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骨之疽》云灯烛阴

2、第 2 章 “身在

　　“身在其中，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的。”

　　贺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就在姜螭以为他不会搭话的时候，冷不丁淡淡开口。

　　姜螭还想说什么，贺璋已经兀自跨进了中山靖王府。

　　陇西秦王、中山靖王、金陵雍王，是顶级宗亲。

　　他们和陛下是堂兄弟，祖父便是烈宗皇帝。

　　同样继承了能供奉南方神明朱雀的特殊血脉。

　　“尔等岂敢！给孤王退下，放肆！孤王要见陛下，孤王做了犯了什么错，没有陛下圣旨，我中山靖王府岂是你们敢动的！”

　　“王爷，您说，我够不够杀你？”

　　“姜大人！姜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孤王就知道，皇兄不会--”

　　“陛下还特意吩咐呢，就知道靖王殿下不见着我，怎么甘愿赴死呢。”

　　姜螭从怀里掏出一块不起眼的玉牌。

　　靖王不过及冠，他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大叫：“孤王做错了什么！皇兄，我知道错了。饶了我！”

　　止阁后殿雨水顺着殿檐淅淅沥沥的滴落，楚懿躺的随意，衣袍将矮几上的几卷文书扫落。

　　他神色恹恹，往日写满算计的眼睛此时没什么精气神。

　　“朕的好皇弟，好皇兄，宗亲叔伯，既然从前全部要用朕的血供奉神明，那就不要中途反悔。凭什么在知道神使共生后，便挣破了头也要供上一碗血。”

　　“可是陛下，若日后只您一人供奉朱雀神明，恐力不从心，有伤圣体啊。”

　　“谁说朕日后要血供了？”　

　　“陛下！”孟枯惊惧的瞳孔缩紧，她此刻心如擂鼓，背后冷汗冒出。

　　楚懿就这么轻飘飘的说出了叫幽燕万劫不复的话。

　　大荒四域，朱雀幽燕、玄武惊鸿、白虎悲生、青龙微哀。

　　“可大神官那该如何解释？”

　　孟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楚懿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

　　这世上没人能真的看清楚他，从前不屑，今后不敢。

　　在侍从宫人、满朝文武、天下众生眼里，想到那个孤坐龙椅的人。

　　人们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的身形像寒风中的一节枯木。

　　可一想到他，又有一柄长剑终年笼罩在头顶之上，在这位帝王的眼皮子之下行差踏错半步都将会万劫不复。

　　孟枯无声无息的退下，她能做的只有用汤药给楚懿吊着一口气。

　　楚懿时常看着殿后的一棵榕树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或许真的是天生的帝王之才，一年的时间，把父皇留下的千疮百孔的国家恢复秩序，用强权正压皇兄生前的旧部。

　　他登基第一个月，朝中人心惶惶，昔日高门每日惶惶不可安，担心新帝清算他们这些昔日欺辱过他的人。

　　第二个月，权臣敢谏言楚懿的决策不妥。

　　第三个月，高门重开宴饮。

　　...

　　他们在心里暗自庆幸，看来陛下真是宽宥，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但这怎么可能，他们被繁华的表象迷了眼睛，错将毒蛇当作泥鳅。

　　好了伤疤便忘了疼。

　　忘了楚懿阴毒的写满了仇恨的眼睛。

　　忘了那个雪夜跪在天和殿外骨瘦嶙峋的少年。

　　他们自然也不在意安婕公主被送往蛮蛮嫁给鬼公的痛不欲生。

　　反正嘛，只是区区一个公主，又不是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又有什么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