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躲不开的薄荷味 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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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事件后的第三天，我成功把自己活成了一只见光死的吸血鬼。
早上六点半，谢砚辞的闹钟准时响起——这是他雷打不动的起床时间。我听见对面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把被子拉过头顶，假装还在熟睡。
“星燃，”他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七点半有新闻采访课，你再不起要迟到了。”
我僵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脚步声走近，床铺轻轻下陷——他坐到了我床边。隔着被子，我都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让人心慌的压迫感。
“装睡？”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睫毛在抖。”
我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谁、谁装睡了！”
谢砚辞已经穿戴整齐，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端着杯温水，递给我：“醒了就起来，给你带了食堂的豆浆和油条。”
“……谢谢。”我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触电般缩回。
他看着我，没说话，只是把那袋早餐放在我床头，起身回了自己那边。
我盯着那袋还温热的早餐，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明明三天前才在图书馆把我堵在角落里，用那种危险的眼神和话语把我逼到绝境，现在却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给我带早餐。
“谢砚辞，”我终于忍不住，“你到底想怎样？”
他正在整理书包，闻言转头看我，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什么怎样？”
“就……”我词穷了，“图书馆那些话……那些‘直男日记’‘星火计划’的……你说了那些，现在又……”
“现在又怎样？”他打断我，走过来，俯身，双手撑在我床沿，把我圈在他和墙壁之间，“宋星燃，我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
他的气息拂过我脸颊，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味道。距离太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看清他瞳孔里那个慌乱的自己。
“你说……你说你知道……”我声音发紧。
“知道你在写直男日记？”他挑眉，“这算过分吗？难道你不是在写？”
我语塞。
“还是说，”他压低声音，唇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你生气的是，我戳破了你自欺欺人的小把戏？”
“我没有！”我反驳，声音却虚得厉害。
“没有就好。”他直起身，退开一步，恢复了平日的礼貌距离，“快起床吧，要迟到了。”
说完，他背起书包出了门。
我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个被猫玩弄于股掌的老鼠。谢砚辞就是那只游刃有余的猫，而我，是那只慌不择路、却始终逃不出他视线范围的老鼠。
上午的新闻采访课，我故意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结果课上一半，旁边空位就有人坐下。
谢砚辞。
他旁若无人地在我身边坐下，摊开笔记本，开始记笔记。老师讲到深度采访技巧时，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这周末新闻社是不是有个采访任务？”
“……嗯。”我僵硬地点头，“采访建筑系一个获奖的教授。”
“我跟你去。”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去干嘛？”我瞪他，“你又不是新闻社的。”
“摄影。”他言简意赅，“林薇说需要配图。”
我咬牙，给林薇发消息：“采访任务为什么要谢砚辞去摄影？”
林薇秒回：“哎呀，谢大神主动要求的嘛！他说他对建筑摄影有兴趣，想跟着学习学习~而且有他在，照片质量肯定有保障！”
学习？谢砚辞会对建筑摄影有兴趣？鬼才信！
下课后我抓起书包就想跑，谢砚辞却先一步拦在我面前：“一起吃饭？”
“我跟陈昊约了……”我瞎编。
“陈昊刚才说他有事，先走了。”谢砚辞平静地拆穿我的谎言，手很自然地搭在我肩上，“走吧，食堂新开了个窗口，听说不错。”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春季外套，温度清晰地传到我肩膀上。我想挣脱，却被他稳稳按住。
“谢砚辞，”我压低声音，“这里是教室……”
“所以呢？”他低头看我，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怕别人看见？”
“我……”
“宋星燃，”他打断我，声音压低到只有我们俩能听见，“你越躲，我越想知道，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松开手，率先走出教室。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狂跳，脸颊发烫。
“星燃！”陆驰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勾住我脖子，“走啊吃饭去！诶，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我推开他，快步往前走。
“热？”陆驰抬头看看阴沉的天空，“今天才十五度诶……”
食堂里，谢砚辞已经打好了两份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我，他抬了抬手。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陆驰和江予恒也端着餐盘过来，坐在我们对面。
“谢哥，论坛那帖子你看了吗？”陆驰一坐下就开始八卦，“就江滩外拍那个！现在楼层都破两千了！好多人都在扒你和星燃的细节！”
我筷子一顿。
谢砚辞神色如常，夹了块排骨放进我碗里：“看了。拍得不错。”
“何止不错！”陆驰兴奋地说，“现在论坛里都在猜你俩到底啥关系！有个ID叫‘显微镜老师’的，专门开帖分析你俩同框的微表情，说谢哥你看星燃的眼神绝对不单纯！”
“咳咳！”我呛了一口饭。
谢砚辞递过来纸巾，手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慢点吃。”
陆驰眼睛都亮了：“你看你看！就是这样！论坛里说，谢哥你对别人都礼貌疏离，只有对星燃，才会做这些小动作！”
江予恒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从行为学角度，亲密距离在0-45厘米之间。谢砚辞刚才拍宋星燃背时，手臂跨越了常规社交距离，确实属于亲密行为范畴。”
“老江你也发现了对不对！”陆驰激动地拍桌子，“所以谢哥，你就承认吧！你对星燃……”
“陆驰。”谢砚辞打断他，声音平静，“你上学期数据结构补考过了吗？”
陆驰瞬间蔫了：“……还没出成绩。”
“那还有闲心看论坛？”谢砚辞慢条斯理地吃饭，“不如多看看书。”
陆驰闭嘴了，埋头扒饭。
我松了口气，却听见谢砚辞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
我僵住。
他的膝盖贴着我的，温热，存在感极强。在餐桌的遮挡下，这个隐秘的接触只有我们俩知道。
我抬头看他，他却神色如常地继续吃饭，仿佛桌下那个小动作不是他做的。
这个闷骚的混蛋！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陆驰还在喋喋不休论坛的事：“对了对了，那个‘显微镜老师’还扒出你俩上学期期末在图书馆的照片！说你们经常坐一起，谢哥还老是给你讲题！”
“同学之间讲题很正常。”我嘴硬。
“正常？”陆驰挑眉，“那谢哥怎么不给我讲？怎么不给老江讲？”
江予恒：“我不需要。我的问题自己可以解决。”
“你看！”陆驰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所以谢哥就是对星燃特别！”
我快疯了。谢砚辞却突然开口：“陆驰。”
“啊？”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往数学建模协会跑？”谢砚辞问得随意。
陆驰瞬间卡壳，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我、我就是去学习……”
“学习？”谢砚辞挑眉，“可我听说，江予恒是建模协会的负责人之一？”
江予恒推了推眼镜：“准确地说，是副会长。”
“哦——”谢砚辞拖长声音，“所以陆驰是去找江副会长‘学习’？”
陆驰脸涨得通红：“谢哥你！”
江予恒却神色如常：“陆驰同学确实经常来协会，虽然他的数学基础有待提高，但学习态度尚可。”
“老江！”陆驰哀嚎，“你能不能别总拆我台！”
我看着他们斗嘴，忽然意识到什么——陆驰和江予恒……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这个念头让我更加混乱。难道整个406宿舍，就我一个在苦苦坚守所谓的“直男”底线？
下午没课，我逃也似的去了新闻社活动室，准备周末采访的资料。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谢砚辞。
他背着相机包，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看到我，很自然地走过来：“在准备采访提纲？”
“……嗯。”我低头看资料，不敢看他。
他在我旁边坐下，摊开文件夹：“这是建筑系王教授的资料，还有他获奖项目的详细介绍。另外，我问了摄影协会的人，他们说拍摄这类建筑采访，最好用广角镜头，我已经借来了。”
他考虑得周全得可怕。
“谢砚辞，”我终于忍不住，“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他转头看我，目光平静：“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你明明……你明明可以不用做这些。”
“宋星燃，”他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帮你。”
我一愣。
“是为了，”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深得像海，“让你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我的存在。”他说得理所当然，“习惯我的照顾，习惯我的靠近，习惯到……有一天你发现，你已经离不开我了。”
我呼吸一滞。
“就像现在，”他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我的耳垂，“我碰你，你还会躲吗？”
我的耳朵在他指尖下烫得吓人，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看，”他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得逞的意味，“你已经习惯了。”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我去趟卫生间！”
逃也似的冲出活动室，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是论坛推送——那个“显微镜老师”又更新了。
最新一条分析贴的标题是：【实时跟进！图书馆三楼B区书架角落，有人目击双校草疑似“亲密交流”！】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能看出是我和谢砚辞站在书架间的身影。虽然看不清具体动作，但那个距离，那个姿势……
底下评论已经疯了：
“这距离！绝对超过了社交距离！”
“谢神是不是把宋星燃堵在书架上了？！”
“救命！这是什么图书馆文学剧情！”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冰凉。
而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开了。
谢砚辞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看到了？”
“你……”我声音发颤，“是你让人拍的？”
“不是我。”他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低头看着我，“但我不介意。”
“为什么？”
“因为，”他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气息烫得我浑身发颤，“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你逃不掉的，宋星燃。”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采访资料我放桌上了，明天见。”
然后他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的走廊里，心脏狂跳，指尖发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谢砚辞发来的消息：
【X】：
对了，忘了说。
你的直男日记，该更新了。
今晚，我会检查。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发酸。
这个混蛋！现在装都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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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躲不开的薄荷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