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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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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被父母强迫去联姻的时候认识的富冈义勇。
当时你正在忙着把联姻对象连同你的双亲一块儿吊在歪脖子树上,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路过你家,而据本人所言,他迷路了,听到惨叫还以为有鬼在害人。
1
你奋力将最后一个吱哇乱叫的粽子系上树梢,回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庭院入口,男的,黑毛,一副命很苦的样子。
“你…”你斟酌了一下用词,“需要帮忙吗?”
他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你说:“想自杀的话树已经没有位置了,山下面有条河还挺深。”
他什么也没有说,立在原地像块木头,你能从他无光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脸一一鼻青脸肿,呲着个大牙不知道在乐什么,身体发抖喘着气,像是迎接期末体测的大学生。
你现在这副尊容肯定丑的一批,但你觉得你太帅了,你简直就是当代阳光开朗大女孩。
2
你喘着气擦了把汗,发现他还杵在那儿。
“不是自杀?”你歪头打量他,忽然咧嘴笑了,“那就是路过?建议赶紧走,这家人发癫会传染。”
树上的粽子们听到这句又开始扭动呜咽,你抄起地上半截竹竿往树一敲阴恻恻威胁:“安静点,再吵把你们嘴里的抹布换成恭房刷子。”
黑发青年的视线缓慢扫过你肿起的颧骨和破皮的拳头,又移到树上那几个穿着华贵却被捆成蚕蛹的人身上。
“…需要报官吗。”
“豁呀这位爷,我们是一家人,我还是个女的,你说那些官老爷会不会重视?”你嘻嘻摆手,忽然眉头一皱吐出来一个白色的小东西。
那是颗牙,它在地上优美地滚动了一圈,原本晶亮的表面粘上了一层灰,牙根粘着血,它就这么出现在你佯装洒脱的下一秒现场,似乎连你身体里的零件都不想见你好过。
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钟。
"…”
富冈义勇是一个心细内心戏很多的人,就是嘴笨,而在他内心沉重的思考应该怎么安慰一个可怜无助反抗命运的勇敢小女孩的时候,你的脸已经阴沉下来了。
你觉得特丢人。
对,心不痛不想哭也不想交代你为什么这么惨父母如何不做人就是非常愤怒,你决定在让他们彻底滚出你的生活之前干点坏事。
3
你弯腰把牙捡起来,在袖子上蹭了蹭血,然后举着对着太阳光眯起眼一一好牙,可惜被一巴掌呼掉了,局面太激烈也不知道谁动的手。
你手腕一翻,那颗牙精准地飞进庭院角落的陶土花盆里。
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再看向门口的青年,你的脸上又挂起笑:“这位爷还不走是要等着看我家续集?下一幕可能不太下饭。”
富冈义勇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目光移向了还在渗血的指关节。
他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你。
“这什么?毒药?”
他摇头:“伤药。”
顿了顿补充:“蝴蝶给的。”
你真情实意赞美:”兄弟你朋友名字好香。”
富冈义勇觉得这句话简直高情商,他在你微妙的注视下掏出小本子打算记上去,回头柱再开会议可以用。
正在抹药的你:这兄弟是不是脑子不大好。
树上传来压抑的抽泣,你那被塞着抹布的未婚夫在怕得发抖,你头也不抬随手捡起半块板砖就往他的屁股上扔,用的力气可能大了点,角度也偏了点,因为你过一会看向他们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昏迷不醒脑袋上顶着大包的你爹。
顺着你也看过去的富冈义勇:这姑娘脑子是不是不大好。
4
蝴蝶忍捂住脸:“所以,你和义勇先生就是这么认识的?”
“嗯呢。”
灶门炭治郎默默给富冈义勇添了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沉默。不死川实弥嘴角抽搐,伊黑小芭内虽然遮住半张脸但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然后呢?”甘露寺蜜璃好奇地追问,眼睛闪闪发亮。
“然后我发现这位兄弟路痴程度堪比鬼打墙。”
你托着腮回忆着那个夜晚,“他本来要去隔壁镇,结果在我家绕了三圈。”
富冈义勇纠正:“我没有迷路,只是在观察地形。”
“对。”你怜悯地说,“而且观察的特别慎重,我指了南还让乌鸦飞上去看看南边是左边还是右边。”
富冈义勇默默端起茶杯。
“接着呢?”蝴蝶忍忍着笑,温柔地催促。
“接着我就发现,这位兄弟身手真不赖。”
你比比划划,“我老爹老娘还有那个未婚夫,接下来还想跟我讲道理,被他一人一个手刀安静了。”
你模仿着当时富冈义勇那副"我只是让他们冷静”的平淡表情,引得炼狱杏寿郎哈哈大笑:“唔姆!义勇!干得漂亮!”
“后来我看他实在找不到路,天又黑了,就问他要不你在我这儿将就一晚?反正我家现在除了我也没别人能吱声了。”你摊手,“他就留下来了。”
宇髄天元挑眉接口:“然后你们就打了一架?”
“怎么能叫打架呢?”你说的斩钉截铁:“那叫切磋!”
实际是那天晚上你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发现富冈义勇在廊下看着你的动作。就一时兴起邀请他过两招。
结果是从拳脚到随手捡起的木棍被他全方位压制,你越打越兴奋累瘫在地还不忘对他竖起大拇指:“厉害!这水平杀猪肯定是一把好手!”
富冈义勇当时似乎想反驳说“我不是杀猪的”,但看你累得眼睛发亮还呲着缺了颗牙的豁口笑,最终只是默默给你递了杯水。
“再后来发现这世道不太平,晚上真有玩意儿出来溜达,欸你们说我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蝴蝶:“因为之前忙着解决内忧抽不出时间关注外患?”
“有道理。”你竖起大拇指表示认同,扭过头看向富冈义勇,他正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5
柱合会议对你来说一半是正经事一半是看热闹。
主要是看富冈义勇怎么在不经意间得罪所有人。
“我并没有被讨厌。”他每次都会这么说。
你通常会在一边点头附和:“对对对,富冈老师人可好了,就是说话的艺术还有待提高。”
然后收获不死川实弥的白眼,宇髄天元的大笑,以及蝴蝶忍意味深长的呵呵。
有一次会议主题是新人培养,说到你时,伊黑小芭内瞥了你一眼:“这缺牙丫头进步倒是快。”
你咧咧嘴:“谢夸,等我更换金牙一定请您吃饭。”
甘露寺蜜璃小声对蝴蝶忍说:“她真的好有趣啊…”
炼狱杏寿郎则乐呵呵的:“唔姆!有活力是好事!”
你加入鬼杀队的过程说好听点叫破格录用,说实在点就是走了富冈义勇的后门。
“啊什么竟然不是剑士对无助少女动心决定一生进行爱的供养这种事吗?”
富冈义勇被你这话弄得呆住了,他纠结了半天怎么说,最终吐出了句对你此时外貌的评价:“你的脸像包子,还露馅。”
你思考了半天他有啥潜意词,接着悲伤发现他丫的就是纯贬低,最终只能悻悻说一句:“咱比起鬼总能说是像个人吧。”
虽然他拔刀的动作快得像剪断一缕月光,但以你优越的视力能记住以下几个记忆点:
一,那玩意儿脖子能转三百六十度,指甲长得像过年修剪前的芹菜根。
二,它的眼睛像被腌制过的癞蛤蟆,黑色皮肤和黑板一样潇洒。
你刚刚抄起下午揍人用的竹竿,还没来得及就冲上去然后被富冈义勇单手拎着后领拽回来按在了廊柱后面,不幸的不明生物似乎没有预料到会迎来如此劈头盖脸的欢迎,他嘎嘣一声噶了。
等那东西化成灰烬,你从他身后蹦出来第一句话是:“兄弟这刀哪儿打的?包砍铁钉不?”
富冈义勇收刀的动作顿了顿。他看向你亮得离谱的眼睛和你脸上那道又渗出血的擦伤——大概是被他拎回来时蹭到柱子了。
“鬼杀队。”他说。
“啥队?龟杀队?你们还接水产业务?”
“…鬼。”他补充,“专杀鬼。”
你蹲在地上看了看那摊灰,又抬头看了看他,忽然一拍大腿:“带我一个!”
富冈义勇那副总是很苦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6
蝴蝶忍听完用袖子掩着嘴笑得肩膀直颤:“所以义勇先生就真把你带回来了?”
你理直气壮:“他当时盯着我看了好久说我跟不上,我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徒手爬屋顶,就把我家客房瓦片踩碎七块那次。”
富冈义勇默默补充:“八块。”
“细节不要抠那么死!”你挥挥手转向炭治郎,“然后我就死缠烂打跟着他跑了几个任务,发现这活儿真刺激,比在家里斗法有意思多了!就是伙食不太好,他啃饭团能啃三天不换馅儿。”
伊黑小芭内肩膀抖得更厉害了,镝丸在他颈间好奇地探出头。
“后来呢后来呢?”甘露寺蜜璃往前倾身,差点打翻茶几上的丸子盘。
“后来发现光会打架不行,还得有个趁手的兵器。”你给自己鼓个掌,“义勇那刀多帅啊,有天路过个铁匠铺,我看见门口挂着一把…”
你故意停顿,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砍柴刀。”
不死川实弥一口茶喷了出来。
7
“真的,那柴刀柄长,背厚,刃宽。抡起来虎虎生风,一刀下去鬼脖子飞出去还能顺便劈断三根栅栏!”
富冈义勇闭上眼,仿佛在回忆某些不太愿想起的画面。
炼狱杏寿郎倒是很欣赏:“唔姆!实用即是美!后来呢?”
“后来我就用那把柴刀通过了选拔。”你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今天天气不错,“就是义勇兄弟不太高兴,说我把他特意留的几只弱鬼全劈成两半了,害新队员没得练手。”
富冈义勇终于开口:“…那是我留给炭治郎的。”
炭治郎连忙摆手:“没、没关系的义勇先生!我当时已经练得很好了!”
你笑嘻嘻凑近富冈义勇,用胳膊肘碰碰他:“别气了,后来我不是帮你带了三个月乌鸦饲料赔罪嘛。”
他别过脸,耳根有点红。
8
蝴蝶笑够了,擦擦眼角问:“那现在用的还是柴刀?”
你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刃,刃身弧度流畅,在烛光下泛着暗哑的青光,“这是后来找刀匠打的,轻巧,顺手,还能藏在身上——不过柴刀我也留着。”
宇髄天元摸着下巴评价:“华丽度不足,但实用度满分。”
“要那么华丽干嘛?”你把短刃转了个花,“能砍鬼就行。上次任务我还用这把刀撬锁救出五个被困的姑娘——。”
一直安静听着的富冈义勇忽然开口:“你救了人。”
“顺手的嘛。”你摆摆手,“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看向你,那双总是没什么光的眼睛里映着跃动的烛火,很轻地说:“…很好。”
你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露出那颗后来补上的牙:“那当然,我可是——”
“…阳光开朗大女孩。”不死川实弥面无表情地接话,“你说了八遍了。”
“第九遍也要说!”你叉腰,“我是终将升起的烈阳!”
9
夜渐深,炭治郎起身去添炭火。你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说起来,”你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富冈义勇,“你当初为什么愿意带我啊?我那时候可是个刚把全家挂树上的疯子。”
所有人都不自觉看向他。
富冈义勇盯着茶杯里沉底的茶叶,很久才说:“你吐掉牙后…还在笑。”
他艰难地组织语言:“不是认命的笑,是‘这还没完’的笑。”
你怔住了。
“你打不过鬼也要冲上去。”他继续说,“我很熟悉,这是‘就算死也要咬下一块肉’的眼神。”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响,没有人说话,他抿着嘴别过头,你没漏看他嘴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其实,”你忽然说,“要不是那天你迷路到我家,我可能真会把那三个人…”
“你不会。”
“这么肯定?”
“嗯。”他说,“——因为你是会救五个陌生人的人。”
火星把凝滞的空气烫了个洞,你张着嘴,那颗补过的牙在火光里亮了一下,突然被噎住了。
“…可以啊富冈老师。平时闷葫芦,关键时候还挺会夸人。”
富冈义勇没接话,只是垂眼盯着茶杯,仿佛那里面不是茶叶,是什么稀世藏宝图。耳廓那点红倒诚实的一路蔓延到了颧骨。
不死川实弥嘁一声别开脸,宇髄天元摸着下巴笑得一脸玩味。蝴蝶忍指尖轻点桌面,声音带笑:“义勇先生偶尔也能说出很了不起的话呢。”
“唔姆!”炼狱杏寿郎重重放下茶杯,声响爽朗,“既然如此…为相遇干杯!为鬼杀队又添一员猛将干杯!”
你顺势举起空茶杯:“也为我那颗光荣牺牲的牙干杯!”
笑声稀稀拉拉响起来。甘露寺蜜璃小心地问:“那颗牙…后来呢?”
“种花盆里了。”你咂咂嘴,“可惜第二天就被野猫刨走了,可能以为是白玉扣子。”
伊黑小芭内肩上的镝丸嘶嘶吐信,他轻哼:“蠢。”
“这叫物尽其用。”你纠正,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富冈义勇,“对了,那八块瓦片我后来是不是补上了?”
富冈义勇终于从茶杯里抬起眼:“补了十三块。”
“啥?意思是我当年连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也算不明白?!”
“不,你踩碎新的了。”
“…什么时候?”
“爬上去补的时候。”
房间发出一阵爆笑,你捂着脸从指缝里看他,他嘴角那丝弧度还在,很淡,但没藏住。烛光落在他眼睛里,把常年罩着的雾拨开了一点,露出底下很安静的光。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初冬的寒意。你看着檐下摇晃的纸灯笼,忽然说:“其实那天晚上…你留宿那晚,我半夜起来,看见你在擦刀。”
富冈义勇动作一顿。
“月光底下擦得特别认真。”你眯起眼,“我当时就想,这哥们儿活得真仔细,刀比人金贵。”
“刀是伙伴。”
“知道知道。”你摆摆手,“后来我也学你了,柴刀都擦得锃亮——虽然现在用短刃了。”
你抽出那把青钢短刃横在膝上。
刃身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围坐一圈的人影——憋笑的不死川,托腮的蝴蝶,眼睛亮晶晶的甘露寺,豪迈的炼狱,优雅的宇髄,冷淡的伊黑,温柔的炭治郎,还有旁边那个坐得笔直命很苦似的黑发青年。
“说起来。”你弹了一下刀刃,发出清越的嗡鸣,“咱们这算…战友了吧?”
富冈义勇看向你。
“一起砍过鬼,一起迷过路,你还看我补过我老家屋顶。”你笑,缺牙的豁口早就补上了,张嘴就是一口白牙:“这交情够铁吧?”
他看了你很久,久到你以为他又要掏出小本子记什么高情商发言。
然后他说:“嗯。”
就一个字。
但从这位嘴里蹦出个“嗯”,大概抵得上别人一篇小作文。
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行,故事讲完了,散会散会——明天谁出任务?带我一个,最近手痒。”
蝴蝶忍轻笑:“东部有疑似下弦的踪迹,义勇先生去调查。”
你用胳膊肘碰碰富冈义勇:“搭个伙?”
他站起身,羽织下摆扫过榻榻米:“别迷路。”
“这话该我说你吧!”你跳起来跟上去,“这次我带队你跟着!放心,我认路可比你强多了。”
“…我从不迷路。”
“是是是,您那叫战略性勘察。”
两人的声音渐远,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炼狱杏寿郎第一个笑出来:“绝配!”
不死川实弥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有点抽。宇髄天元揽过炭治郎的肩膀:“小子,赌一把,下次柱合会议他俩会不会一起迟到?”
“我赌会。”伊黑小芭内起身,镝丸溜回衣领,“赌注是樱饼。”
甘露寺蜜璃开心地举手:“我也赌会!”
蝴蝶忍看着庭院里渐渐远去的两个背影,一个走得大步流星,一个跟得不紧不慢,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偶尔交叠。
“这次…大概不会迷路了。”
彩蛋
[①那颗牙] [②富冈先生的羽织完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