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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兄弟就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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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郑磊耳朵一动,瞬间停笔,仔细听了两秒,脸色一变,猛地把两本作业胡乱塞进抽屉,坐直身体装模作样拿起课本。下一秒,李老师精准踏进教室前门,站定在讲台上,轻轻咳嗽两声,声音不高,却压下了班上所有喧闹,全班立刻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
教案往讲台上一扔,发出轻响,埋着头偷偷吃煎饼果子的孙泽浩吓得一抖,手里的煎饼果子直接掉在大腿上,碎屑撒了一身,慌慌张张地往桌下藏。
见到李老师刚张口准备说什么,全班的注意力却忽然被吸引到门口——又一道脚步踏进了前门,散漫又随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走进来的少年,松松垮垮地把校服外套搭在身上,拉链也没拉,衣摆随意晃着,头发已经染回自然的黑色,眉梢垮着,满脸不屑又不情愿,斜眼看着地板,一副谁也不想见、谁也懒得搭理的表情,却依旧挡不住眉眼间的张扬锐气。
一道惊喜又响亮的声音从教室后排炸出来,郑磊眼睛睁得溜圆,几乎是脱口大喊:“陆哥!你回来了?”傅重阳见到来人,也弯起眼笑了笑,露出几分真切的欢喜,傅重阳默默挥了挥手打招呼。
李老师扶着眉心,无奈呼了口气,厉声呵斥:“郑磊,嚷什么嚷,再嚷给我滚出去站着。”
少年抬头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原本满脸的不耐瞬间散去,嘴角压不住地扬起笑,语气轻快又张扬:“我去,三石,傅哥你们都在啊?哈哈,没白来!”
“你也给我闭了。”李老师抱胸,对着少年冷声道。
……
“好了同学们,这是陆予同学,刚回班,以后就在本班上课。陆予,你找个位置……”
陆予随意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靠窗前排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挺拔的身影,脊背笔直,身边的座位恰好空着。他垂着眸,安静坐着,陆予只匆匆一瞥,记得他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遮住了眸子,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笔,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干净的校服上,像镀了一层光,整个人都显得干净又耀眼。
呃……装货?书呆子?反正就是循规蹈矩的学霸样,陆予心里暗自嘀咕,不等李老师把话说完,单手随意插兜,挥着手,满脸笑容往后排走去,声音轻快:“哈,想哥没?我回来了!”
李老师看着陆予为了离郑磊和傅重阳近点,走到孙泽浩旁边坐下——那个绝对会上课一起打闹讲话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教室外隐约的人影,没继续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教室。
陆予像是回到自家一样自在,一屁股坐到孙泽浩身旁,长长舒了口气,放松下来,朝着前面两人说:“早说啊,你们都在这。”说着把书包往抽屉里一塞。
“嘿嘿,陆哥,咱俩是一个寝的。”孙泽浩跟着发言。
陆予看了眼这个同桌,挺…让人开心的样子。郑磊正襟危坐起来,一本正经地介绍:“孙泽浩,都兄弟。”
“哟,那这不巧了吗!还一个寝哈哈哈。”几人也很快打闹熟络起来。
教室里的嘈杂声稍稍有些刺耳,宋时瑾握着笔的指尖微顿,没有回头,只用余光淡淡看向那个一周没来、突然归班的“陆予”。
少年坐在最后排,和周围人笑闹成一片,张扬又鲜活。
“陆予……?”那张脸实在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他只淡淡看了两秒,便收回目光,没再多想,重新低下头,看向面前的课本。
教室外,李春红和一位男人说着什么。男人很俊朗,纯黑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白衬、黑带,没有多余的配饰,散发着那份沉稳冷冽的气质,金丝眼镜框下,眼眸深邃,透着温柔:“李老师,麻烦你了,陆予……”
“我明白,放心吧。”李春红也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谢李老师,拜托你了。”男人透过窗户望着教室后排的陆予,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教室里傅重阳打趣道:“怎么?玩这么久才想起来还有个学要上啊?”却瞥到离开的男人“陆深楠啊…怪不得,那既来之则安之吧。”
“害……你们在就好了。”
上课时也不算安静,后排叽叽喳喳,和前排形成鲜明对比。苏老师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出了道难题,寥寥几人在草稿纸上算着,一转身后排就又吵又闹,苏老师忍不了,略微生气喊了声:“郑磊!孙泽浩!陆予!能不能安静?你们不学别人也不学吗?”
陆予扯了扯嘴角:“苏老师,我看别人也没几个学啊,哈哈。”许是苏老师太温柔,给了陆予这胆子。苏老师一愣,也没遇到过这反骨的学生。
“陆予!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呗,老师,就我没学可能是我的问题,那十几个没学还能是我的问题吗?”陆予这话不亚于挑衅老师。
直接给这位年轻老师气哭了,那少年站起来高老师一个头,说也说不过,老师眼泪一掉,陆予明显心慌了几分,但还是一脸无所谓,课也没上成,老师提前走了。
有同学还是说:“陆哥,太过了吧。”
宋时瑾也停下笔,单手撑着脸,看着后排这个内心慌死却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的戏精表演。不过也没什么办法了,老师已经走了。
陆予捏了捏衣角,心里很复杂,吐不出的压抑。
晚自习李春红如约而至,李老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走进教室,同学们瞬间噤声:“郑磊、孙泽浩、拓玉、陆予,谁来解释一下下午数学课?”拓玉也是后排那一堆附近的,上课也因为没认真听讲,被后来调监控的李春红逮住。几个人和犯错的孩子一样,担心受怕地站起来。
大家心知肚明数学课气哭老师的人是陆予,但也没一个敢喘粗气,学校传着陆予前几天开学那天1v5,对面五个壮汉都被他撂倒,说是因为猫贩子什么的,谁知道呢,传说中的陆予是个“猫奴”。
李春红看了监控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她看向陆予,能看出他有点愧疚。见无人说话李春红叹了口气:“坐下吧,把上午的卷子拿出来……”
这堂课很安静,没人敢再逾越李春红的规矩,李春红这几年班主任也不是白当的,气势不是一般的强,镇压一众纨绔子弟。
教室安静得连下课铃都显得刺耳,李春红合上卷子,扫了眼鸦雀无声的教室:“陆予,来我办公室,其他人放学。”简单几个字,同学们心都快跳出来,郑磊是这样说:“有种我没错都有错的压迫。”即使放学了,教室里也没有太大声说话,宋时瑾拿了几本书走出教室,在走廊看了跟着李春红的陆予的背影两秒,往寝室走去。
陆予像是意料之中,让孙泽浩回寝室不用等他了,拍了拍他肩,插着兜跟着李春红。郑磊几人还是有点担心的,万一陆哥一去不回?那只好继承陆哥的游戏账号了。晚自习下课,办公室只有李春红和陆予,李春红一坐办公桌前,窗外天色也已黑,严肃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你哥和你说了吧?少惹麻烦,你爸妈……”
“老师对不起,”少年回答得干脆认真,打断了李春红说话“我的错。”
李春红一愣:“……”
还想说些什么,却化成一口气,吐了出来,挥了挥手:“早点回去休息吧,有时间去和苏老师道个歉。”
陆予垂眸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人已经少了,他却觉得空气都闷得发沉。那句没说完的“你爸妈……”像根细刺,扎在心里不痛,却一直硌着,挥之不去。
他不想回寝室,不想面对室友好奇或关切的眼神,也不想待在任何有人的地方。脚步一转,拐进了操场最偏僻、最僻静的角落,这里靠近旧看台,平时少有人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四处扫了一眼,确认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才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指节微微用力,烟被点燃,淡白的烟雾在微凉的晚风里轻轻散开。他吸了一口,烟草的涩味压下一点心头的烦躁,可那点不安,还是像夜色一样慢慢漫上来。微凉的风卷着烟味飘向围墙边。
就在这时——
“咚。”
一声轻响从围墙那头传来。
陆予眉梢一挑,抬眼望去。
一个带着点少年气的男生手脚利落地从墙外翻进来,落地时轻得几乎没声音,外校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那人落地后还左右张望了一眼,嘴里小声嘀咕:“宋时瑾这节课应该快下课了吧……”
陆予指尖的烟还没熄,懒洋洋靠在看台柱子上,看戏似的瞥了他一眼。
翻墙的正是邓启明。他一门心思来找宋时瑾,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还藏着个人。
一时间,角落里安静得诡异。
一个靠墙抽烟,沉默散漫;
一个刚翻墙落地,神色紧张。
两人各占一边,像两条互不干扰的平行线。
偏偏就在这一秒——
一道严厉又熟悉的声音,像惊雷般从走道那头炸过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操,什么跟什么啊……陆予心里暗骂了声。
教导主任黑着脸,大步朝这边冲来,目光精准锁死了抽烟的陆予和刚翻墙落地的邓启明。
邓启明脸色一僵:“……”
陆予叼着烟,刚慢悠悠吐了个烟圈,脸上那点散漫也瞬间僵住:“……”
抓了个正着。
主任气得指节都发白,指着两人厉声呵斥:“一个抽烟,一个翻墙!胆子不小啊!哪个班的?全都给我去教务处!”
陆予:“……”
邓启明:“……”
两个完全不认识的少年,莫名其妙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个是刚回校就顶风作案的问题生。
一个是来找朋友、结果刚进校就被抓的体校生。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无语和认命。
行吧。
一起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