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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万鬼血日再现世(一) 我相信他! ...
小灰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颤动,喉头涌起血腥味。
耳边充满嘈杂的喊叫,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从头到尾挤压着小灰。
他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哼鸣。
“大人!他……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之间就这样了!”
“滚开!”少年的声音透着烦躁。
伴着银铃的清脆,一张熟悉的小灰讨厌的脸闯入他视线。
李刈抓住小灰胳膊,用力拽下手铐。
窒息感消散,但身子依旧止不住发颤。
李刈抬起小灰脑袋靠在自己肩上,从腰间掏出一根毛笔,在他额上轻点。
瞬间,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小灰靠在李刈身上疯狂喘着气。
还没缓过劲,整个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李刈将他推开,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肩膀,瞥了他一眼,“晦气。”
看在他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小灰不跟他计较。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记忆停留在替沈郁挡了一拳,之后便晕了过去。
“看来那小子没把你的命当一回事啊,”李刈语气中带着嘲弄,手里把玩着沈郁送来的手铐。
小灰听出他话里有话,直接发问:“你什么意思。”
李刈道:“他亲手切断了手铐的联系,强行把你送回地府,但这样对凡人消耗很大,你很有可能会死掉。”
切断联系?为什么?沈郁做的?
带着疑问,小灰低头看向自己手腕。
刚刚被硬扯掉手铐的地方勒出了红印,小灰望着手腕,眉眼间萦绕着失落。
但这失落转瞬即逝,袖口下红线头惹眼,小灰撸起袖子,露出一根缠在他手腕上的红线。
沈郁从不离身的红线。
之前沈郁提过几次要把红线送给小灰,他都没答应,眼下却出现在手腕上。
小灰坚信这是沈郁留下保护自己的,抬起眼眸直直看向李刈,“我相信他!”
身为判官,李刈见识过太多悲喜。
死后的人有一种别样的坦然,他们大都无所畏忌。
活着时,在憧憬未来的幻梦下多少海誓山盟都能轻易脱口而出,但真正难得的是死后面对判官笔的一句“我信他”。
李刈侧目,看向小灰的目光少了一分居高临下,“你俩认识多久?两个月?他差点害死你。”
小灰揉着酸痛的胳膊,语气平淡道:“我信他。”
空气沉默了片刻,李刈丢下一句“随便”转身离去。
“等下!”小灰赶紧叫住他。
尽管再不喜欢李刈,但小灰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合格的判官。
如果李刈说是沈郁亲手斩断了联系那多半是真的,但自己相信他是不得不这么做。
作为一个仙人,什么情况下沈郁会被逼到如此境地?
肯定是遇到危险,非常严重的危险。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采取行动,回阳间肯定是行不通的了,但是可以在地府继续调查。
李刈看着愣在原地的小灰,疑惑地皱了皱眉,准备离去。
小灰想起李三提到的县令牌,大喊:“此事和严麦有关!”
果然,李刈停下脚步,转身露出兴致极高的笑。
两个时辰前,小灰家中。
沈郁握着小灰的手,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耳边不停回荡着他晕倒前的那句“小鬼,别动。”
“梦梦,真的是你,”沈郁垂目,晶莹的泪花在眼中打转。
一旁的药炉咕嘟嘟冒着烟,盖子被顶得吱吱响。
沈郁双眼朦胧,伸手就去揭盖子,却被烫到。
盖子掉在地上,张可闻声进了里屋,帮沈郁捡起来。
“倒一碗给朱夫人。”
张可听沈郁的话端着一碗药,掀帘出去。
小灰家里的隔帘是薏苡仁串的,俗名叫草珠子,村里的孩子常用来穿成手链。
当初沈郁提出自己出钱在城里买一套大宅子,小灰不肯。
他能察觉出来小灰心底始终只是把自己当做股东,一起做生意的合伙人。
这座草房在郊外,便宜,两人各出了一半的钱。
屋内的家具一半是捡的,一半是小灰自己做的。
编草帘子那天,剩了许多草珠子,小灰顺手编了两个手链。
吃饭时候,小灰别别扭扭,扯东扯西聊了很多。
晚上平时睡很早的小灰破天荒拉着沈郁喝酒看星星,那天下雨,只有零星几颗挂在天空。
面对遥远未知的事物,凡人总会遐想,凡是遐想必提及未来。
小灰以前从没想过未来,他甚至不觉得自己会有未来。
打心底里小灰是感激沈郁的,没有他的鼓励与支持,自己大抵继续混迹街头,偶尔幻想一下如果真的开了一个遍布三界的铺子会是怎样。
这是小灰第一次敞开心扉和沈郁说这些,说完讪讪笑了。
月光下沈郁看不清他的笑脸,只记得两颗白糯的虎牙忽闪,比天上的群星明亮。
夜色凉如水,晚风吹散乌云,满天星河摇清影。
那一刻,小灰低头拿出草珠子手链,吞吞吐吐道:“给你,戴着防蚊虫,不喜欢的话不要也没事,反正是顺手做的。”
沈郁视线落在大小不一的珠子穿成的手链,歪歪扭扭躺在小灰手心里。
“算了,当我没说,反正你也不缺,我还是……”
话音未落,沈郁已经抢过去,戴在手上。
“你特意做的?”
“都说是顺手做的了!”小灰急忙解释,喝多了酒晕晕乎乎絮叨着,“你灵魂出窍的时候简直是蚊子大餐,叮得你满身都是包,哈哈哈——”
沈郁没有再说什么,抱着喝醉的小灰进屋。
那时小灰躺在床上,闹闹腾腾;此时小灰紧闭双眼,沈郁希望他也能闹一闹。
喂完药,沈郁到外间,朱夫人躺在两个箱子拼成的床上,那是沈郁平时睡觉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沈郁的仙人身份,张可看到他总是绷着身子,颇有一种学生见到老师的局促感。
沈郁却也有夫子的架势,大马金刀一坐,张口便是:“你没什么要交代的?”
张可眼珠子一转,蹦出句:“我刚刚一叶障目,什么都没看到,也没看到您哭。”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仙职在身,沈郁真想暴揍这个张可。
沈郁干笑一声,继续道:“万界达的伙计说给朱望的包裹是你去寄的?当时陪你一起去的应该还有严稻吧?”
张可坦然承认,丝毫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几番试探下来,张可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沈郁干脆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岂料张可反应巨大,反复确认还魂阵是否真的重现于世。
沈郁将信将疑试探,“你当真不知道包裹里的东西?”
张可坚定道:“不知。”
两个多月前,张可在宗门看到朱夫人的委托,说是亡夫死而复生。
张可接了委托直奔酆都而来,中途结识了一心想闯荡江湖的严稻,接下调查县令严麦每日午夜死亡的任务,这才碰巧和沈郁他们认识。
“你的宗门可是三生门?”沈郁没来由问了一句。
张可点头,继续往下说。
死而复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别提对朱望一个凡人来说。
张可以为是朱望鬼魂作祟,在朱府周围盘查,怎么也找不到朱望的魂魄。
朱夫人则一直坚称自己夫君活过来了。
听到这沈郁忍不住插道:“地府有记录,朱望确实已经死了,就算还魂阵是真的,那也是前两天的事,可据朱夫人所说,两个月前朱望就已经复活,还和她有了孩子?”
“起初我也不信,但……”
就在张可觉得朱夫人是思夫心切,精神崩溃之际,他亲眼看到朱夫人抱着孩子在花园中散步。
她喜欢将孩子放在秋千上,然后自己修剪海棠花的枝条,一剪就是一下午。
那孩子很乖,不哭不闹,有一次张可路过,朱夫人马上将他护在怀里,警惕地缩着脖子,两只眼却来回看,生怕有谁伤了自己孩子。
沈郁道:“真的是她和朱望的孩子吗?”
“不,至少她是这么说的,”张可摇头道,“有一日她突然求我不要继续调查,说那孩子其实是朱望表哥朱陆的,朱望去世后朱陆盯上了她将她□□,她精神崩溃才产生朱望复活和自己生下孩子的错觉。”
这话听得沈郁一头雾水,目前朱望的红线还连在朱夫人身上是事实,可是张可又说找不到半点朱望复活的痕迹。
主动寻求帮助的朱夫人突然改口说朱望复活是自己的臆想,但地府朱望鬼魂失踪,还魂阵现世也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此事奇异,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神仙,沈郁很快接受了现状。
谜题越来越多,当务之急是解决其中一二,沈郁问张可,“那包裹是怎么回事?”
张可答道:“是朱夫人委托我寄的,她说自己没守住贞洁,对不起夫君,说包裹里是忏悔信和一些纸钱,非要我帮她送去万界达托人烧给她夫君。”
“所以李三问你包裹里是什么时你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张可点了点头:“世道对女子太苛刻,在下不想给朱夫人添麻烦。”
沈郁又道:“你知道还魂阵便是混在你帮她寄的包裹里才进入地府被朱望利用的吗?”
张可心虚道:“现在知道了。”
“三生门真是落败了,竟有你这么不着调的弟子,”沈郁摇摇头叹道。
张可激动道:“师门乃名门望宗,在整个大煜也鹤立鸡群,历史上侠士辈出,仙人要怪就怪我一个人,是我给师门蒙羞了!”
沈郁听他说话觉得费劲,赶紧摇摇手把这篇翻过去,问他没觉得此事过于蹊跷吗?
张可道:“所以我假意逢迎,实际上养精蓄锐,虎视眈眈。”
嗯……大概意思沈郁懂了,就是说张可只是假装答应朱夫人,实际上一直在偷偷调查。
咚——
沈郁还想再问,不知什么东西砸在门上。
两人严阵以待,下一刻门被踹开,一男子带着群壮汉进来。
“好啊,那小婊子果然在这!”带头的男人嘴里叼着杂草道。
张可在沈郁耳边低语,“这是朱望表哥朱陆,交给我吧。”
抬手间几道符咒飞出,张可手中捏诀,霎时间法阵成型。
朱陆丝毫不慌,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铃轻轻摇晃。
铃声丝丝入扣,仿佛细针扎入血肉,张可当即捂耳倒在地上。
见此情形,沈郁手捏住红线,正要解开时,门外飞来一道金线,游龙般朝沈郁袭来。
几个闪身堪堪躲过,眼见金线冲向小灰编的隔帘,沈郁一个愣神被捆得结实。
越挣扎金线越紧,丝丝血水浸透衣衫。
捆仙绳!
凡人不可能有这东西,朱陆背后肯定有大能。
小灰!小灰还在里间!
眼见几个壮汉朝里屋走去,沈郁强忍着刺骨痛意起身,撞开壮汉冲进里屋。
用尽最后一丝法力操控桌子挡住入口。
沈郁瘫软在地上,膝行到小灰身边。
他两只手都被捆在胸前,借用牙齿艰难地取下红绳套在小灰手腕上。
桌子对一群壮汉来说简直跟纸一样脆,刚套上红绳的瞬间他们就闯了进来。
沈郁狠下心,将自己手腕上的通灵手铐朝床脚用力一砸。
手铐应声落下,草种子手链也断了。
颗颗种子落在地上,滴滴答答。
比捆仙绳还要痛百倍的钻心感自手腕传来,沈郁咬紧牙关,看着小灰的魂魄消失在自己眼前,安心地垂下身子。
床上小灰的身子化作一堆桃木,粉白的花瓣飘落在沈郁脸上。
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小灰望着外面。
一个鬼差突然拦住去路,“大人,我先为您通报。”
“大胆!”李刈一巴掌甩在鬼差脸上,横眉竖眼道:“那姓严的给你们灌什么迷魂汤了?你们心里还有没有阎王!有没有我这个判官!”
鬼差退到一旁不敢言语。
李刈声音柔下来,缓缓道:“阎王喜欢赏花,我进去摆好就出来,万一哪天他回来,看见花以为大家还惦记着他,你们也跟着沾光不是?”
鬼差哪里还敢接茬,低着头连连道:“李大人教训的是,李大人,请。”
进了后院,小灰从花堆里钻出来,忍不住为李刈拍掌。
平时被李刈这么呛心里不舒服,今天换了他的视角,别说,还真有点爽。
不过李刈不领情,瞪了小灰一眼示意他别发出声音。
两人分头在森罗殿内院搜查,找了几圈什么都没有。
小灰累了,索性坐在西花厅休息。
冷不丁,后脑挨了一掌,李刈压着嗓子恶狠狠道:“发什么呆!”
发呆!小灰灵光乍现,那日他和沈郁在这同严麦喝茶,有好几次严麦就盯着对面的寒梅图发呆,还说些奇怪的话。
想到这,小灰耳朵贴在墙上,敲了敲。
果然是空的!
李刈将画取下来,墙上清清楚楚有块石门。
小灰左右摸索着,想找出机关,却只轻轻按了石门一下,轰隆声便响起。
“让你别瞎碰!”李刈冲道。
小灰嘴上也不饶人,“这还是我发现的呢,你啰嗦什么,小矮子!”
“你!”
声音停下,石门打开,似乎没发生什么。
李刈率先走进去,小灰跟在后面,猫着腰,“你别走那么快,万一有陷阱呢?”
这话还不如不说,李刈走得更快,小灰现在想退出显然迟了,灰溜溜跟了上去。
暗道不长,拐了一个弯后出现一节台阶通往地下。
地下只有一间不大的房间,地上摆着褥子,褥子上盖着被子,被子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李刈拉住小灰,“你说那下面是什么?”
小灰眼睛已经近乎闭上,躲在李刈身后,“你去看不就知道了?”
李刈:“我?”
小灰一脸震惊,“不然是我?你是判官,我是啥?”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李刈甩开小灰的手,直起腰板,三步并两步上前扯下被子。
看清被子下面东西的一刻,小灰胃里翻江倒海。
那是一个巨大的肉球,五官勉强坠在球上,四肢和肉球揉成一团,分不清哪里是胳膊哪里是腿。
肉球一只眼睛翻到了头顶,另一只用力偏向小灰和李刈。
李刈到底是判官,很快稳住心神,问道:“你是……何人?”
本来想问你是什么东西,但面对如此惨状,一向毒舌的李刈都规矩了很多。
肉球的两道唇完全偏了位,上排牙齿暴露在空气中,用力了好几回也只吹出许多口水。
小灰忍着恶心,小心翼翼用手绢包住肉球的上唇,翻了过来盖住下唇。
“谢——谢——”
肉球终于可以说话。
李刈继续道:“你是谁?”
肉球一字一顿道:“朱——望——”
这一章修改内容比前几章稍稍多一些,主要是缝缝补补逻辑上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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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万鬼血日再现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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