
      说完便不在停留,借着昏黄的宫灯一点点往宫墙深处走去,灯光勾勒了一个十五六岁孩子瘦弱的背影——哪怕披着澹台缨黑色的狼毫大氅,也略显单薄。
      澹台缨起身看着背影离去,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发着酸。
      恍神间一个激灵才觉得冷,他肩头落了雪,雪又因他的体温又化了些,湿答答的贴着棉衣。
      摸着鼻子,这会才无赖想起欠钱似的懒洋洋想起被他顶酒去的阿阙。
      慢吞吞走回去,果然一回席就接到了阿阙的视线,澹台缨无视了阿阙那怨妇似的眼神,去给皇帝又敬了杯酒。
      金銮椅上的李卓喝的不多,这会眼神也清明,只是撑着下巴笑道:“将军去哪了?”
      澹台缨说:“身上酒气太重,为了不熏着陛下,去殿外散酒气了。”
      李卓睨了澹台缨一眼,目光回到殿中央的歌姬身上,懒洋洋道:“散酒气把外袍给散没了,将军败家啊。”
      台下玩笑声响起,澹台缨脸不红脖子不粗,接道:“陛下待臣慷慨,臣要恃宠而骄了。”
      一旁的宫女早已拿来了新的大氅。
      “滚下台去,”李卓点了点托盘,笑骂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衣服穿好就下去安静呆着。”
      “谢陛下厚爱。”
      ……
      除夕宫夜宴午时才散,澹台缨驾车回京城的佑北侯府时,路上阿阙狂拍车厢,待澹台缨一停边便飞速下车在路边吐了个稀里哗啦。
      澹台缨皱眉,“那帮老东西真灌你?”
      阿阙拿过帕子擦嘴,“是啊,将军也不想想,将军五年才一述职,陛下热情不减,如同亲手足似的——早已故去的南王也未免有这待遇。将军难免惹人嫉妒。所以将军溜了以后就来我这探口风了,一帮老狐狸明里暗里探东探西的,也不知道今夜后私底下又要胡诌出什么新花样。”
      澹台缨:“他们来探就来探好了。又不会说出花来。”
      阿阙扯了扯嘴角,“将军这天真烂漫的。”
      今晚上几个小破孩怎么都说他天真烂漫?
      没大没小。
      阿阙吐舒服了,直起腰问:“话说将军去哪了?那么久才回席。”
      澹台缨摸了摸鼻子,“哦,就出去吹风的时候遇到了个十五六的小孩儿。”
      阿阙不可置信,“你把一个十六的我拉出去顶酒,然后自己出去偶遇十五六小孩?将军,你流氓啊你!”
      澹台缨一脸严肃,“是十七,今年清明过后你就十七了。”
      阿阙:“……有区别吗?”
      澹台缨打着哈哈,把人塞进马车,“没有吗?哎没有就没有,多大点事,大不了回府本将军给你亲自熬姜汤嘛。”
      阿阙:“……”
      一阵凌乱后,阿阙半死不活趴在车棂上问,“十五六的小孩?宫里哪位公主生的吗?”
      “不,是二殿下。”
      “他啊。”阿阙哼笑了一声,却不在多言。
      澹台缨前方驭马都听见了那一声阴阳怪气的“哼”了,“你这就不对了,又不能怪他。”
      “行,命不好呗。”
      阿阙借着风吹散醉意,少年人第一次喝酒,嘴不听使唤,大言不惭,不知天高地厚,“一出生就赶上生灵涂炭,跟讨债鬼似的生下来,克死了老子娘不算,六岁时带到行宫由南王养着,结果南王早故,手里的商线全流到了花氏的钱袋子里,南方的货到北方,抬价抬的要比北疆的烽火台一样高了,花氏自己吃了个脑满肠肥还不忘底下那些等着喝汤的。你自己算算养肥了多少蠹虫?前段时间才勉强打掉一些……陛下宅心仁厚,居然没有直接掐死了祭祖宗,还好好的养在宫里呢。”
      当年,年仅三十岁的南王在行宫里病故,皇帝一时不慎,导致南王手里的二十三条商线全部瓦解分了出去,其中花氏作为最大的合伙人吃的最多,分了足足十七条,并且独吞了最大的京杭线。虽然花氏每年的税缴的最多,但是几年下来吃的是越发圆滚,虽然在朝堂上依旧规矩,但还是隐隐约约有了石崇斗富的影子。
      澹台缨道:“那是花氏和南王的事,怎就拿一个六岁的孩子开刀?”
      阿阙懒洋洋道:“说将军在边塞吃沙子吃傻了,将军还不信,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此事与二殿下无关。所以才说命不好。”
      李卓作为九五之尊却吃了哑巴亏,南王当时死的太早,李卓知道的又太晚。二十三条商线,天大的商机和钱粮,就这么分到外姓手里去了,换谁谁都不舒服。
      “所以我才觉得这孩子可怜……不对,那你为什么厌恶他,你在边塞长大,按道理来说应该没见过他啊。”
      说起往事,阿阙只是撇了一下嘴,喝酒喝上头了,什么都往外说,表情丰富的堪比争风吃醋的姨娘,他不屑道:“几年前见过一回,堪比阳间见鬼,我呸!真晦气。”
      澹台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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