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一场光影》南汐昱

10、欢喜冤家 预算拉锯·

　　晚会项目的筹备会，是在槐安大学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开的。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像一首沙沙的乐曲，阳光透过窗户，在桌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摊在桌上的一沓沓策划案。策划案的边角被翻得有些卷边，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都是众人熬夜熬出来的心血。

　　孟书瑶还带来了一堆零食，薯片、糖果、饼干堆了满满一桌子，倒是冲淡了几分严肃的气氛。她一边咔嚓咔嚓地嗑着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大家别太严肃了，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宁蓁却没心思吃零食。她把一沓策划案拍在桌子上，力道大得差点震掉了谢寻手边的矿泉水瓶。她眉头拧成了川字，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咪，声音带着点激动：“谢寻！你这赞助清单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谢寻刚喝进嘴里的矿泉水差点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呛得咳嗽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放下水杯，他拿起那张赞助清单，一脸莫名其妙，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不同意？宁蓁，你搞什么？这可是我跑遍老巷，磨破了嘴皮子，差点给王爷爷家的芦花鸡当保镖，才拉来的赞助！李记糖水、张记包子铺、王爷爷的裁缝铺……都是咱们自己人，根正苗红，没牵扯任何CBD的资本，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你拉的是联名赞助！”宁蓁指着清单上的条款，声音拔高了几分，连脸颊都涨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联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名字要和我们的项目绑在一起！赵凯那家伙阴得很，上次他派人篡改我的新闻稿，这次要是知道老街坊和我们合作，肯定会报复！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些叔叔阿姨，我们守老巷的意义在哪里？我们不能连累他们！”

　　宁蓁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薯片的咔嚓声停了，孟书瑶叼着棒棒糖的动作顿住了，她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好像……有点道理？赵凯那家伙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裴清鸢握着相机的手顿了顿，她看了看宁蓁，又看了看谢寻，轻轻叹了口气。墨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出声，先看看情况。林晚樱和沈知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沈知珩握住了林晚樱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

　　谢寻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熬了三个通宵，查了无数资料，跑了十几家商铺，才谈下来这些赞助。他不是不知道风险，只是觉得，项目不能只靠一腔热血，总得有资金支撑。展板的材料要钱，AR特效的技术费要钱，晚会的小礼品也要钱，总不能让大家喝西北风搞项目吧？

　　“那你说怎么办？”谢寻把清单扔在桌子上，语气有点冲，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有赞助，展板的材料钱谁出？AR特效的技术费谁掏？宁蓁，你能不能现实一点？理想不能当饭吃！我们总得先把项目做起来，才能谈守护老巷！”

　　“我现实？”宁蓁也来了脾气，眼眶都红了，她指着策划案的另一页，声音带着点委屈，“我早就查过了！学校有大学生创业扶持基金，我们可以申请！虽然钱不多，但至少干净，不会被赵凯抓住把柄！不会连累任何人！这样不好吗？”

　　“创业扶持基金？”谢寻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宁蓁，你知不知道申请流程要走多久？半个月！等批下来，晚会都结束了！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去跟赵凯对抗？拿你的稿子吗？你的稿子已经被他篡改过一次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宁蓁的心里。她想起自己被篡改的新闻稿，想起那些质疑的声音，想起王爷爷握着她的手说“丫头，谢谢你为老巷说话”的模样，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谢寻，你混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退让。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火药味十足，连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裴清鸢看着吵红了眼的两人，突然想起昨晚在图书馆，谢寻偷偷问她，宁蓁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糖。他还说，宁蓁最近为了新闻稿的事情，压力很大，瘦了不少。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相机，走过去拉住宁蓁的胳膊，柔声劝道：“别吵了，都冷静点。谢寻不是故意的，他也是为了项目好。你也别太激动，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墨屿也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谢寻，宁蓁的顾虑没错。老街坊是我们的后盾，不能让他们陷入危险。但你的想法也有道理，项目确实需要资金。我们可以折中一下，想想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二选一。”

　　“怎么折中？”谢寻和宁蓁异口同声地问，语气都软了几分。两人对视一眼，又都别过脸，谁也不肯先低头，像两只闹别扭的小刺猬。

　　墨屿拿起清单，指尖划过那些商铺的名字，眼神认真：“联名赞助可以改成‘鸣谢单位’，不把他们的名字印在展板的显眼位置，只是在晚会结尾的字幕里提一句。这样既感谢了他们的支持，又不会太引人注目，赵凯就算想搞事，也找不到借口。至于资金缺口，我们可以发动团队成员，利用课余时间去做兼职。比如裴清鸢可以接摄影单子，孟书瑶也可以去照相馆打工，林晚樱可以帮人画插画，这样既能凑够钱，又不会连累老街坊，你们觉得怎么样？”

　　墨屿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一片附和声。孟书瑶第一个举手，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拍着胸脯道：“我可以去照相馆打工！我摄影技术超棒的！拍人像、拍风景，样样都行！工资还能补贴项目！”

　　“我可以帮沈知珩做AR特效的建模。”林晚樱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我学过一点建模软件，虽然不熟练，但可以学！多学一点东西也好！”

　　裴清鸢也点头，笑容温柔：“我可以接一些人像摄影的单子，毕业季很多人要拍写真，应该能赚点钱。正好也能练练手。”

　　谢寻看着众人，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他转头看向宁蓁，女孩的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正低着头，抠着策划案的边角，手指微微泛红。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太冲了，那句话也说得太重了，像一把刀子，割伤了她，也割伤了自己。

　　“对不起。”谢寻挠了挠头，声音有点别扭，耳根还泛着红，“我不该对你吼的，也不该说那句话。我只是……太着急了，怕项目黄了。”

　　宁蓁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泪光，亮晶晶的。她别过脸，小声嘟囔：“我也不该那么凶……我只是怕连累叔叔阿姨们。”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烟消云散。像一场下过的雨，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谢寻拿起笔，在清单上改了起来。他把“联名赞助”四个字划掉，改成了“鸣谢单位”，字迹工整。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宁蓁凑过去看，发现他还在清单的角落里，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恶魔角，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宁蓁专属，不许生气”。

　　“谢寻！”宁蓁气笑了，伸手去抢他的笔，“你幼稚不幼稚！多大的人了，还画这个！”

　　谢寻赶紧把笔藏到身后，笑着躲闪：“略略略，就画！谁让你刚才凶我！这是对你的惩罚！不许抢！”

　　两人在教室里追打起来，宁蓁的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悦耳，谢寻的笑声爽朗，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连带着空气中的尘埃，都变得温柔起来。

　　裴清鸢看着打闹的两人，忍不住和墨屿对视一眼，都笑了。墨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别担心，项目会成功的。”裴清鸢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暖暖的。

　　孟书瑶嗑着瓜子，笑得一脸八卦：“啧啧啧，这俩欢喜冤家，迟早得成。我赌五毛，毕业之前肯定在一起！”

　　林晚樱和沈知珩也笑了，两人手牵手，指尖相扣，眼神里满是温柔。沈知珩低头，在林晚樱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林晚樱的脸瞬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轻轻捶了他一下，惹得沈知珩笑出了声。

　　谢寻跑着跑着，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是宁蓁喜欢的草莓味。他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点讨好：“别闹了，吃糖。甜的。吃了就不生气了。”

　　宁蓁看着那颗糖，又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她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甜到了心里，连带着刚才的委屈和生气，都烟消云散了。

　　“算你有点良心。”宁蓁说，嘴角弯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谢寻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甜滋滋的。他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吵吵闹闹，磕磕绊绊，但只要身边是这群人，是这条老巷，就什么都不怕。

　　墨屿看着裴清鸢，突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裴清鸢愣了一下，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阳光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温暖而美好。

　　孟书瑶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这个项目，一定会成功的。就算没有太多的资金，就算有赵凯的刁难，就算前路布满荆棘，但只要这群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簌簌掉落，槐安巷的风，正吹着少年们的梦想，往更远的地方去。而那份改好的清单，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上面的小恶魔角，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说不出的甜，像一颗融化在心底的糖。