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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南华的秋,烧着我藏不住的心动 件件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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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的秋天短得像一声叹息。几场雨过后,暑气便兵败如山倒,早晚的风里带上了不容分说的凉意。梧桐叶子开始边缘泛黄,却还倔强地挂在枝头,在越来越倾斜的阳光下,筛落一地晃动的碎金。
季节交替的温差最是恼人。我早上出门时觉得凉,穿了件薄外套,中午太阳一晒,又嫌热,脱下来拿在手里,结果下午一阵妖风刮过,冻得我直打哆嗦,后悔没多穿一件。
“阿嚏!”在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我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差点出来。
走在我旁边半步的谢砚辞脚步未停,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把我搭在臂弯、摇摇欲坠的外套拿了过去,展开,然后……披在了我肩上。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
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落下来,瞬间隔绝了晚风的凉意,那股熟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将我包裹。
我僵住了,脖子梗着,像个被定了身的木偶。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他接过外套时,那短暂触碰带来的、微凉的细腻触感。
“穿好。”他声音平静,目视前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比如扶正一个快倒的瓶子。
可我耳朵尖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像被羽毛搔过。
“我……我不冷。”我嘴硬,想把外套扯下来还他。
他侧过头,目光在我微微发红的鼻尖和有些瑟缩的肩膀上扫过,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说谎”。
我:“……”
默默地把手臂伸进袖子里,拉好拉链。属于他的体温和气息更加紧密地贴上来,暖意从皮肤一点点渗进去。我甚至能闻到外套领口极淡的、和他身上一样的洗涤剂味道。
这感觉……太超过了。比之前任何一次“照顾”都更直接,更……亲密。
路上有认识的同学经过,目光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论坛CP粉的“战斗力”早已声名远播,估计明天又会有新帖。
我鸵鸟似的低下头,加快脚步。谢砚辞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侧,依旧沉默,但那存在感,比呼啸的秋风还要强烈。
回到宿舍,陆驰正对着电脑屏幕哀嚎:“啊!我的新键盘!快递显示被门卫扣了!说是疑似违禁品!我哪违禁了?!不就带点RGB光效吗?!”
江予恒从书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根据最新校园安全管理补充条例,带有闪烁强光且可能干扰公共秩序的电子设备,门卫有权暂扣查验。你的键盘光效预设,上周在宿舍深夜使用时,曾导致对面楼同学投诉。”
“我那不是调试嘛!”陆驰哭丧着脸,看到我们进来,立刻转移目标,“谢哥!星燃!你们评评理!”
谢砚辞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好,闻言只是淡淡回了句:“按规定办。”
陆驰:“……” 求助失败。
我默默地把身上还带着谢砚辞体温的外套脱下来,犹豫了一下,是直接还给他,还是……先放着?最后,我把它小心地搭在了自己椅背上,假装自然地开始收拾书桌。
谢砚辞的目光似乎在那件外套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
晚上,我在书桌前赶新闻社的调查报告。对着电脑屏幕久了,眼睛有些干涩,我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水杯,却摸了个空——水喝完了。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接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从我身侧伸了过来,拿走了我的杯子。谢砚辞不知何时站在了我旁边,拿着我的杯子走到阳台的饮水机前,接了大半杯温水,然后走回来,放在我手边。
“谢谢。”我低声道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就站在我椅子后面,微微俯身,看向我的电脑屏幕。“调查报告?”他问,声音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我耳廓。
我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喉咙发干:“……嗯。学生课余生活那个。”
“数据分析部分,”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图表,指尖不经意擦过我握着鼠标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我手一抖,“这里,样本量不够,支撑不起这个趋势结论。可以考虑补充线上问卷,或者从社团官方数据切入。”
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在报告上,语气专业而冷静。可我半边身子因为他靠近的气息和那瞬间的触碰,都有些发麻。
“哦……好。”我胡乱应着,赶紧按照他的建议修改。
他就那样站在我身后,看我操作了一会儿,偶尔提出一两个简洁却精准的意见。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衬衫袖口挽起时露出的一截手腕,皮肤是冷调的白,腕骨清晰。
直到陆驰打完一局游戏,伸着懒腰回头看我们:“你俩干嘛呢?头凑那么近?”
谢砚辞这才直起身,拉开了距离,语气平淡:“看报告。” 然后便走回自己桌前,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近乎环抱的靠近从未发生。
我却觉得被他气息拂过的耳廓,还有被他指尖碰过的手背,那一小片皮肤,久久地残留着异样的热度。
第二天是周末。我睡了个懒觉,起来时已经快中午。宿舍里只有江予恒在安静地看书。陆驰不知所踪,谢砚辞的床位也空了。
我洗漱完,正琢磨着是点外卖还是去食堂,手机震了一下。是谢砚辞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点开,是学校后门那家很有名的甜品店橱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侧影,还有橱窗里陈列的几款精致蛋糕。照片焦点落在一款抹茶千层蛋糕上,碧绿的颜色,层次分明。
什么意思?让我看蛋糕?还是……?
我犹豫着,回了个:「?」
他很快回复:「抹茶千层,新品。据说不错。」
然后紧跟着又一条:「我在店里。需要帮你带一份吗?」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心脏没出息地又开始加速。这算什么?报备行踪?分享动态?还是……明目张胆的投喂?
我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想说“不用”,又觉得太生硬;想说“好”,又好像太主动。
还没等我纠结完,他又发来一条:「陆驰说要吃提拉米苏,江予恒选了芒果布丁。」
言下之意,顺便,都买。
我深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打字:「……那我也要抹茶千层吧。谢谢。」
「嗯。二十分钟后到宿舍。」
放下手机,我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这算什么?宿舍集体下午茶?可为什么感觉……像是专门来问我的?
二十分钟后,谢砚辞提着精致的纸袋回来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陆驰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扑过来。“来了来了!谢哥你就是我的神!”
江予恒也道了谢,接过了自己的那份。
谢砚辞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个盒子,递给我。盒子冰凉,上面还有细密的水珠。
我接过,打开。抹茶千层完美地躺在里面,颜色漂亮得像艺术品。还配了一把银色的小叉子。
“谢谢。”我小声说。
“不客气。”他应了一声,自己也打开一份黑森林蛋糕,坐了下来。
四个人围坐在宿舍中间的小桌旁,吃着甜品。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暖洋洋的。陆驰一边吃一边点评哪家外卖更好吃,江予恒则计算着糖分摄入量。我和谢砚辞安静地吃着,偶尔目光会在空中不经意相触,又各自快速移开。
空气里弥漫着奶油的甜香,和一种无声的、微妙的和谐。
吃完甜品,陆驰主动承包了收拾垃圾的活儿。我起身想去洗把脸,经过谢砚辞书桌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摊开的笔记本。上面不是金融公式,而是一些……线条?
我脚步顿住。
那是速写。画的似乎是窗外那棵叶子半黄的梧桐树,笔法简练传神。但在树下的长椅上,他用更细的笔触,勾勒了一个小小的、抱着膝盖坐着的背影。头发微卷,背影清瘦。
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我。
我呼吸一滞。
谢砚辞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合上了笔记本,动作自然。他抬起头,看向我,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合上了一本普通的书。
“看什么?”他问,语气寻常。
“没、没什么。”我慌忙摇头,快步走向卫生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厉害。
他画我。不止一次。以前是课堂上偷偷的速写,现在是笔记本里安静的侧影。
那些撩拨,那些靠近,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照顾和分享……所有琐碎的细节,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我心慌意乱的答案。
谢砚辞,他好像……真的不再掩饰了。
至少,在我面前。
下午,我借口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再次逃离了宿舍。我需要空间,需要冷静。
图书馆里,我依旧没去老位置,找了个角落坐下。但这次,我没能看进去多少书。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几天的一幕幕:披上的外套,身后靠近的气息,抹茶千层的照片,笔记本上的速写……
还有那句“星星的火”。
撩拨。他就是在撩拨我。用他那种特有的、冷静又直接的方式。
而我,不仅察觉到了,还他妈……可耻地心动了。每一次靠近都让我心跳加速,每一次触碰都让我心神不宁。
这还怎么装直男?这还怎么保持距离?
就在我对着书本魂游天外时,对面座位有人坐了下来。我下意识抬头——
是谢砚辞。
他手里拿着两本书,很自然地在我对面坐下,仿佛只是碰巧找到这个空位。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翻开书,垂眸阅读,侧脸安静专注。
我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他怎么找来的?还是……又是“巧合”?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却感觉对面那道视线,似乎偶尔会从书页上方抬起,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并不灼热,却存在感十足,像羽毛轻轻扫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他在收拾东西,似乎要走了。我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站起身,拿起书。走过我身边时,脚步微顿。
我感觉到,他的指尖,极其快速、极其轻柔地,擦过我放在桌边的手背。
像一片羽毛落下,又像一滴滚烫的蜡油。
稍纵即逝。
等我猛地抬起头时,他已经走到了阅览室的门口,背影挺拔,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
我僵在原地,手背上那一点微凉的、转瞬即逝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滚烫地灼烧着皮肤,一直烧进心里。
窗外,秋风卷起几片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
我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他指尖擦过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丝细微的电流。
心里那堆早就干燥易燃的柴禾,终于在这一记轻描淡写、却又蓄谋已久的撩拨下,
“轰”的一声,
腾起了再也无法忽视的、燎原的火焰。
风来了。
火,也终于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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