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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丰城—又是破庙 真是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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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镇离丰城并不近,如果全凭两条腿倒腾的话要走上一个月,恐怕还没到,时汐便要倒在路上了。好在许衍栉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辆马车,救了她的双腿一命。
只是离丰城越近,灾情就愈严峻,路上逃荒的难民愈多。灾民们一见到马车就上前来团团围住,以至于到了后面快到丰城的时候,马车反倒成了累赘,他们不得不弃车而行。
夜深的时候,两人就近找了一个破庙待着。破庙不大,供奉的是土地公公,供台前摆着一些腐烂的水果,以及洒落一地的香案和石子。
时汐的脚刚一踏入的时候,就感觉到暗处有几双阴森的眼睛如同等待落网的食物一样等待着她,这种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收回了探出的脚步。
可等她转身要拽着许衍栉走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地小孩冲了上来拽住了她的包袱用力撕扯。
许衍栉见状伸出手用力拽了一下包袱,拽着包袱的小男孩就被甩了出去,重重的扑倒在了庙外的破院子里。
时汐轻轻拍了拍被扯得差点破了一个大洞的包袱,确定没东西掉出来才安心下来,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庙里的桌案下就又蹿出来两个小女孩朝着这边扑来,她眼疾手快,高高抬起包袱,两个小女孩却直接绕过了她,跑到了那男孩的身旁查看。
年龄稍大的那个女孩,噗通朝着他们俩人的方向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求饶。
稍小的女孩则是不知道从哪里捞了一根树枝对着他们俩,一副防御的姿态,气道:“别求饶,求饶有什么。”
时汐伸手挪开了指着她的树枝道:“求饶当然没用了,有用的话,要刑法做什么。”
被挪开的树枝又重新弹了回来,小女孩气势凌厉道:“怎么,你要去报官吗?”
要知道时汐这个人素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尤其在她还占理的时候。所以她毫不留情的回呛道:“是啊,我要去报官,把那男孩抓进去。”,说着她就拽着许衍栉的手作势要出去。
却没想到脚腕上一只手攀沿而上,是那个大女孩。
“姑娘,求你了,我们真的是饿极了才会如此,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
时汐轻蹙眉宇,刚伸出手想要把她扶起来,她就被另一个女孩拽了过去。
那小女孩把头瞥向了一边,眼睛避开了时汐的目光,僵硬道:“是我指示他的,带我走就可以了。”
“嘿,你这小姑娘,做错了事还这么硬气。”
“别废话。”
被摔到地上的小男孩,用破衣服擦了擦被小石子磨出的一道道细线一般的血痕,站起来朝着小女孩声音颤抖道:“对不起。”
“别窝窝囊囊的,叫人看不起。”
时汐气极了,上前揪起那女孩的耳垂道:“你这么凶做什么,人还是个孩子。”
她很快用力挣脱了她拽着她的手道:“他没资格继续当一个小孩了,再弄不到吃的,大家都得玩完。”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发一言的许衍栉突然道:“你们也是丰城出来的难民?”
“不是,我们是从景安县来的,那里的情况比丰城还要糟糕。”,小男孩站在一旁乖乖答道,只是刚一说完就被那小女孩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们那里,一点赈灾粮都没有看到吗?”
小女孩嗤笑一声道:“赈灾粮,呵,从来就没有过的东西,那些高居庙堂之人又怎会在乎我们的性命。”
时汐扭头去看许衍栉,就见他眉头紧蹙,像是拧了一团化不开的糖块。
“如果照你说的,京城早就安排了救济粮的话,只能是送的路上出了问题。”
许衍栉看向她道:“又或者是送的人出了问题。”
两人一晃神的功夫,三个小孩就全没了踪影。
“跑的挺快。”,时汐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就开始流浪了,怪可怜的。想着想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啊,不想了不想了,先生火,待会儿天黑了。
好不容易把周围收拾干净,生起火,破庙的大门又打开了,进来了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书生。
彼时时汐正啃着许衍栉给她热得咸菜饼。
他们进来四处看了看后站在火堆不远处问道:“你们有看到原先在这里的那三个孩子吗?”
时汐扭头和许衍栉对视了一眼后,对着他俩点了点头。
“那他们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转眼的功夫,就溜不见了。”
那两个人的眉头立刻就齐齐皱了起来。
时汐又咬了一口饼道:“他们是你们的孩子?”
其中一人摇了摇头道:“非也,我们只是见他们可怜,就带他们到了这里。”
“哦~,这么说你们也是难民?”
“不是,我们是渠县人,进京赶考半路上这家伙非要说去丰城看看,就碰到了那几个小孩。”
“丰城现在不是正在闹旱灾吗?有什么好看的?”
另一个书生道:“正是因为现在正在闹旱灾,所以才要去看看,实地考察一下才便于进京后报给陛下。”
许衍栉坐正了道:“现在丰城什么情况。”
“尚未可知,我们是从景安县过来的,那里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要不怎会有这么多小孩四处流浪。”
“官府没有应对措施吗?”
“连县令都死于流民暴动,哪来什么措施。”
“县令死了!”
“说是被砸死的。”
“多久以前的事?”
“不到半个月。”
许衍栉头疼的闭上了眼,时汐凑近了问道:“你没事吧。”
他看了她一眼道:“前些日子我和我兄长通信,他说京城并无异样,更别说有县令死于暴动的消息,而且你记得吗,我们离开灵溪镇的时候就碰到了难民,彼时我就书信兄长让他多加防范,可他回信说京中并无流民出现。”
“也就是说,京中有人拦截了这边的消息,谁这么大胆?”
“这才是最让我头疼的地方,虽然我有怀疑的对象,但......”
“谁?你怀疑谁?”
“玉春阁的管事,我曾经偷听道他们聊丰城的事。”
“玉春阁,又是玉春阁?玉春阁怎么会跟丰城扯上关系。”
许衍栉松开了揉着眉心的手指望向她道:“更让人头疼的是,兄长带人去查的时候,玉春阁里烧了一场大火连着赌坊一起歇业,所有人都不见踪迹。”
“什么不见踪迹?”,灰褐色衣服的书生说着就坐在了时汐身旁。
许衍栉立刻皱起了眉头,不悦地看向他。
他立马笑道:“别这样,交个朋友,我叫陈戌年,他叫谢见山,你们叫什么?”
时汐伸出手握了握道:“我叫时年。”
“哇,我们都有年字哎。”
灰蓝色袍子的书生站在一旁对许衍栉道:“抱歉,他是个人来疯。”
陈戌年觑了他一眼,对着许衍栉道:“兄台你呢?”
许衍栉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道:“许年。”
他尴尬地收回了手道:“这也太巧了吧,咱们三都有年字,你两不会套假名唬我吧。”
时汐啃饼的动作又是一顿,转头看他还是笑眯眯的,连忙笑道:“怎么会。”
“那就好,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玉春阁所有人都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时汐随口道:“哎,就一个花楼,说是烧了一场大火。”
谢见山蹲了下来和时汐对视道:“这个花楼是在京城附近吧,你们是从京城来的?”
时汐看了许衍栉一眼,笑道:“算是吧。”
“那京城那边什么情况?”
“不清楚,只知道有难民在朝京城走。”
“那你们有听说......”,话没说完,他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可他只是按了两下又接着道:“那你们有听说陛下派人来处理灾情吗?”
时汐看了看他的肚子,又看了看他道:“你们不是有馍馍吗?为什么不吃。”
陈戌年抬起了拿着馍馍的手道:“你说这个?这是给那几个小孩儿带的,反正我们俩到了考生落脚的驿站就会有吃食和津贴,忍几天无妨。”
谢见山又追问道:“你还没说陛下有没有派人。”
陈戌年无奈道:“你这家伙。”
时汐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掩着的大门又发出吱呀声,那几个溜出去的小孩又畏畏缩缩的回来了。只是卡在门缝里不敢进来,还是最后面的小女孩推了一把,把他们几个推了进来。
陈戌年立刻迎上去道:“你们几个去哪儿了?”
最小的姑娘随人身子瘦弱但中气十足的指着时汐两人道:“因为有坏人。”
听到这句话,陈戌年和谢见山两人直直的朝着他们看来。
时汐气笑了,狠狠地咬了一口饼道:“小小年纪就学会倒打一耙了。”
陈戌年抓住小男孩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小山你说。”
小男孩被小姑娘瞪了一眼,支支吾吾不敢说。
陈戌年看向小姑娘,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小姑娘见状扭头道:“我们实在是太饿了,就,就想抢点东西吃,而且最终我们也没有抢到。”
“手伸出来!”,谢见山厉声道。
小姑娘吼道:“凭什么,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
“抢劫就是不对,无论你什么理由。”
许衍栉在一旁突然开口道:“你说的没错,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如果抢东西是为了活下去的话,也无可厚非,但这并不代表这就是对的,试问人人都为了自己活下去而去伤害别人的话,世间还有规则吗,没有规则和秩序,就只有无休无止的打斗和抢劫,在这世间活着的人还有得好吗?”
小女孩瞪着他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抢了,没问题,但你要认为你没错,就有问题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脑子有问题吧。”
时汐上前重重地敲了她的脑袋一下道:“简单来讲就一句话,敢作敢当。”
小姑娘听了后,喃喃道:“敢作敢当,嘁~”,然后又乖乖地伸出了手。
小男孩躲在一旁道:“真是亏了,没抢着还挨了一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