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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丰城-面具盗贼 六文钱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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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的手都被打的红肿了,愣是一声不啃,性子也是有够要强的。
那边打得激烈,这边陈戌年不动声色的又坐近了些道:“哎,你们俩这时候来丰城是为了什么?”
他坐的有些近了,时汐推他却推不动只能往许衍栉那边靠,边挪边说道:“我们是来找活干的,你别老是靠过来,这里已经很挤了。”
“开玩笑的吧,这个时候来丰城找活干,现在在丰城活着都难,还找活,快说实话。”,他说着说着又靠过来,还碰了碰时汐的肩膀。
许衍栉见状干脆和时汐换了个座,挤到了他俩中间。他一坐下来,陈戌年就不自觉地往外挪了挪。
更何况许衍栉还邪笑道:“乱世出英雄,浑水好摸金。”
陈戌年只能尬笑道:“许兄,挺特立独行啊~”
就这一会儿的闹剧,那边几个小孩也受完罚进来窝在火边,边烤火边吃谢见山他们带回来的馍馍。
他们吃的小心翼翼,时不时还偷偷掰一点下来藏进衣兜里,看着怪可怜的,时汐探头问陈戌年道:“这几个小孩,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时汐向前探,他却向后靠撑着地道:“能怎么办,且行且看了,实在不行就带到京城送惠民署去。”
小男孩听到这话往谢见山的怀里又缩了缩。
他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实在不行,我就把他们都收养了。”
陈戌年惊得弹了起来道:“你疯了!还没成亲就带着三个孩子哪家姑娘敢嫁你,而且你有那钱养他们吗?”
“再说吧,情况未必就这么糟糕了。”
“那明早进城也要带着他们吗?”
“让他们先待在这里吧,城里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对了,许兄,时兄明日要一起吗?”
时汐摇了摇头道:“不了,我们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哪里谈得上耽误,左右不过顺路。”,陈戌年傻笑着,一副的吊儿郎当样,实在不像个正经书生。
“再说吧,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大家赶路怕是都累了,先睡觉吧。”,时汐说着就往里靠,闭上眼睛假寐。
许衍栉守在她身旁,给她盖了件披风。披风的材质是极好的雪锦,夏天盖起来会有冰凉的触感,不会闷热。只是这般好的雪锦出现在这里就不大合理了。
陈戌年和谢见山对视一眼,坐在了对面柱子下,将几个小孩揽进了怀里环抱着睡觉。
翌日清晨,许衍栉早早醒来想着喊醒时汐一起走,他才睁开眼就看到对面的谢见山正目不斜视地看着他。手上还在不断安抚着睡不安稳的小男孩,他伸出手,指了指外面。
许衍栉转身看了眼时汐,点了点头,先出去一步。谢见山安抚好小孩放到陈戌年身上才放心出来。
两人相对而立,谢见山直接开口道:“有人封锁了暴动的消息,放任灾情漫延,对吗。”
他的语气坚定,许衍栉也就没有回答。
“景安县县令在灾情第一时间就上报了朝廷,随即便开仓放粮,安顿民生,可有人在粥棚下了泻药,百姓吃了后痛苦不堪,被人三俩句耸动冲去县衙讨要说法,一夕之间,县令暴毙,景安县彻底混乱,成了无人管辖之地,而后便有大量百姓失踪。”
“为什么要同我讲这些,就不怕我同搅弄景安县的那群人是一伙的?”
“你昨日听到县令暴毙的反应不像是同他们一伙的,我终究只是考生,想要面见陛下,从入试到揭榜再到面圣,时间太久了,远不及你来得方便。”
“此事牵扯甚广,没有证据,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谢见山怒道:“为何?”
“所有到京城的难民也不见了。”
“什么?天子脚下,怎会......”
“把这里圈起来,鼓动民意的大概就是京城中人,而且,地位不低。”
一旁的树丛微动,两个人皆是噤声,陈戌年缓步走出来道:“你们俩个背着我偷偷聊什么呢?”
“没什么,小山他们都醒了吗?”
“没呢,难得睡了个好觉。”
“那现在走吧,免得他们醒了又要跟上来。”
......
时汐被扯着包袱拉到了城角的狗洞旁,看着几个小孩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爬过去头疼,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许衍栉他们就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个小孩子,拽着她就往城门口走。
小姑娘推着她去钻狗洞,她死死地扒在城墙上道:“你们为什么非要带上我呢?而且,我有通行证,可以走正门,干嘛要爬狗洞。
“你,有钱。”,小姑娘冷着脸道。
时汐转过身来堵着洞口道:“你哪里看出来我有钱了,我穷的很。”
小姑娘立刻掏了她的包袱,把金簪掏了出来。
时汐见状立马抢了回来道:“你这小屁孩,怎么老是抢别人东西。”
小姑娘淡淡道:“我没抢,只是证明给你看。”
时汐收好簪子警惕道:“就算我有钱又怎么了?”
她没说话,倒是已经爬过去的两小孩趴在狗洞里抓着她的衣角可怜兮兮地喊着哥哥。
时汐心里气极了,她没想过有朝一日她还会栽在几个小孩身上。
只能一边骂自己太心软,一边抱着包袱从狗洞里钻了进去。
好不容易爬了进来,时汐抖了抖衣角道:“好了,进来了,要怎样。”
他们便立马一人牵一只手把她朝着城里拉去,小姑娘自己则是在后面慢慢跟着。
一路小跑着到了一家包子铺,指了指白馒头,又指了指肚皮道:“饿。”
时汐干脆蹲下来问他们:“你们想吃东西,为什么不让昨天那个要养你们的谢哥哥给你们买,非要把我拉来。”
小姑娘走到了后面,淡淡道:“他,穷。”
时汐:。。。。。。,这时候了还挑三拣四,不会是假装的吧。
可眼下这情况,这俩小孩扒拉着腿,她还真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问摊贩这馒头多杀钱。
摊贩笑嘻嘻道:“六文钱一个,十文钱两个。”
时汐听得脑瓜子嗡嗡的,问道:“多少?”
“六文钱一个,十文钱两个。”
“你抢钱呢!”,时汐二话不说就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哎,好好说话别动手,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年头面粉多贵,我这馒头都卖便宜了。”,他说着就从车子地下抽出了棒子高高举起来。
时汐没法,只能松开了手咬咬牙道:“来两个。”
哪知道小屁孩又拽了拽他的裤腿,摆了个十字,看她不愿意,又摆了五根手指算是让步。
“五个?你们三个小屁孩用得着吃这么多吗?不行,就三个。”,时汐也不理他们,对着小贩掏了十五文道:“十五文三个。”
只是这些馒头到了他们手里却不吃,而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溜烟跑了,只留下那小姑娘还站在原地。
时汐拱了她一下道:“喂,你的馒头被他们抢走了。”
她无语地白了一眼时汐,自顾自地跟了上去。
时汐一时好奇上头,也跟了上去,绕过七七八八的巷子,被带到了一个昏暗不已,臭气熏天的巷子,闻着就让人犯恶心,但这小姑娘就这样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她伸手想拉她没拉到,只能捂着鼻子跟着进去。
巷路旁有一张草席,旁边飞了很多苍蝇,凑近了看还能看到黄色的草席上有白色的蛆在蠕动,时汐蹲下来指尖轻捻着掀开了草席一角,腐烂的气息直冲鼻尖,白色的蛆虫在翻出来的腐肉上涌动着,时汐吓得弹了开来。却撞到了一个宽厚的胸膛,握在手臂上的手掌很烫,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时汐靠在怀里能感受到他心跳跳的很快,呼吸很是急促。
她惊奇道:“许衍栉?”
他紧紧抓着她,开口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楚,“你怎么也不吱一声就不见了。”
她用力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这里很危险,别走散了。”
时汐拉住他道:“那几个小孩进去了。”
许衍栉看着她,平复了心绪后紧紧抓着她的手往更深处走去。
走过一具具用草席草草包裹的尸首后,看到了那几个小孩,他们正背对着分食馒头,只是分食的人,有些多。
时汐下意识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全是景安县的。”,许衍栉拉了时汐一下,将她护在身边。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丰城周边的县城灾情严重,大部分人第一反应就是往城里跑,但是城里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官府严查,不让难民进来,我们是偷偷溜进来的。
时汐目之所及,皆是老幼妇孺。他们大都面黄枯瘦,形销骨立,这般景象叫人看了不忍。
她退出了巷子,忍不住的干呕起来,不知道那气味是不是刻进了胃里,她只觉得胃里正在不停的翻涌,想要将那味道吐个干净,许衍栉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堪堪缓过劲来,靠着一旁的石墙就坐了下来,许衍栉陪在她旁边。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思绪渐渐飘得很远,过去了很久,才重整旗鼓道:“不能这样,我们还有事要干。”
许衍栉坐在地上看着,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时汐拽起了许衍栉,拉着他在街上找粮食店铺,只是这丰城,不仅馒头贵,大米更是,溢价溢的直叫人心惊。
即便是她把簪子当掉了,也换不来多少米,真真是米比金贵。
她心一横,半夜的时候和许衍栉偷偷戴上面具溜进每家米店,放了略高于往常的银钱,带走了大米,想了想又不甘心,留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发难财,良心可安?”
只是此事一出,第二天就在丰城传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